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过往回忆)
“这是庄主和小姐初次见面时,庄主送给小姐的金元宝,小姐一直不舍得花,无论去到何处都随身带着它;这个是庄主买给小姐的小猪面人……小姐特别喜欢拿着它坐在院子里把玩,面人都干的起了皮也不舍得丢掉;还有这个,这是庄主那日给小姐捏的小狗面人,小姐说特别可爱,小姐经常摸着这小狗面人的头,爱不释手。对了,还有这些风筝,蝴蝶风筝和鲤鱼风筝,小姐说想带着我和三小姐一起去放风筝,如今……小姐……”翩翩打开锦盒,一样一样的拿出里面的物件,哽咽着与夏侯宸说道。
“蓝伊……”夏侯宸望着桌上这些熟悉的物件,那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在他脑中浮现,他拿起小猪面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放风筝……我从未放过风筝,蓝伊曾与我说过等到风和日丽之时,与我们一同去山坡上放风筝,如今她却……”夏侯清菡走到桌边,抚摸着风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抽泣道。
马车在山间吱吱呀呀地行走着,蓝伯挥着马鞭,驾着马车。蓝伊安详地躺在车里,翩翩抱着锦盒神色呆滞地坐在一旁。
马车行了半日,天黑前终于赶到了丘元村。
蓝伯朝着四周徒手划了一个大圈,四面升腾起水汽状晶体,一重又一重的水晶结界笼罩了丘元村。
蓝伯上车将马车赶进去了,水汽退去,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半月后,承寰苑。
“宸儿,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孔孟竹推开房门,一股刺鼻的酒气充斥而来。她走到夏侯宸身旁,想要夺过他手中的酒壶。
“别管我……”夏侯宸形神枯槁,胡子拉碴,头发凌乱,醉卧在床侧,一只手拿着酒瓶,半醉半醒道。
“大哥,你不要这样,你已经喝了半个月的酒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都要被喝坏了,蓝伊姑娘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般模样。”夏侯清菡蹲下身劝道。
“不要提蓝伊……”夏侯宸听到蓝伊的名字,眼圈红了,他垂下头喃喃道。
自从蓝伯和翩翩带走了蓝伊,夏侯宸便伤心过度,一蹶不振,终日饮酒,荒废庄内事务。孔孟竹和夏侯清菡看着曾经勤勉治理山庄的夏侯宸为了蓝伊变成这副模样,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毫无办法。
“我陪你喝。”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孔孟竹和夏侯清菡回头一看,原来是南天灏来了。
南天灏去了外地谈瓷器买卖,一去便是半月,回来才听得楚天炀与他发了信函,说夏侯宸终日借酒消愁。刚回西阳城,他便立刻带上两瓶王府里上好的花雕酒来了夏侯山庄。
“这是上好的花雕酒,上回皇上来我父王都没舍得拿出来给皇上喝,来,今日我们不醉不归。”南天灏坐到夏侯宸身旁,把手中的酒递了一壶给他。
那日皇上来了定南王府,觥筹酒宴过后,第二日皇上发了圣旨到夏侯山庄,想接蓝伊进宫为宠妃,却接来蓝伊重伤身亡的消息,便悻悻回了宫,草草结束了这次江南的微服私访。而夏侯宸也一蹶不振,作为他的好兄弟加好友,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让夏侯宸能重新振作起来,当下也只好先顺着他的意陪他喝酒。
“天灏,你来了,好兄弟,喝!”夏侯宸讪讪一笑,撑起身体接过楚天炀递来的酒,自顾自打开拎着坛子往嘴里倒,酒顺着他的下巴往衣服流去。
“哎呀,我这么好的酒你就这样糟蹋啊,来人,拿两个金杯过来。”南天灏一把夺过夏侯宸手中的酒壶,与侍女大声吩咐道。
夏侯宸想要站起来,却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憔悴的面容让人心疼。
“表哥,大哥借酒浇仇醉成这样,你怎么还让他陪你喝酒啊?”夏侯清菡走到南天灏面前,质问道。
“表妹莫急,先下表哥这副模样,油盐不进,除了陪他一起喝酒,你觉得该如何帮他?”金杯很快送来了,侍女给南天灏和夏侯宸都倒了酒,南天灏拿着金杯自顾自倒酒喝着。
“这……”夏侯清菡被问得有些语塞,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菡儿,既然二殿下来了庄里陪宸儿,我们不便在此处打扰他们,娘让厨房给你煲了汤,我们过去喝吧。”孔孟竹看出了南天灏的心思,便催促夏侯清菡回房。
丘元村的夏夜,阴凉的风在山间吹着,萤火虫漫天飞舞,蓝伊和翩翩抱膝并肩坐在树下。
“翩翩,为何我一点都想不起从前的事,好像睡了一个长长的觉一样,真是好奇怪。”蓝伊啃着手中的甜瓜,歪着头问翩翩。
“呃……是啊,小姐,前些日子你病的很重,一直都昏迷不醒,我和蓝伯一直照顾你,直到最近你才苏醒过来。醒来以后你便失忆了,不记得从前的事。”翩翩听到蓝伊的话,便把蓝伯教她的说辞与蓝伊说了一遍。
“病的很重?失忆了?我得了什么病?”蓝伊眨巴着眼睛,心中有些诧异。
“呃……什么病啊?就是……就是很重的病,具体是什么病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一直昏迷不醒,然后醒来后你就忘了以前的事,蓝伯说你是失忆了。”心思单纯的翩翩不善于撒谎,蓝伊多问了两句,她便紧张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哦。”蓝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望着远处朦朦胧胧的山。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你的身体刚刚复原,不要一直坐在外头吹风。蓝绮嫂子应该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翩翩望着黑压下来的天色,与蓝伊说道。
“好吧。我们走吧。”蓝伊听到翩翩提到好吃的菜,一下来了兴趣。
自从上次受了重伤至今,已经过去了月余,蓝伯用灵力和蓝舞玉瑛治好了蓝伊的伤,却也给蓝伊吃了用断情草熬煮成的药丸,蓝伊醒来之后,便忘记了这几个月的事,她不记得夏侯宸,不记得夏侯山庄,不记得夏侯清菡,也不记得韵舞坊的事,不记得皇上,所有与西阳城有关的一切都忘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