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鸿沟
景阳宫的烛火比漱芳斋更显幽暗,窗纸上印着陈知画端坐的身影,指尖却死死攥着一方绣帕,帕角的缠枝莲纹样早已被指甲掐得变了形。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她猛地将绣帕扔在桌上,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意:“我原以为,她小燕子离开景阳宫,永琪身边便只剩我一人,可谁能想到……皇上竟会给她‘固伦’封号!”
站在一旁的桂嬷嬷垂着眼,手里绞着帕子,心里早已翻了个白眼——当初老佛爷把她派来伺候知画,明着是添个得力人手,实则是要她盯着知画能不能“挤走小燕子,稳住永琪”。如今小燕子是走了,可这走得却比留在景阳宫还风光:固伦公主的品级与亲王平齐,出门有公主仪仗,连五阿哥永琪见了她,都要按规矩行礼问安。更别提她还嫁了蒙古科尔沁郡王拉旺多尔济,一下子成了“公主+王妃”,两层身份叠着,往后在京城的体面,怕是比永琪这位皇子还要足些。
“侧福晋,您先消消气。”桂嬷嬷不得不开口劝道,语气里却藏着几分敷衍,“小燕子就算得了封号,终究是远嫁蒙古,往后与五阿哥见面的日子少之又少,您……”
“少之又少又如何?”陈知画猛地打断她,眼底闪着嫉妒的光,“她如今是固伦和静公主,永琪见了她要行礼!我呢?我不过是个侧福晋,连正妻的名分都没有,往后在她面前,竟也要矮上一头!”她想起从前在景阳宫,小燕子虽得永琪偏爱,却终究只是个“还珠格格”,论身份还在她这个“侧福晋”之下。可如今风水轮流转,小燕子一跃成了高高在上的固伦公主,而她依旧困在景阳宫里,守着一个心不在焉的永琪,连出门都要顾忌着礼仪,哪有小燕子那般自在风光。
桂嬷嬷偷偷抬眼瞥了她一眼,心里暗道:当初你费尽心机逼走小燕子,以为能独占永琪,却没算到皇上对小燕子的偏爱竟到了这般地步。固伦公主的封号,可不是谁都能得的,那是连皇后嫡女都要掂量的荣耀,小燕子得了,往后便是皇家最尊贵的公主之一,别说永琪要行礼,便是老佛爷见了,也要给几分面子。
“您想想,小燕子虽嫁了郡王,却远在蒙古,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桂嬷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您在景阳宫,好歹还能日日见到五阿哥,只要您好好伺候,将来生下皇子,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
陈知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还是压不住心里的不甘。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和静公主府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想象到小燕子与拉旺多尔济浓情蜜意的模样。而她这里,只有满殿的冷清和永琪日渐疏离的眼神。“出头之日?”她低声冷笑,“她小燕子如今是固伦公主,我就算生下皇子,在她面前,也不过是个侧福晋罢了。”
桂嬷嬷站在原地,看着知画落寞又怨怼的背影,终究没再多说。她知道,知画的心思早已被嫉妒填满,而小燕子这突如其来的“固伦荣光”,不仅打碎了知画独占永琪的美梦,更让她看清了自己与小燕子之间,那道再也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这道鸿沟,不是她靠算计就能填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