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手足情深)
虽然夏侯清菡与夏侯宸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从小到大,夏侯宸却一直都待她如嫡亲妹妹一般。况且因为她身子弱,又患有喘鸣症,靠着药石勉强保住性命。故而自夏侯清菡记事起,她都终日被母亲关在夏侯山庄里,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庄外的事景,甚至庄子里有举行庆贺之礼,抑或是贵客临门,母亲都不曾让她上座。这十多年来夏侯清菡觉得自己一直活地像一只金丝雀一般,虽然衣食无忧身份尊贵,却完全没有快乐。除了孔孟竹关心爱护她以外,这庄子里唯有她的大哥夏侯宸会将她的吃穿用度考虑周全,嘘寒问暖更是从不间断。而自从三年前,父亲中毒离世后,夏侯宸便如同父亲一般里里外外支棱着,独自一人撑起偌大的夏侯山庄,让他们母女可以在庄子里养尊处优,安稳度日。
如今夏侯宸蒙了难,夏侯家被抄家,夏侯清菡不奢求能重新过回从前的日子,她只希望夏侯宸能平安渡过此劫数,平安归来,她便再无他求。今早她得知蓝伊和珞珥要上京,此时的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和寻常人一样,有个康健的身子,能同她们一起上京都去救夏侯宸。但是她自知自己身体孱弱,如若勉强与蓝伊和珞珥一同前去,恐怕只会在路上耽误她们上京的行程,延误救夏侯宸的重要时机。现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与母亲一同留在西阳城里静候佳音,斋戒诵经,跪求菩萨为夏侯宸祈福,为夏侯家祈福,祈求一切平安,早日雨过天晴。
“菡儿,莫要难过了,事已至此,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我们安心留在西阳城里等着宸儿回来吧。蓝伊姑娘和珞珥姑娘一同上路,路上也有个照应,她们不会有事的。起风了,小玉,你陪三小姐回屋歇着,我也要回屋继续抄经文。”孔孟竹望着夏侯清菡落寞的模样,出声宽慰道。
“菡儿知道了,娘。我们现在境况大不如前,也少了人伺候,娘也要保重身体。菡儿告退。”夏侯清菡听着孔孟竹的话,她拭去眼角的泪,朝孔孟竹福了福身,便转身与小玉回了苑。
京都,八王府。天色阴沉,大雨过后,四处都是湿漉漉。
“水……我想……喝水……”昏睡了两日,南天灏幽幽醒来,他微微睁开眼,想说话,却发现头痛欲裂,干哑的嗓子更是仿佛冒着火,他哑着嗓子吃力说着。
“殿下,水来了。慢点喝,慢点喝。”韵凝听到声响,连忙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端到南天灏的嘴边,南天灏立刻张开嘴,咕噜噜将一杯茶水全部喝光了。
昏睡了两日的南天灏滴水未进,胃里也是空空如也,此刻这杯甘甜的茶水进了干哑的喉咙,他觉得喉咙终于舒服了许多。
大门很快被打开了,陶宛桑提着长裙快步进了门。
“灏儿,你醒了,你觉得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陶宛桑刚刚听到下人通传,便快步奔到南天灏的苑里,俯身床侧,眼中盈着泪,关切问道。
“母妃……孩儿让您担心了,对不起。”南天灏难受地扶着额,但当他望见一脸愁容的陶宛桑,虽然已经头痛欲裂,却还是故作轻松说道。
“灏儿,我们是母子,无需道歉,母妃知道你心中所想做之事。手足情深,母妃与你一样,十分担忧只要你安好,母妃便安心了。灏儿,那日你在宫里淋了雨,受了风寒,发热昏睡了两日,身体一定很虚弱,我让膳房给你备了些枸杞蚝干粥,你吃一些,吃些粥身体也会有力气。”陶宛桑握住南天灏的手说道。
虽然南天灏瞒着他们去了京都,进宫求见皇上,不顾自己身体冒雨在雨中跪求皇上,想要求皇上赦免夏侯宸,陶宛桑虽无奈,却还是选择了默默支持南天灏的决定。她借着看望故友的借口,瞒着八王爷悄悄来了京都,回到了从前的八王府,就是为了给南天灏做个后盾,让南天灏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人孤军作战,他的身后站着他的母妃。无论他做什么,陶宛桑都会无条件支持他,相信他。
“多谢母妃。母妃容颜憔悴了许多,定是这两日母妃担忧孩儿没有睡好,孩儿已经没事了,母妃回屋歇息一下吧。”南天灏支撑着坐起身,伸手轻轻抚摸着陶宛桑绝美的脸,难过说道。
那日南天灏看到陶宛桑突然出现在宫里,心中虽有愧疚,却已经没有退路。南天灏知道,从小到大,陶宛桑一直都会尊重他心中所想,这一次,他知道,陶宛桑还是会支持他,不然就不会只身来了京都,又悄悄进了宫。他没见到父王,他就知道一定是陶宛桑在背后帮他隐瞒,但是他知道这些事隐瞒不了多久,宫里之事,很快就会传到父王耳中。
“只要灏儿安好,母妃即便是不吃不睡也无妨。母妃明白灏儿与宸儿兄弟手足情深,宸儿被皇上关入大牢,灏儿定不会袖手旁观独善其身。母妃只是担忧灏儿的身体,你父王与皇上关系紧张,母妃担忧皇上借故为难你。”陶宛桑望着虚弱的南天灏,又红了眼眶,哽咽道。
“母妃,您回屋歇息吧,孩儿身强体壮,已经没事了,母妃不必再为孩儿忧心。母妃,不知表哥这两日可有何消息?”南天灏努力挤出了一些笑容,不想陶宛桑再为自己担忧。
“这两日宫里并未传出新的消息,皇上似乎没有赦免宸儿的意思,宸儿仍然被关在大牢里。”陶宛桑坐到床侧,理了理南天灏凌乱的黑发静静答着。
“孩儿知道了,多谢母妃。”听到陶宛桑的话,南天灏微微怔了怔,若有所思地答道。
眼下已经过去了两日,再过八日,夏侯宸就要被皇上处决了,如今皇上不肯见他,时间所剩不多,他该如何救出夏侯宸呢?想到这儿,南天灏愈发觉得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