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招惹上,就逃不掉了
羽萤手里握着那只线条利落的公文包,高跟鞋无声得落在青石地板上,她抬头看了眼门牌,确认是地址上的地方。
管家给她开了门。
她走进客厅,温暖的光线和似有若无的檀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驰了零点几秒,随即又更警觉得紧绷。
“羽律师,请稍坐,少爷和夫人马上过来。”管家奉上茶,瓷器是温润的甜白釉。
别墅装修低调奢华,明代官窑的地砖‘雨过天青’,色泽饱和度和光泽度只有在图册里见过,回廊是海南黄梨花,上百年的老料子。别墅里不动声色的传承感才是真正的奢华。
【想必管家口中的少爷就是在T国加微信的江阿姨的儿子吧】羽萤翻看了下他的微信,很干净,内容一片空白。
只是头像略有书生气,能用漫画当头像的男人,想必是浪漫多情的。
她喝了一杯茶,又吃了点桌上的龙须糖。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她很小就喜欢吃,没想到在这里能吃到这么正宗的。
她连续喝了两杯茶,有些按耐不住。
突然餐厅传来熟悉的声音。
“妈!盐放多了!”汗唐举着锅铲在江文静身边嚎叫。
他差点儿把冬瓜排骨汤喷回碗里。
“少爷,夫人。您的贵宾到了。”管家去餐厅汇报。
“儿子,你不用在厨房瞎掺合了,快去陪陪羽律师。我保证会让每一道菜咸淡恰到好处。”
这声音……是汗唐,他就是江阿姨传说中姑娘们排队摇号都抢不到的婚恋市场限量版AJ——她的委托人?
羽萤闻着餐厅香味寻过去:“汗总!”这位系着比卡丘围裙的委托人,头顶还滑稽地沾了片香菜叶子。
“惊喜!”汗唐一把摘下围裙,像魔术师甩披风。
“介绍一下,这位T国旅游偶遇爱拍照的孤独阿姨,正是我亲妈!”
江文静配合的举起手:“没错,我就是这位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大帅哥的亲妈!”
听到那个消息的刹那,她眼底掠过一丝惊澜,快得像是湖面误入的飞鸟,眨眼便恢复了沉静的墨色
羽萤摇摇头:“难怪,这么像。”
饭桌上,江文静正热情的给她夹菜:“多吃点,我儿子可从来没带女孩子回来过。”
汗唐突然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妈,您着助攻太明显了。”
羽萤“噗嗤”一下:“汗总,想不到您撩妹技巧卡比《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样样精通,就差写本《恋爱战争论》了。”
“羽律师,过奖了。”他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
“所以,白天跟我聊哲学的小号是你,晚上跟我聊骚的大号也是你。”
汗唐瞪着她那双炯炯有神的杏眼,呢喃道:“不止,那个戴面具的心理学副教授也是我。”
他声音极小,堪比蚊子。
“这孩子,搞得像科研立项。”江文静在一旁咯咯笑出声。
这顿饭,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羽萤拿着瓷勺碰到碗边发出过分清脆的响声。
江文静夹来的排骨烧得浓油赤酱,是她在T国随口提过的“家乡味道。
“小羽律师。”江文静又盛来一碗汤,眼神慈爱得让她背脊发紧:“听小唐说,你胃不好,这汤暖胃。”
她沉着脸,连句“谢谢”都是艰难开口。
江文静像变戏法一般掏出一沓文件:“《关于将羽律师发展成儿媳妇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共二十页,包括但不限于你喂流浪狗的心软频率,以及你法庭辩论赛的精彩录像。”
羽萤看着封面上的桃红爱心,又看看桌上的菜品,都是她微博晒过的理想家常菜……
一摸一样的四菜一汤。
她气笑了:“所以T国那次旅行,是……”
羽萤筷子一搁:“汗先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第二十四条……”
“判罪?死刑改无期徒刑?”汗唐抢话。
江文静完全没察觉桌下两只脚正用摩斯密码互骂。
她乐呵呵地给羽萤添了一勺帝王蟹:“小羽啊,别看他现在人模人样,小时候可可爱了。总是把头发扎成冲天揪,打扮成女孩子。六岁还坚信自己是奥特曼遗落在中国的私生子。”
桌下,羽萤的跟鞋精准踩在汗唐的脚趾,抿嘴一笑,眼神却凉津津的:“阿姨,真巧,我六岁时也总幻想自己是哥斯拉转世——专治各种光之巨人。”
“还有,还有!”江文静又递来一勺东星斑:“他小时候,断奶晚。别人一岁多,他三岁还断不干净。还总喜欢……”
“妈!”汗唐的惨叫混着羽萤被橙汁呛到的咳嗽。桌布剧烈一晃。
“哈哈哈——”她完全抛开了矜持,笑的露出了八颗牙齿,咳嗽着继续笑:“怎么,你是想用奶瓶装酒,以后跟人干杯的时候显得特别‘童真’吗?”
羽萤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在汗唐哀求的眼神里,慢悠悠补刀。
饭后江文静被老妹妹的电话叫走。
关上门的瞬间,羽萤被抵在了玄关的奶白色强纸上。
“羽律师!”汗唐的呼吸喷在他耳侧:“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我好像正在实施猥亵。”
她的眼神此刻像淬火的刀,冰冷、明亮,直直刺过去:“但《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条规定,违背他人意愿的肢体接触构成性骚扰。”
汗唐吻她,他的吻根本算不上吻,是攻城掠地的蛮横,带着饭后水果糖的甜腻和她唇角未抹净的橙汁气息。
“汗唐你——!”
她偏头的空隙被他手指钳住下巴,剩下的话被全部堵了回去。
呼吸滚烫,交缠。
他一把擒住他的手腕,钢铁般的指节不容抗拒地收紧。
“放开……”她挣扎的力道被轻易碾碎,双臂被他单手钳制举过头顶,死死按在冰冷的墙面上。
“你可以夺走我的呼吸……但永远别想得到我的屈服。”
阴影笼罩下来,他滚烫的呼吸蛮横的侵入,唇齿带着掠夺一切的力度覆压而下。
她的一切挣扎度被这具躯体与墙壁构筑饿囚牢吞噬。
只剩下急促的鼻息与心脏撞击肋骨的回响,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