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廷根市的暗流与魔药的雏形
第三十八章：廷根市的暗流与魔药的雏形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廷根市的街道已经有了几分生气。马车的轱辘声、小贩的吆喝声、报童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彭炯混在人群中，小小的身影并不起眼。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头发随意地梳在脑后，脸上还沾了点泥土——这是他特意打扮的“伪装”，方便在陌生的环境里行动。
【廷根市……比想象中更繁华，也更混乱。】彭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眼神扫过衣着光鲜的贵族、行色匆匆的商人、衣衫褴褛的乞丐，【财富与贫困，秩序与混乱，在这里完美地交织在一起，难怪会成为非凡事件的温床。】
他的目的地是位于老城区的一家名为“迷雾角落”的杂货铺。根据他模糊的记忆，这家店表面上卖些稀奇古怪的古董和杂货，暗地里却在兜售一些低阶的非凡材料，只要价格合适，甚至能弄到残缺的魔药配方。
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空气中的味道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有煤烟味、鱼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草药的苦涩味。彭炯在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石屋前停下，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迷雾角落”四个字，字体扭曲，像某种怪异的符号。
【就是这里了。】彭炯推开门，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沙哑的“叮铃”声。
店里光线昏暗，即使是白天也点着一盏煤油灯，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旧书和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货架上堆满了各种杂物：缺了口的陶罐、生锈的铁器、泛黄的书籍、干瘪的植物标本……看起来杂乱无章，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秩序。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柜台后，正用放大镜仔细看着一本厚厚的、封面破损的书。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彭炯：“小家伙，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老头……身上有微弱的“药师”途径气息。看来传闻是真的，他果然和非凡世界有关。】彭炯心里了然，脸上却露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银币，放在柜台上：“老、老爷爷，我想买点东西。”
老头的目光落在银币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哦？你想买什么？”
“我想要……月光花的粉末、黑根草的汁液，还有……一小块星水晶。”彭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报出的却是调配“占卜家”魔药最基础的几种辅助材料。
这些材料本身并不罕见，在普通的药草店也能买到，但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暴露了购买者的意图——只有准备调配非凡魔药的人，才会需要这些东西。
老头拿着放大镜的手顿了一下，重新打量起彭炯，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果然起疑心了。】彭炯心里早有准备，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恐惧：“是、是我爸爸让我来买的。他说……他说用这些东西泡水喝，能治好妈妈的病。”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模拟出孩童特有的、纯粹的恐惧情绪——这是他从“观众”妇人那里学来的小技巧，用精神力放大自身的情绪，更容易取信于人。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最终，他收回目光，哼了一声：“胡闹！这些东西怎么能随便泡水喝？会出事的！”嘴上虽然训斥着，手却已经动了起来，从货架上取下几个小袋子，将彭炯要的材料一一装进去。
【这孩子眼神太亮，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他身上没有非凡者的气息，情绪也很真实……难道真是不懂事的孩子？】老头心里嘀咕着，【算了，只要给钱，卖给他也无妨。反正就算出了事，也找不到我头上。】
“一共五银币。”老头把袋子推到彭炯面前。
彭炯连忙拿起袋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放在柜台上，然后低着头，匆匆跑出了杂货铺，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吃掉。
看着彭炯落荒而逃的背影，老头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看他的书，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跑出几条街后，彭炯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脸上的“怯生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意的笑容。
【搞定。看来这老头也不是什么严守规矩的人，有钱赚就好。】他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的材料分量十足，品质也不错，【有了这些，再加上怀表里的非凡特性，调配出一份简陋的“占卜家”魔药应该没问题了。】
接下来，就是找个合适的地方进行仪式了。
彭炯没有立刻离开老城区，而是绕到了“迷雾角落”后面的一条小巷里。这里堆满了垃圾，散发着恶臭，几乎没人经过。他走到一堵墙前，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纵身一跃，抓住墙头上的砖块，轻松地翻了过去。
墙的另一边是一个小院子，里面种着几株奇形怪状的植物，正是“迷雾角落”的后院。彭炯的目标不是院子里的植物，而是院子角落里的一口枯井。
【根据记忆，这口枯井下面有一条秘密通道，能通往廷根市的下水道系统，而其中一条支管，正好靠近圣赛缪尔教堂。】彭炯走到枯井边，探头往下看了看，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从这里走，既能避开值夜者的耳目，又能快速到达教堂附近，简直完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自制的火把，点燃后扔了下去。火把下落了大约十几米，才“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照亮了井底的景象——那里果然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看来没记错。】彭炯满意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比想象中长，风声在耳边呼啸。彭炯调整好姿势，在快要落地时，用精神力在脚下形成一层缓冲，“咚”的一声轻响，稳稳地落在了井底的泥土上。
井底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照亮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彭炯捡起火把，弯腰钻了进去。
通道狭窄而曲折，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彭炯爬得很有耐心，同时释放出精神力，探查着周围的环境，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比如盘踞的毒蛇，或者突然塌陷的泥土。
【这通道比想象中长，看来当年挖这条通道的人花了不少心思。】彭炯一边爬，一边在心里吐槽，【不知道是哪个组织的杰作？值夜者？还是某个隐秘教派？】
爬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彭炯加快速度，从通道口钻了出来，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宽敞的下水道里。
下水道里弥漫着刺鼻的污水味，墙壁上覆盖着绿色的苔藓，头顶的铁格栅透下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路。一条浑浊的污水河在脚下缓缓流淌，发出“哗哗”的声响。
【终于到下水道了。】彭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接下来，就是找到通往圣赛缪尔教堂的支管。】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教堂的位置走去。下水道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偶尔还能听到老鼠窸窸窣窣的叫声。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彭炯停在一个岔路口，其中一条支管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光芒——那不是铁格栅透下的自然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的白光。
【找到了！】彭炯眼睛一亮，【那就是“源堡”的投影所在！】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那条支管，越靠近尽头，空气中的灵性波动就越明显，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飞舞，让人精神一振。
支管的尽头是一面墙壁，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铁格栅，格栅外，正是圣赛缪尔教堂的后院！而那柔和的白光，正是从教堂尖顶的方向散发出来的，透过铁格栅，洒在下水道的地面上，形成一片光斑。
【果然在这里。】彭炯凑到铁格栅前，透过缝隙看向外面，【教堂里很安静，值夜者应该都在前面的主楼，后院没人看守。】
他没有贸然出去，而是在下水道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开始准备调配魔药。
他先是拿出那块从男人家里找到的、相对完整的安提哥努斯家族怀表，小心翼翼地打开，用一把小巧的匕首（从杂货铺顺手买的）将那块暗灰色的非凡特性刮了下来，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瓷碗里（也是从杂货铺买的）。
【这就是“占卜家”的非凡特性……】彭炯看着碗里那一小块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物质，眼神凝重，【蕴含的力量虽然微弱，但很纯粹，比那块狼人特性安全多了。】
接着，他打开装辅助材料的袋子，将月光花粉末、黑根草汁液依次倒入碗中，又拿出那块星水晶，用匕首刮下一些粉末加了进去。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瓶，里面装着他提前准备好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纯净水——这也是调配魔药必不可少的成分。
【材料齐全，地点也对，接下来就是仪式了。】彭炯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占卜家”魔药的仪式步骤：在月光下（或等效的灵性光源下），用精神力引导材料融合，同时默念一段简单的咒文。
他将碗放在那片由“源堡”投影形成的白光光斑中，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探入碗中，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些材料，引导它们相互融合。
月光花粉末遇到黑根草汁液，立刻化作一团淡蓝色的雾气；星水晶粉末融入雾气中，让雾气变得更加凝实；而那块暗灰色的非凡特性，则像一块投入水中的墨滴，缓缓扩散开来，将整个雾气染成了深灰色。
【快成了……】彭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的消耗远超想象，【这比单纯的战斗累多了。】
他强忍着疲惫，在心中默念起那段从记忆中挖掘出来的、晦涩难懂的咒文。咒文的音节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随着他的默念，碗中的深灰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滚，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嗡嗡”声。
终于，雾气渐渐平息下来，凝结成了一小杯深灰色的液体，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既诱人又危险的气息。
“占卜家”魔药，成了！
彭炯睁开眼睛，看着碗中那杯散发着奇异光泽的液体，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他拿起小碗，感受着里面蕴含的力量，【喝下去，我就能成为真正的非凡者，拥有占卜、精神干扰、制造幻觉等能力……想想就觉得有趣。】
他没有立刻喝下去。他知道，服用魔药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就会被非凡特性中的疯狂所吞噬，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他需要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做好万全的准备。
彭炯将魔药小心地装入一个特制的小玻璃瓶里（还是从杂货铺买的），贴身藏好，然后收拾好剩下的东西，准备离开下水道。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属于“观众”的精神波动正在快速靠近！
【是那个妇人？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彭炯眼神一凝，【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选择躲藏，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他倒要看看，这个阴魂不散的“观众”，到底有什么目的。
脚步声从通道的另一端传来，越来越近。很快，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身影出现在彭炯的视线里，正是那个在森林里追了他一路的妇人。
妇人看到彭炯，显然也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有警惕，有忌惮，还有一丝……无奈？
“你果然在这里。”妇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彭炯挑眉，“找我做什么？想抢我的魔药？”
妇人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是来抢你的东西的。我是来……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彭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倒有意思。一个“观众”，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妇人：“哦？什么交易？说说看。”
妇人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找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线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秘密。”
彭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你知道那东西在哪？”
那可是《宿命之环》前期最重要的道具之一，克莱恩就是因为得到了那本笔记，才正式踏入非凡世界，成为了占卜家。如果能提前得到笔记……
【这可是个天大的诱惑。】彭炯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几分。
妇人看到彭炯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我知道它大概在什么地方。但我需要你的帮助，才能拿到它。”
“我为什么要帮你？”彭炯恢复了冷静，“我自己也能找到。”
“你找不到的。”妇人摇了摇头，语气肯定，“那本笔记被一个隐秘的邪教组织藏了起来，那个组织里有不止一个序列7的非凡者，凭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得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个组织最近好像在策划什么阴谋，和‘宿命之环’有关。”
“宿命之环？”彭炯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可是整个系列的核心！比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重要得多！
【这个妇人……到底知道多少秘密？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彭炯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但同时，也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宿命之环……这个名字本身就充满了神秘和诱惑。
彭炯看着妇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成交。但我有个条件，找到笔记和‘宿命之环’的线索后，笔记归我，线索我们共享。”
妇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们必须立下誓言，不能背叛对方。在这个世界，誓言可是很灵验的。”
【誓言？非凡者的誓言确实有约束力，会受到非凡力量的监督。】彭炯笑了，【正好，我也怕你耍花样。】
“好。”彭炯伸出手，“我彭炯，以我的灵性起誓，将与眼前之人合作，共同寻找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和‘宿命之环’的线索，遵守约定，绝不背叛。若违此誓，灵性溃散，不得好死。”
妇人也伸出手，与彭炯的手轻轻一握，用同样严肃的语气说道：“我艾格尼丝，以我的灵性起誓，将与眼前之人合作，共同寻找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和‘宿命之环’的线索，遵守约定，绝不背叛。若违此誓，灵性溃散，不得好死。”
誓言落下的瞬间，彭炯和艾格尼丝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他们，仿佛有双眼睛在冥冥之中注视着他们，记录下了这个约定。
“现在，我们可以相信彼此了。”艾格尼丝松开手，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姑且信你。”彭炯耸耸肩，“现在，可以告诉我笔记在哪了吧？”
艾格尼丝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笔记在……廷根大学的图书馆里。”
“廷根大学？”彭炯愣住了，【克莱恩不是在廷根大学当助教吗？这么说来，他和笔记的距离，比我想象的还要近？】
艾格尼丝点了点头：“没错，就在图书馆的禁书区，被那个邪教组织的人严密看守着。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拿出来。”
彭炯的眼神闪烁，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廷根大学图书馆……禁书区……邪教组织……克莱恩……
【越来越有意思了。】彭炯的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看来，廷根市的平静日子，快要结束了。】
他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这场风暴之中，去寻找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秘密，去搅动那些所谓的“宿命”。
“计划？”彭炯看着艾格尼丝，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正好有个主意……”
下水道的污水依旧缓缓流淌，而两个来自不同途径、各怀心思的非凡者（一个准非凡者），却在此刻达成了联盟，准备向着廷根市的另一个秘密据点，发起挑战。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属于彭炯的“乐子”，也即将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