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说漏嘴
岳平瑶摸不透秦喻南心思,却不打算就此放弃。
得让秦喻南知晓岳嘉柔并非良配,早些放手才好。
岳平瑶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旁敲侧击着开口。
“虽然背后说人不好,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右相您被骗。”
“二妹妹性子不大好,也怪她那个娘亲把她宠坏了,右相位高权重,要娶应当也是该娶一个贤惠持家的,二妹妹实在算不得良配。”
她与岳嘉柔不和也不是什么秘密,这话说出来更多的是试探。
试探秦喻南的态度。
吧嗒。
秦喻南将茶杯轻轻放到了桌上,清隽如画的眉眼淡淡朝她扫来。
只这一眼,就让人后背生寒,那股生人勿进的疏离威压更是让人不敢抬眼直视。
他唇角漫不经心勾起。
“那依郡主所想,这京中谁人合适?”
岳平瑶一顿。
她可不会傻到真以为秦喻南是在询问她意见,他分明是在借机嘲讽她别有用心。
她同岳嘉柔不和,此番多言在秦喻南看来,就是故意想要搅黄了岳嘉柔的婚事。
虽然她却有此心思,却不是为了报复谁。
可秦喻南不懂啊,毕竟她现在与他而言,只是未婚妻的姐姐。
“右相这可就问错人了,我怎么知道谁合适。”
岳平瑶打着马虎眼,系统倒是有几个人选,可她不能说。
一来秦喻南不可能听她的,二来显得她别有用心。
别人还没巴结好,倒是让他起了厌烦。
秦喻南眉目舒朗,随意掸了掸衣裳上不存在的灰尘,举手投足间带着无形气势,朗声道。
“皇上赐婚,合不合适也不是做臣子的说了算的。”
这话要是放别人身上她还信,秦喻南说出来她是不信的。
不过秦喻南的再三推拒,倒是让她生出点别的想法。
秦喻南不会是对岳嘉柔……
岳平瑶不禁蹙起了眉。
秦喻南什么眼光,怎么会喜欢上脑袋空空的岳嘉柔。
她真想伸手将他摇醒,告诉他两人并非良配啊,就是书里也没有好结果!
房中卷进一阵风,烛火摇曳,纱幔翻飞,秦喻南双瞳漆黑如夜色,眸中古井无波,氤氲着凉薄寒意。
岳平瑶猛地回神,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搪塞她。
她试探他的态度,他反而借此让她险些以为他真喜欢上了岳嘉柔。
看穿秦喻南心思,岳平瑶垂下眸,故意顺着他回了一句。
“右相说得有理,皇上赐婚谁敢违逆。”
随即抬头,扬起红唇,泼墨般黑亮的眼眸却美得惊人。
“不过在我看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同一个不爱的人相守一辈子,倒不如做个孤家寡人来的好。”
秦喻南身子陡然僵住,手指紧握成拳,眸中惊疑一闪而过。
他凤眸微眯,嘴角牵起一抹笑。
“哦?郡主的想法倒是特别,同闺阁女儿家很不一样。”
京中女子被教的循规蹈矩,一辈子的信念就是相夫教子,上一次听到如此言论,还是从嫂嫂口中。
嫂嫂是个很不一样的女子,媒婆上门为她做媒,她却拒了。
当时他曾问过她为何不嫁,至少嫁了就能轻松了,不必管他这个拖油瓶。
她那时的回答同岳平瑶一模一样。
他一直觉得岳平瑶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却找不清缘由。
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岳平瑶险些脱口而出,在看到秦喻南深不可测的暗色眼眸是反应过来。
她现在是岳平瑶,此番看起来有些叛逆的言论,不该由她一个生在后院的女子该说的。
她险险住嘴。
“让右相见笑了,我就是江湖话本子看多了,也不知是在那本书上看的,一不小心就记下来了。”
秦喻南眸中不易察觉的期待消散,拳头松开,莫名觉得自己荒唐了些。
岳平瑶不知道为何秦喻南看起来有些满意她的回答似的,再聊下去可就要露馅了。
她捂着肚子,开口转移了秦喻南注意力。
“右相,我有点饿了,府里有吃的吗?”
秦喻南扫了她一眼。
“有,我让人去准备。”
厨房手脚很快,一炷香时间就做了满满一大桌。
岳平瑶看着这桌,口齿生津,心中颇为怀念相府的厨子,这大厨还是她还在府上时亲自挑的,做菜一流。
她拿起筷子,扭头见秦喻南一直盯着她瞧,十分专注的模样,心下疑惑开口。
“做这么多,右相也要吃吗?”
“我不饿。”
他话虽如此说,可目光却盯着她。
岳平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就不管了,大快朵颐起来。
一道冬瓜排骨汤炖的极好,从前大夫让她忌口寒凉的食物,她就半分沾不得冬瓜。
如今倒是不用愁了,岳平瑶这具身子金贵,养得极好,半分不需忌口。
秦喻南原本心中还有些怀疑,特意吩咐了厨房做了一桌嫂嫂不吃的饭菜。
可看着岳平瑶将嫂嫂不吃的食物都吃了下去,心中那点隐约的怀疑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目光闪了闪,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许是嫂嫂离开太久了,以至于身边出现一个同她有几分相似的人,他总是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她回来了。
可嫂嫂分明还好好的躺在那里。
岳平瑶吃得正开心,身边人却突然站了起来,清隽脸庞微微带着比方才更胜的疏离冷漠,身上气压也莫名低得吓人。
“右相……?”
现在秦喻南这喜怒无常的性子属实让她不适应,动不动就被他吓一跳。
秦喻南居高临下,晦涩不清的神情愈发显得冷硬,紧皱的眉心透着一种凌厉的上位者气息,嗓音冷淡肃然。
“无事,以后每晚十一都会去接你,你来时小心些,不能让旁人知道。”
“好。”
岳平瑶应下后,他不发一言大步离去,修长身影渐渐隐没在夜色中,莫名孤寂。
她忽而没了胃口,放下筷子起身。
“十一,送我回去吧。”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恭敬颔首。
“郡主请。”
将岳平瑶送回侯府,十一回了相府复命。
书房中,男子清俊挺拔的身影立在窗边,夜风卷起他的墨发,清冷孤寂的姿态显出几分遗世独立的漠然。
他轻轻掀起眼皮,低哑的嗓音在寒凉的夜色中微微发沉,带着几分迫人气势。
“岳嘉柔的事,继续查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