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奇怪的心理医生
“真不乖啊……”汗唐低喃，指腹摩挲着照片上她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擦掉她身旁的人。
下一秒，他紧攥手机，指节泛白，屏幕咔嚓裂开一道细纹。
“他怎么敢亲你？”
汗唐闭上眼睛，脑海闪过无数惩罚她的画面。想象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揪起她的领口，听着她颤抖的向他解释。
胸口像被钝刀慢慢切割，碎片划伤了他的手掌，鲜血低落，他却笑了。
羽萤，你的笑容只能是我的，别人多看一眼，我就挖掉他们的眼睛。
他已经察觉到羽萤情绪的不正常。她偶尔说话语无伦次。那晚她情绪高涨，欲壑难填。精力充沛，怎么都无法入睡。要不是他悄悄给她服用几片安眠药……
他特意安排了一次体检。
回国当天，辰逸律师事务所突然宣布全员强制体检。
“全员体检？”羽萤眉头不自觉皱起来，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她敲门而入，宫辰俊背对着坐在软皮转椅上。还没等她开口，他一个极速转身，调侃道：“羽律，欢迎回归！根据最新司法解释，带薪休假期间产生的快乐利息，需要你用加班费来偿还了。”
“宫主任，不用你说我有自我觉悟。不过，挺想知道，为什么突然全员体检？”
“你问的正巧。一会儿例会上要宣布的，为提高员工健康意识，律所决定全员免费体检，时间定在本周三。”
羽萤微微一笑，直觉告诉她，加之律师本能，当对方突然对你“好”，一定另有所图。
“对了，羽律，你这次只是去度了个假，失联的状态，比刑事案件里的嫌疑犯还难找。麻烦你下次能不能留个紧急联系人？”
羽萤点头妥协但带刺：“宫主任，我明白了。”
“你别站着了，坐下。”宫辰俊抬头看她一眼，眼里写着心疼。
“我刚回来，行李箱还没送回家。如果没有别的重要的事，我想先回趟家。”
宫辰俊成熟有魅力，他每个动作都带着经年累月沉淀的从容：“你在擅长的领域发光，我很欣慰。毕竟你是我一手栽培的。上一个关于新明百货控制权之争案，你干得漂亮。以后会成为资本市场的经典判例。促使其他上市公司在面临恶意收购时，更注重程序合规性而非简单排斥对手。”
“历时两年半，终于尘埃落定。我很庆幸，有你这样的好领导作为导师。”羽萤握着的手机开始发烫，她察觉到这种现象，已经发生第二次了。
宫辰俊见她盯着手机好几眼，加快语速：“这里还有一个百亿股权纠纷案，我想让你参与。我主，你辅。”
羽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大的案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钱不赚王八蛋，她不假思索答应了：“谢谢老大。”
宫辰俊在她考勤记录上多出七天“外地取证”的标记，交给人事部的时候是他的特批，落款日期是她父亲火花当天。
给父亲办完丧事，羽萤存款余额只剩下五位数，她必须努力赚钱。
汗唐的案子她要抓紧时间整理辩论思路，他的案子胜诉后拿到的提成够她三年不接案子躺平了。
想到他，羽萤嘴角不自觉上扬，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变化。她把行李放回家，洗澡换身衣服，又回到律所工作。
周三，体检日到了。
“基因检测、心脏检查、心理疾病测试……”羽萤发现除了常规检查，还多出了这些异常的检查项目，觉察异样，有一种不幸的预感。
到了指定医院，她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去检查。
自从父亲去世，她总是莫名提不起精神，疲倦、呆滞、记忆力减退、反应变迟钝。心脏偶尔会紧缩，绞痛。
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近期健康状况。其他的检查都做完了。还差心理咨询。
咨询室在二十八层。羽萤最后一项检查。电梯里只有她一人，直达楼层。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平行的细条。房间的光线暧昧，接近夕阳黄昏状态。屋内唯一的灯被关掉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从白色帘子后面传来：“桌上有一张表——患者健康问卷-9（PHQ-9）。你写好后给我。”
男人戴着面具，声音仿佛隔着一层障碍物，疑似变声器。
真是个奇怪的心理医生，他到底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面容？
长得丑？还是毁容了？
羽萤细细打量屋内环境，桌角放着一张蓝色的牌子，写着：心理学副教授，没有名字。
她拉开桌前的椅子，静静坐下，开始认真填写表格。
“小东西，我们又见面了。”汗唐歪着身子，面具后的唇扯到了后脑勺，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的容貌虽说不上惊为天人，却能勾魂摄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上一秒，还在回味那晚她的香唇，下一秒，他又想到那些“女人”跟她的亲密举动，恨得牙痒痒的。
“医生，我写好了。”她站起身，刚要掀开帘子。
“放在桌上吧。过几天拿结果。”汗唐躲在后面。
羽萤总觉得奇怪，说不上来。
既然以公司名义组织的体检，应该不会有问题。
夜幕已深，回家的途中，她发现小区门口新开了一个24小时便利店。店员邀请她办会员，说新开业，所有商品三折。会员卡只需一百元，折扣享受无期限。
有这种好事儿？她二话没说办了一张。这个超市麻雀虽小，却都是她平时吃穿用的牌子。物美价廉，忍不住买了很多东西。
手里拎了大包小包，她嘀咕着：“这小便宜占的。感觉像在进行便利店资产转移演习！”
要是这时候有双八抓鱼的手就好了，都快拿不下了。
踉踉跄跄从衣兜儿里掏出门钥匙，没拿稳掉了，一只大手顺势接住，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映出男人修长的轮廓。
“你怎么会在这里？早知道那天不去酒吧了，也不至于曝光家庭住。”羽萤惊讶且愤怒。
汗唐已经打开房门，目光低垂：“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
“不是，大哥你怎么还自带‘续集’功能啊？”
汗唐静止不动，翘起嘴，盯着她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