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让嫡福晋
景阳宫的偏殿里还残留着瓷器碎裂的痕迹,陈知画刚平复下几分怒意,就见宫女匆匆来报:“侧福晋,容嬷嬷来了,说是老佛爷有话要传。”她心里猛地一沉,连忙整理好衣襟,强装出镇定的模样迎出去——老佛爷此刻派人来,定是为了欣荣入府的事,只是她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般诛心的话。
容嬷嬷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手里把玩着佛珠,眼神扫过陈知画苍白的脸,连半句寒暄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老佛爷说了,让你主动把嫡福晋的位置让出来,给欣荣格格。”
“您说什么?”陈知画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指尖死死攥着裙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皇上亲封的嫡福晋,凭什么要让给欣荣?”
“凭什么?”容嬷嬷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语气里满是不屑,“就凭满汉不通婚的规矩!欣荣格格是正儿八经的满人格格,出身索绰罗世家,根正苗红;而你呢?不过是个汉女出身,能做侧福晋已是老佛爷和皇上开恩,还敢觊觎嫡福晋的位置?”
她顿了顿,眼神像淬了冰,继续说道:“老佛爷还说了,五阿哥是皇上看重的皇子,将来若有机会承继大统,皇后之位必须是满人来坐,才能服众。你一个汉女,连做嫡福晋都不够格,更别提母仪天下了——识相点,主动让出位置,还能保个体面;若是冥顽不灵,到时候可就不是丢位置这么简单了。”
“满汉不通婚……”陈知画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心口像被重锤砸过,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想起自己为了嫁给永琪,费尽心机挤走小燕子;想起为了坐稳嫡福晋的位置,日夜学习满族礼仪,讨好老佛爷和皇上;想起自己以为只要生下皇子,就能改变汉女出身的劣势……可到头来,一句“满汉不通婚”,就将她所有的努力和算计都碾得粉碎。
“老佛爷就这么容不下我吗?”陈知画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满是不甘,“我在景阳宫打理后宅,替永琪分忧,难道这些都白费了吗?”
“你的功劳,老佛爷和皇上都看在眼里。”容嬷嬷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可规矩就是规矩,皇室血脉不容混淆。老佛爷念你伺候永琪有功,若是主动让贤,往后依旧是景阳宫的侧福晋,待遇不变;若是你非要犟着,不仅会惹得老佛爷和皇上不快,连永琪也会为难——你该知道,永琪向来敬重老佛爷,不会为了你违背她的意思。”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陈知画最后的希望。她知道,容嬷嬷说的是实话——永琪对老佛爷言听计从,绝不会为了她与老佛爷对抗;而皇上,从一开始就把她当成稳固后宅的工具,如今有了更合适的人选,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她。
“我知道了。”陈知画缓缓低下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泪无声地落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会主动向皇上和老佛爷请旨,让出嫡福晋的位置。”
容嬷嬷见她松口,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提醒:“老佛爷给你三天时间,别让她老人家等得太久。”
殿门被轻轻关上,留下陈知画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殿内。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却照不亮她眼底的灰暗。她缓缓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可笑——她费尽心机争抢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一场空。嫡福晋的位置,永琪的宠爱,甚至她一直渴望的权力和体面,都像指间的沙,悄悄溜走了。
“侧福晋……”桂嬷嬷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满是不忍,“您别太伤心了,就算不是嫡福晋,您在景阳宫依旧有体面……”
“体面?”陈知画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猩红,“我连嫡福晋的位置都保不住了,还有什么体面可言?”她抓起梳妆台上的金簪,狠狠摔在地上,金簪碰撞金砖的声响格外刺耳,“小燕子有皇上宠着,有拉旺护着,连欣荣都有老佛爷撑腰,只有我,像个笑话一样,被所有人抛弃!”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不甘、委屈和绝望,在寂静的偏殿里回荡,格外凄凉。她知道,从她答应让出嫡福晋位置的那一刻起,她在景阳宫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而她与小燕子、与欣荣之间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再也无法逾越。
这场围绕着景阳宫后宅的争斗,以陈知画的彻底落败暂告一段落,却也为日后更多的风波埋下了伏笔——深宫里的权力博弈,从来都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退让而停止,只会在新的平衡中,酝酿着新的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