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阴鸷
夕阳西斜,室内一片幽静,暖黄的光线顺着棱形花窗照进房间,重重帐幔在光影中交错。
细碎的光芒映照在床榻上的女子身上,为“她”铺就一片金黄暖光,过于苍白的脸色都缓和下来。
岳平瑶动作轻柔地为“她”按摩,一旁一瞬不瞬紧盯的目光让她不敢懈怠。
到底是曾经待过的身体,她按得十分认真仔细。
只是看着自己的身体,她还是有些别扭,总感觉怪怪的。
但这具身体都不像是有活人的反应,更奇怪了。
【系统,这具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宿主,这具身体目前完全就是个空壳子,身体里面是没有灵魂,本来在你之前完成任务脱离小世界的时候,这具身体就应该死去,只是秦喻南用了特殊的方法,硬是把身体留了下来。】
【不过你人都已经在这儿了,“她”绝对是不可能醒过来的,所以都是白用功罢了。】
系统的金属音毫无情绪。
岳平遥心中长叹一口气。
何必呢?留着个躯体,对秦喻南来说也是折磨吧。
她实在不懂秦喻南的偏执,更没法现在亲口告诉秦喻南,他在做白用功。
说出口只怕自己也被他砍成臊子了。
匆匆按摩完,岳平瑶起身看向静坐在软榻上的男人,轻咳一声。
“右相,我按摩完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窗棱出的光勾勒出秦喻南骨相完美的下颌,剑眉之下,深邃清冷的凤眸沉默如海,执卷的手轻轻落下,淡漠朝她望来。
“明日何时来方便?我让十一去接你。”
“白日吧,二妹妹近来盯得很紧,不能叫她发现了。”
岳平遥抿唇,到底还是开口了。
“嗯。”
他从鼻腔轻声应了一句,漫不经心的眼眸睨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薄唇抿起。
“你想说什么便说。”
岳平瑶摇摇头,唇角噙着一抹笑,水眸中满是认真。
“没有啊,我没什么想说的。”
虽然这么做不大道德,可她很需要借着原来的身体这个理由接近秦喻南。
反正这也是她,就当废物利用了吧。
秦喻南见她不愿意说,也便没再多问,抬手挥了挥。
岳平瑶离开后,房间中安静下来。
临窗而立的秦喻南缓步来到床榻边,深眸望着榻上之人,眉宇不自觉蹙起,仿佛怕惊动“她”一般,轻缓地坐下。
执起那双冰冷的不像话的手贴在面颊上,唇线紧抿的弧度松缓些,若寒星般的眼眸也倏然温柔下来,眷恋般闭上眼。
“嫂嫂,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愿意醒来。”
六年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他现在竟想在一个蓦然闯入的女子身上寻求“她”的痕迹。
高僧明明说了侯府会是机会,可他应下婚事后,嫂嫂却仍旧没有半分要苏醒的迹象。
难道是他错了?
思及此,他重新睁开眼,黑眸中涌动着黑色暗潮,目光紧紧攫住榻上人,低低呢喃唤着他的名字,抬手轻抚“她”苍白冰凉的小脸,眼中满是病态的偏执。
“若是我错了,给我点提示,告诉我该怎么救你。”
轻声的呢喃消散在空气中,得不到半分回应。
可秦喻南却根本不在意,得不到回应,他便照旧转移了话题,同“她”说起了旧事。
尽管这些事翻来覆去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可他却丝毫不厌倦。
他不敢同“她”说起近况,他不知道嫂嫂能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
也不知说了多久的话,他脑袋微微泛起疼痛感,一张脸惨白下来。
他凝着床榻上的人,动了动身子,小心翼翼如护珍宝般躺下,高大的身子挤在床沿边,与之并排着凝望着另一侧的人。
明明是极其不舒服的姿势,可他却睡得很满足,慢慢闭上了眼,呼吸清浅下来。
院外,夜风挂起李子树轻轻摇晃,腐烂的果子时不时掉落几个,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暗裔悄无声息出现,望着守在门外的十二,有看了看屋内,低声询问。
“主子还在里头?”
十二微微颔首,恭敬道。
“同夫人说了许久的话,将将才安静一个时辰,想必是睡着了。”
秦喻南入睡不易,也唯有在夫人身边时,才能勉强入睡。
暗裔蹙眉,宫中传召,他不得不将人叫醒了。
抬手敲门等待片刻,听见里头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才低声回禀。
“主子,陛下传召您入宫。”
须臾,房门打开,一脸暗色的男人站在门口,衣衫凌乱,狭长的凤眸微微泛着红血丝,瞧着面容有些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哑声询问。
“可有说是何事?”
“今日抓去刑部的那人死在了牢里,约莫是为着这事。”
秦喻南眉头一压,眸色登时凌厉起来,薄唇微抿,周身气场阴沉骇人。
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不过这也佐证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他似想到了什么,歪头看向暗裔,目光冰冷如薄刃,整理衣衫,沉声询问。
“那人的父亲可有保护起来?”
“嗯,十三一直守着,应当不会有事。”
“我不想听应当这种话,必须把人看牢了。”
“是!”
秦喻南抬脚出门,轻轻关上门后,淡漠的目光看向了十二,冷静吩咐。
“守好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夫人。”
吩咐完,他抬脚大步离开,暗裔赶忙跟上。
另一头,岳平瑶心事重重的下了马车,甫一进侯府大门,便被人堵住。
岳嘉柔已经换了衣裳,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眼中含着几分怀疑。
她回府后细想,才惊觉秦喻南身侧那花楼女子身形有些像岳平瑶。
去了揽翠苑,果然打听到岳平瑶根本不在府中。
因此她心中怀疑她在袖香楼看到那人就是岳平瑶。
“岳平瑶,你跟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