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不得民心
岳嘉柔瞧着母亲严肃神情,手指无措搅动着帕子,垂着头支吾半晌,却说不出一句辩解。
砰!
梁氏猛地站起身,手掌震得桌面微微颤动,可见是十分生气。
“岳嘉柔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那种地方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去的吗?”
岳嘉柔缩了缩脖子,垂着头不敢直视她满是怒火的目光,她从未见母亲这般发怒过,扑通一下跪下。
“女儿知错,母亲小声些,要是让外人听见,女儿也不用活了。”
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愤怒,梁氏坐下,眸中含着冰冷,沉声吩咐道。
“几个大丫鬟纵容二姑娘犯错,罚一个月例银。”
她不管岳嘉柔到底出去见了谁,侯府同相府的婚事势在必行,岳嘉柔不懂事,她却清楚这门婚事难得。
岳嘉柔咬着唇不敢像往常一般任性,低头默默认下母亲的警告。
另一头,岳平瑶出门就瞧见了侯在马车边的彩鸢。
她对着秦喻南福了福身,一缕阳光映在她白皙脸庞,衬得笑容都多了几分明媚。
“多谢大人送……”
“大人!”
来人大喊一声,扑通便跪了下来。
岳平瑶顺势望去。
来人是个老者,两鬓斑白,衣衫褴褛,饱经风霜的身体也被岁月压弯了腰。
“求大人放了我儿,他是无辜的啊,大人明察……”
老人颤巍巍趴在地上磕头,口中大喊着冤枉。
单看这一幕,似乎有了几分恃强凌弱的味道。
岳平瑶不禁蹙眉望向秦喻南,心下大概猜到老人身份。
方才在雅间中那重伤的男子应当就是他口中冤枉的儿子。
秦喻南眉眼冷淡,瞧着老人的可怜姿态不见半分心软,居高临下睨着他,手指缓而慢的优雅转了转中指上的玉扳指,清冷无温的俊美脸庞冷漠。
求情求到他身前?
秦喻南只觉得好笑,唇角一勾,冷冽的笑不沾情绪。
“暗裔,同这位老伯说说,他儿子现下如何了。”
暗裔抱拳,垂着头冰冷的唇吐出一句话。
“魏平拒不认罪,属下在他身上扎了五十三刀,他疼晕过去了,现在在刑部大牢关着,等他恢复再由刑部审问。”
老人闻言,可怜的神情骤然变得凶恶,抬手指着秦喻南的鼻子骂道。
“你滥用私刑,我要去告官,你就是个恶鬼,你该死!”
说着,他还要跳起来打人,岳平瑶下意识拉住秦喻南后退,暗裔迅速出手,刀鞘压在了他肩上,让他毫无反手之力。
手脚动不了,他便用恶毒的咒骂着秦喻南,咒他死后下十八层地狱,言辞刻薄凶恶得让岳平瑶都有些听不下去。
岳平瑶蹙着眉看着形容恶鬼的老人,此时他哪里还有半分可怜模样,分明就是一个刻薄疯老头。
所以他刚才那般可怜都是装给人看的,一旦达不到目的,就狗急跳墙咒骂。
此番闹剧让周围行人纷纷驻足,对着这一幕指指点点。
秦喻南立于闹市之中,衣袍翻飞衬得他身姿挺拔,墨发玉冠下,一双凤眸寒潭般深不见底,神色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窒息的凛然欺负,瞧着令人望而生畏。
百姓惧于他的威慑力与周围侍卫,并不敢如何,可眼神分明将秦喻南看作是狗官。
见秦喻南无动于衷,仿佛被骂的人不是他一般,岳平瑶抿了抿唇,指尖无声攥紧。
她知道秦喻南是不在意,毕竟面前老翁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对他根本没有威胁。
所以他并不在意,甚至是轻蔑。
可她听不下去他被人这么咒骂。
她不知道那人到底犯了何罪名,但既然人已经交由刑部审查,便诬陷的罪名便落不得秦喻南头上。
岳平瑶站了出来,美眸犀利地眯起,清脆嗓音冷冰冰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见,带着凌厉质问。
“大伯,你可知辱骂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
老人停止咒骂,心中显然也是有些忌惮。
岳平瑶接着道。
“你儿子作为罪人,配合官府查案乃是天经地义,你若是觉得你儿子蒙冤,可以去刑部鸣冤,清白二字不是你说是就是的。”
可老人却丝毫不停,怒目瞪着岳平遥。
“你是他的姘头,自然帮他说话,你们就是一伙的!”
岳平瑶冷笑一声,抬手指着秦喻南,曼声道。
“这位是当朝右相,成日为社稷民生忙碌,你儿子不过贩夫走卒,他有何理由陷害他,图什么?”
右相陷害个平民百姓?听着就不靠谱。
围观百姓闻言,纷纷觉得有理。
老人哑口无言,秦喻南对着暗裔摆摆手,轻飘飘便决定了老人生死。
“当街闹事,辱骂朝廷命官,押去衙门让官府裁定。”
侍卫堵了口,将老人拖走。
百姓见状,怕惹上麻烦,立即逃也似的离开了。
岳平瑶瞧着他如此便解决了老人,不禁蹙眉看向他。
她好说歹说为他正名,可他非但不顺势而为,反倒直接将人处置了,这般行径落入他人眼中,岂不是佐证了老人的说法。
分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法子处置此事,他简单粗暴却给自己留了恶名。
他的名声不要了?
秦喻南仿佛瞧不见她不悦的神情,似乎还觉得她多管闲事,眉眼淡漠睨着她。
“时辰不早了,郡主……”
“秦喻南!”
岳平瑶精致的眉眼染了些许怒气,拍了下他的手臂,唇线紧绷,透出一股不赞同。
“你为何就这么处置了那老人,就算你气他骂了你,大庭广众之下,你也得忍了,私下找法子再收拾他也行啊。”
“你让方才那些百姓怎么想你,你就是有理也变得没理了,虽然你官大,但也不得民心,迟早也是要吃亏的。”
岳平瑶完全是站在前嫂嫂的立场上对他不当行为予以训斥,可她显然忘记了,她此时的身份并不是他嫂嫂。
话刚一出口,她就闭上了嘴。
呼吸沉了沉,话出太快,几乎忘了她不是他的嫂嫂。
周围一片静谧,一众侍卫惊呆了下巴。
这女子疯了不成?
不仅对他家主子动手,竟然还教训起了他家主子。
上一个敢对他家主子大小声的人,现在坟头草都已经三寸高了。
此时侍卫看向岳平瑶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怜悯,这么年轻就香消玉殒,实在是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