第3章 公主府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渐歇，拉旺多尔济先一步跃下车，回身时掌心已稳稳托在小燕子面前。她搭着他的手起身，裙摆扫过车辕的流苏，目光瞬间被眼前的府邸攥住——朱红大门上的铜环雕着缠枝莲，两侧石狮子瞪着圆眼，却因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暖意。

“恭迎公主、额驸！”下人们的行礼声整齐划一，小燕子被这阵仗惊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攥紧拉旺多尔济的手。他察觉到她的紧张，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低声道：“别怕，都是自己人。”说着便牵起她往里走，路过仆从时还不忘叮嘱：“公主性子喜静不喜欢拘谨，往后不必时时行大礼。”

小燕子的目光早被满园景致勾走了魂。绕过影壁墙，眼前竟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园：牡丹开得正盛，粉的像霞、紫的像雾，廊下爬满了蔷薇，风一吹便簌簌落着花瓣；小湖边的垂柳垂到水面，惊起几只游鱼，漾开一圈圈涟漪。“这里竟有湖！”她挣脱拉旺多尔济的手，提着裙摆往湖边跑，裙摆扫过青草，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

拉旺多尔济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湖边逗鱼，阳光透过柳叶洒在她发顶，连发丝都泛着光。待她转过身招手喊他“快来看！这里有锦鲤”时，他忽然觉得，比起太和殿的荣光，此刻她眼底的笑意，才是世间最珍贵的景致。他走过去，从袖中摸出一颗用丝线串着的小鱼哨，递到她手里：“往后想逗鱼，吹这个就行，不用总蹲在这里。”小燕子接过哨子吹了声，湖边的锦鲤果然游了过来，她笑得眉眼弯弯，把哨子紧紧攥在手心。

转眼便到了傍晚，管家让人在庭院里摆了小桌，端上刚炖好的银耳羹和几碟精致点心。暮色渐浓，星星一颗颗冒出来，缀在墨蓝色的天上。拉旺多尔济剥了颗葡萄，递到小燕子嘴边，见她张口接住，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今日是你成为和静公主的第一日，往后每年今日，我都陪你看星星，陪你吃你爱吃的点心。”

小燕子靠在他肩头，银耳羹的甜意还在舌尖，耳边是他温热的呼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她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袖，轻声道：“拉旺多尔济，我从前总觉得，家是个很远的地方，可现在我知道了，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拉旺多尔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庭院里的灯笼晃着暖光，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天上的星星亮得像撒了把碎钻——这一夜的温柔，足以抵过小燕子过往所有的颠沛流离，也成了他们往后无数个日夜中，最珍贵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