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钟表店的异常与初遇的“猎物”
第三十六章：钟表店的异常与初遇的“猎物”
七岁的彭炯已经能帮托比打理钟表店的杂事了。他个子蹿得很快，眉眼间褪去了婴儿的稚气，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灵动和沉稳。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钟表内部精密的齿轮。
“小彭炯，把那盒螺丝刀递给我。”托比正趴在工作台上，专注地修理着一块古董怀表，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彭炯踮起脚尖，从工具箱里拿出螺丝刀递过去，目光落在怀表内部的齿轮上：“爸爸，这表的发条好像有点变形，直接换一个会不会更省事？”
托比愣了一下，仔细检查后点头：“还真是，你这眼睛比放大镜还管用。”他欣慰地笑了笑，【这孩子不仅聪明，还对机械有着天生的敏感，将来继承我的手艺肯定没问题。】
彭炯笑了笑，没接话。他对修钟表可没兴趣，之所以留意这些，是因为机械的精密结构能锻炼他的精神集中度——这对未来成为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至关重要。
【精神力越凝练，占卜的准确率就越高，对抗疯狂的抗性也越强。】彭炯一边擦拭着柜台，一边在心里盘算，【按照时间线，克莱恩应该已经大学毕业，在廷根市的历史系当助教了吧？离他接触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卷入非凡事件，还有不到一年时间。】
这几年里，他没闲着。利用每次和托比去廷根市采购的机会，他摸清了城市的大致布局，找到了值夜者所在的圣赛缪尔教堂，甚至远远观察过几次疑似非凡者的人——比如一个总在深夜出现、穿着黑色风衣的瘦高男人，身上隐约散发着和森林深处相似的诡异气息。
【低序列的非凡者气息果然很明显，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彭炯当时在心里吐槽，【不过也正常，序列越低，越难完美控制非凡特性带来的影响。】
他还发现了两个“同类”的踪迹。
一个是在廷根市的市场上，一个穿着破烂的男孩偷偷用一枚普通的铁戒指换走了摊主的银项链，手法粗糙却带着明显的精神干扰痕迹。彭炯一眼就看出那是低阶的“魔术师”能力，而且使用者对力量的掌控极其生涩。
【又是一个“极乐人”，看来选择占卜家途径的不少。可惜太蠢，不知道隐藏自己。】彭炯没出手，只是记下了对方的样貌，【这种愣头青，活不了多久，不值得浪费时间。】
另一个则更隐蔽。那是在一次教堂的弥撒上，一个中年妇人在祈祷时，彭炯敏锐地捕捉到她身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观众”途径的精神波动。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立刻收敛气息，眼神平静地回望着他，仿佛只是普通的对视。
【这个有点意思，至少懂得隐藏。观众途径……擅长观察和心理诱导吗？】彭炯对着妇人笑了笑，露出一个纯真的孩童表情，【暂时先不动，看看她想干什么。】
这些发现让彭炯更加确定，廷根市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早已布满了“棋子”，只等剧情的号角吹响。
而今天，钟表店似乎也要迎来一点“异常”。
临近傍晚，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店里没什么客人，托比在收拾工具，彭炯则坐在柜台后，假装翻看一本儿童绘本，精神却高度集中，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带着阴冷气息的波动正在靠近，和之前在森林边缘感受到的很像，但更微弱，更混乱。
【来了。】彭炯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柜台边缘，心跳没有丝毫变化。
“叮铃——”
门上的风铃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佝偻，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
男人一进来，店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腐叶的腥气。
托比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工具：“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嘶哑的声音咳嗽了几声，才缓缓开口：“我……我有块表，想修一下。”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手里攥着一块破旧的黄铜怀表。
彭炯的目光落在怀表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怀表的外壳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瞳孔处却有一道扭曲的裂痕——那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标志！虽然很隐晦，但绝对不会错！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遗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人物手里？】彭炯心中一动，【难道是从森林里捡来的？还是说……这个男人本身就和那个疯狂的家族有关？】
他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像羽毛一样拂过男人和那块怀表。
接触到男人的瞬间，彭炯就感觉到一股冰冷、混乱的意念涌入脑海，像是无数细碎的尖叫和低语，充满了恐惧和疯狂。而那怀表上则传来一股更纯粹、更古老的寒意，仿佛沉睡的怪物在缓缓睁眼。
【果然有问题。这个男人被非凡特性影响得不轻，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而这块表……里面很可能封印着什么东西。】彭炯迅速收回精神力，脸上依旧是天真无邪的表情，【有意思，剧情还没正式开始，“惊喜”就送上门了。】
托比接过怀表，只觉得入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冰。他仔细看了看：“这块表的机芯坏得很严重，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多久都行……”男人的声音依旧嘶哑，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铜币放在柜台上，“修好……一定要修好……”
说完，他不等托比回应，转身就匆匆离开了钟表店，斗篷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叮铃——”风铃再次响起，店里的温度似乎恢复了正常，但那股淡淡的腥气却没有完全散去。
托比看着男人匆忙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铜币，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人真奇怪。”【那怀表摸起来怪怪的，还有他身上的味道……总觉得不太对劲。】
“爸爸，他的表好旧啊。”彭炯仰起脸，装作好奇地问，“上面的花纹是什么意思呀？”
托比把怀表放进一个小盒子里：“不知道，可能是哪个古老家族的徽记吧。这种老物件，总是带着些不吉利的传闻。”他叮嘱道，“小彭炯，以后看到这种奇怪的东西，离远点，知道吗？”
“嗯！”彭炯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已经有了计划。
【今晚就动手。这块表，我要定了。】
夜幕降临，小镇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黑暗中。钟表店的二楼，彭炯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仿佛早已熟睡。
当窗外的月光移到床尾时，他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悄无声息地爬起来，赤着脚走到门口，轻轻拧开门锁。托比和莉莉安睡得很沉，没有被惊动。
【普通人的精神屏障，对我来说和纸糊的一样。】彭炯心里闪过一丝得意，这几年的精神力锻炼不是白费的。
他熟练地从厨房的窗台上翻出去，落在后院的草地上，像一只灵活的小猫。借着月光，他朝着白天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他记得男人的气息，那种混合着疯狂和阴冷的波动，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像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
男人的住处离小镇不远，在一片靠近森林的废弃木屋里。木屋破旧不堪，窗户上的玻璃早已碎裂，用木板胡乱遮挡着，里面没有灯光，只有一股浓郁的腥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彭炯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躲在一棵大树后，释放出精神力，仔细探查着木屋里的情况。
木屋里只有那个男人，他正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壁，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时而哭泣，时而狂笑，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看来他也受到了怀表的影响，或者说，他在害怕怀表里的东西。】彭炯眯起眼睛，【这种状态，正好下手。】
他没有选择破门而入，而是绕到木屋的侧面，找到一个破损的窗户，轻轻推开木板，钻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血腥味，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和啃剩的骨头，看起来像是什么野兽的残骸。
男人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抱着怀里的东西喃喃自语：“它在看我……它一直在看我……不能扔……扔了它，会来找我的……”
彭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怀里抱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另一块怀表，和白天送到钟表店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外壳上的符号更加清晰！
【竟然有两块？！】彭炯有些惊讶，【难道这个男人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还是说，他只是个负责保管的仆人？】
不管是哪种，这两块怀表都价值连城。
彭炯没有犹豫，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像鬼魅一样窜了出去，同时释放出一股凝练的精神力，朝着男人的脑海猛地撞去！
这是他这几年摸索出的技巧——用纯粹的精神力冲击，暂时剥夺对方的意识，效果类似低阶的“精神干扰”，但更隐蔽，更难察觉。
“呃！”
男人猛地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怀里的怀表也掉落在地。
彭炯上前，捡起地上的怀表，又检查了一下男人的状况，确认他只是昏迷过去，没有生命危险。
【留着他还有点用，说不定能问出更多关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线索。】彭炯把两块怀表都放进怀里，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属于“观众”的精神波动正在快速靠近！
【是那个教堂里的中年妇人？她怎么会来这里？】彭炯眼神一凝，迅速躲到一个破旧的衣柜后面，屏住呼吸。
“吱呀——”
木屋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妇人走了进来，正是彭炯在教堂里见过的那个女人。她脸上带着一丝警惕，目光快速扫过屋里的情况，当看到昏迷的男人和空无一物的地面时，眉头瞬间皱起。
“被抢先了？”妇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意外，【明明感知到这里有强烈的异常波动，怎么会……】
她走到男人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又在屋里仔细搜索了一圈，最终一无所获。
“难道是值夜者？”妇人的眼神变得凝重，【不可能，值夜者的行动不会这么悄无声息……难道是其他的“极乐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破损的窗户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转身追了出去。
躲在衣柜后的彭炯听到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极乐人”？看来你也认出我了。不过想追我？还嫩了点。】
他等妇人离开后，没有立刻逃走，反而走到昏迷的男人身边，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刻着同样眼睛符号的金属牌。
【这才是关键吧。】彭炯把金属牌收好，这才从窗户钻出去，没有朝着小镇的方向跑，而是反身冲进了旁边的森林。
森林里漆黑一片，树木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怪物，但彭炯却如鱼得水，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和对地形的熟悉，在林间快速穿梭，身后很快传来了妇人追赶的脚步声和低低的呼喊。
“别躲了！我知道是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合作！”
彭炯懒得理会，甚至故意放慢速度，在一棵大树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记号，然后加速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合作？和一个不知道底细的“观众”合作？我可没那么傻。】彭炯冷笑，【不过，有个“猎物”追在身后，倒也不算无聊。】
他能感觉到，妇人的精神力一直在锁定他，像一根无形的线。但对方显然很忌惮森林深处的危险，不敢追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吊着。
【有意思，那就陪你玩玩。】彭炯突然改变方向，朝着森林中那股最浓郁的阴冷气息跑去——那里是他之前发现的、疑似有非凡生物栖息的地方。
【既然你这么喜欢跟着，那就带你见见“新朋友”好了。】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照亮彭炯嘴角那抹恶作剧般的笑容。在这个充满疯狂和诡谲的世界里，他的“乐子”，似乎才刚刚开始。而那两块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怀表，只是这场游戏的第一个筹码。
【克莱恩，值夜者，还有这位不知名的“观众”小姐……】彭炯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准备好迎接更多的“惊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