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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师证道后我成了武林公敌

共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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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回青云崖。”

凌绝羽的声音嘶哑,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这避风的岩隙里激起清晰的回响。

阮青璇按在他后心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终于掠过了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沉淀为更深的审视。她没有立刻追问,也没有质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喘息稍定,等待着他自己揭开这看似荒谬决定背后的缘由。

凌绝羽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感受着体内那团煞气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濒死的爆发和奇异的“唤醒”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平静”。它不再疯狂冲击,也不再散发刺骨的寒意,而是如同找到了巢穴的毒蛇,盘踞在丹田深处,缓慢地、带着某种规律地搏动着,与他微弱的心跳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同步。

他知道,这不是好转,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侵蚀。谢无涯留下的那缕带着古老气息的力量,像是一把钥匙,暂时“驯服”了这头凶兽,却也让它更深地扎根于他的生命本源。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回去。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找到那个金属圆筒,拿到真正的地图和那部危险的共生功法。这是谢无涯为他这个“继承者”留下的,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危险的“生路”。

“地图是假的。”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些,却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沙哑,“真的在青云崖。后山松树下。”

他省略了关于共生功法的部分,也隐去了那需要煞气或血脉才能开启的“锁”。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本能的自保。在彻底弄清那功法的底细和阮青璇真正的意图之前,他需要保留一些筹码。

阮青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穿透那层疲惫与伤痛,直抵他灵魂深处隐藏的秘密。风沙在岩石外呜咽,篝火的光芒将她映在岩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终于,她缓缓收回了手,站起身。素白的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抹凝结的月光。

“理由。”她只说了两个字,清冷依旧,却不再是完全的拒绝。

凌绝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沉淀下的决绝:“这里的感应是陷阱。煞气被刻意引导爆发。再往前,十死无生。”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真地图上有压制,或者引导这东西的方法。”

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这是实话,只是并非全部。

阮青璇沉默了。她回想起凌绝羽煞气爆发时的恐怖景象,回想起那头被吸引而来的诡异怪物,回想起自己内力几乎无法压制的那股狂暴力量。如果这烽燧遗迹真的只是一个检测并引爆煞气的陷阱,那么前方未知的路径,的确可能布满更加致命的机关。

而凌绝羽,这个身负煞气的“钥匙”,若在此地彻底碎裂,她追寻了二十年的父仇真相,以及摧毁魔功源头的目标,也将随之化为泡影。

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你需要多久恢复?”她问,语气已然做出了决定。

凌绝羽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至少……两日。”这还是在有她内力辅助和那奇异“驯服”状态下的乐观估计。

“一日。”阮青璇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没有更多时间浪费在等待上。一日后,无论你能否行动,我们必须离开。”

她转身,走向岩隙入口,观察着外面依旧肆虐的风沙。“我去查探一下附近,确认那东西是否还在徘徊。你抓紧时间。”

话音未落,白色身影已如轻烟般融入昏黄的风沙之中,消失不见。

凌绝羽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并无多少轻松。说服她只是第一步。返回青云崖,意味着要再次面对那些可能还在搜寻他的武林各派,意味着要重回那个让他背负弑师之名的伤心之地。而且,他体内的煞气,真的能安稳一日吗?

他不敢确定。

尝试着再次运转那残缺的“静心诀”,这一次,过程竟出乎意料的顺利。那煞气虽然依旧盘踞,却不再激烈反抗,反而像是一头被暂时喂饱的野兽,慵懒地蛰伏着,任由那微弱的内力在指定的细小经脉中艰难运行。

但这种“顺利”,却让他心头更加沉重。谢无涯留下的影响,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一日时间,在调息、伤痛与对未知的忧虑中缓慢流逝。阮青璇期间回来过一次,带来了几只沙鼠和补充的清水,确认那怪物已经远离。她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在他调息时,会偶尔将手掌按在他后心,渡入那股清凉的内力,助他稳定气息。

当第二日的晨光勉强穿透浓厚的风沙,将一丝惨白投进岩隙时,凌绝羽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脚步依旧虚浮,脸色苍白,但至少,有了行动的能力。

“可以走了。”他看向早已准备妥当的阮青璇。

阮青璇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将大部分行李和清水背在自己身上,只将一个轻便的包袱递给他。“跟紧。”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入茫茫戈壁。这一次,方向与来时相反,朝着东方,朝着那片他们刚刚逃离不久的、由鲜血和背叛构筑的江湖。

风沙依旧扑面,前路漫漫。

凌绝羽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如同沉默巨兽般的烽燧遗迹。煞气在体内平稳地搏动着,仿佛在回应着那洞穴深处的某种呼唤。

他转回头,跟上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的筹码,是体内这把双刃剑,和一个来自已死之人的、充满危险的“馈赠”。

离开戈壁的过程,比凌绝羽预想中更为艰难。

并非路途本身,虽然风沙、干渴和伤痛依旧如影随形——而是他体内那团被暂时“驯服”的煞气。它不再狂暴地冲击他的理智,却像某种活物般,随着他们每一步远离烽燧遗迹,变得愈发“沉重”和“粘稠”。它不再试图毁灭他,而是以一种更阴险的方式,缓慢地渗透、融合,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试图将他从里到外,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凌绝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在某些时候变得异常敏锐,风沙中极细微的气息流动,远处沙蝎爬过沙面的窸窣,甚至阮青璇内息运转时那几乎不可闻的韵律,都清晰可辨。但随之而来的,是情绪更容易被引动,一丝烦躁,一缕杀意,都会在心底被放大,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才能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