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里,项荣左手提着两瓶“大曲”,右手提着滋滋冒油的大肥烤鸭走到。此时王耍滑夫妇正坐在院里纳凉。
项荣打着哈哈说:“哟!都在呢,这厕所整挺好,就是这地板啥时候硬化一下就更好了!”
王耍滑还在气头上不愿意搭理项荣,见到项荣一跨进院门就将头别过去。倒是王翠翠没有失了礼数。
王翠翠说:“项主任,您这么晚过来,这边坐!这边坐,这地板硬化以后有条件再说咯!”
接过凳子坐下去,看着这黄泥巴地板,项荣手里的东西拿着也不是放着也不是。
王翠翠见状赶忙又起身接过烤鸭和酒递给王耍滑,对王耍滑说:“孩他爹不是我说你,人家项主任这大晚上来,肯定是咱们家茅厕有眉目了,你说你摆个死人脸干什么像什么话嘛!”
王耍滑很爱王翠翠,低着头接过东西一眼不发,见到项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分给孩子们,态度这才缓和些,对王翠翠说:“翠翠,劳烦你去炒两个菜嘛,我和项主任摆一摆龙门阵。”
项荣说:“老王啊,这事儿我得批评批评你!上次你家给丫头上户口的时候我就给你说过的嘛,村委会人多嘴杂,喊你有事去我家找我,你是不是以为我就是想喝你的大曲,所以才不来找我?”
王耍滑抿着嘴,眼里露出疑惑。他心想,可不就是要这点东西吗?我家里哪有那么多母鸡给你吃。
见到王耍滑不搭话,项荣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接着说:“李鸳这丫头刚接手工作,很多事情干不好,也怪我太相信她了,把这么大个事交给她来负责,你看看,连个资金动向都把不准。”
项荣尴尬的笑笑,接着说:“这钱确实是没下发下来,也确实一直在审。这么点事你说她李鸳都说不清楚讲不明白,还害的不知道哪个砍脑壳的到处说我贪污!”
见到项荣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又说得真情流露,王耍滑已经信了三分。
王耍滑说:“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话又说回来,好说歹说,这钱呢是下来了。”
听到钱下来了,王耍滑视线从项荣上衣口袋一直扫视到裤包。
“别着急嘛,我会少你一分半子还是咋地啊!”项荣说。
“吃饭啦!”王翠翠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从里屋传来。
酒桌上,二人推杯换盏。情到深处,王耍滑一把鼻涕一包眼泪,抱着项荣,王耍滑说:“哥哥啊,你就是我的亲哥,这以后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也是脑壳被驴踢了去嚼舌根,我这个恨啊!我明儿就去找他们讲个明白”
听到王耍滑这样说,项荣有些犹豫了,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两口酒下肚,还真干出感情来了,但是一想到“运作钱”都给出去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咱兄弟俩还有啥好说的呢?”言罢,项荣晃了晃手里的酒瓶,他说:“哎哟,早知道多带两瓶,你瞅瞅,这酒完了还没尽兴…”
“多大点事!”王耍滑挥挥手。“我让我家翠翠去买,翠翠啊!你去李老汉家打两斤散白。项哥,你别瞧这大曲整多好看,我觉得还没那自己酿的好喝!”
“那是,那是。这农村人好面!”项荣说:“咱哥俩可是说好了,下次谁也不许花那冤枉钱,我只认李老汉家的!”
两人又是讲话又是沉默。王翠翠已经出门有一会儿,这时项荣说:“老弟啊,坐着也是坐着,我刚才一摸索才想起来,你那茅厕钱放茶几上忘记给你揣了,你看要不咱俩现在去拿?”
“多…”王耍滑大着舌头,就在项荣以为他要问多少钱时,王耍滑说:“多大点事!明…明儿再说!”
项荣说:“那不行!走,现在就去。”说完就拉起王耍滑二人搀扶着出门。
刚出院门,只见项荣左脚踩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爬起来拍拍裤腿,项荣说:“老弟啊,我这会儿迷糊了,你自个儿去拿,钱就在茶几上…别打岔!今天你要是不拿我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但是我拿锁不太好,这钥匙你扭不开就从窗户进去就是。”项荣递给王耍滑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看到项荣这严肃的样子,王耍滑也只得作罢。把项荣扶回家里躺着后,王耍滑偏偏倒倒的出了门。
片刻,项荣起身,这哪里是喝醉了的样子?看到四周无人后,项荣一路小跑出了门。
王翠翠和王耍滑前后脚的功夫回到了家里,二人都诧异项荣不在了。王耍滑让王翠翠给项荣打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得知项荣身体不舒服已经回家休息了后两人这才宽心数起了钱。
只是谁也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王耍滑为什么没有在路上遇到项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