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入西阳城)
忽然,雷声大作,天地间刮起一阵巨大的狂风,大雨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竹林里的草制凉亭因为连日来的春雨洗浸,早已摇摇欲坠,此时更是无力抵挡突来的狂风暴雨,凉亭的篷顶开始剧烈摇晃,发出巨大的声响。听到声响,站在亭下的蓝伊连忙抬起头,她惊恐地望着正在向下崩塌的草篷顶,吓得呆立原处,脸色煞白。
慌乱间,一袭紫色身影突然飞身而出,只见他伸出一只粗壮的手敏捷地抓住蓝伊纤瘦细长的手臂,另一只手往她的腰间轻轻一挽,脚底轻踏亭柱,二人便飞快的离开了凉亭,稳稳的落在不远处的竹林里。两人刚刚离开凉亭,凉亭的草篷顶便完全崩塌下来,重重落在地上,四周顿时尘土飞扬,漫天的尘土让人睁不开眼。。
蓝伊望着崩塌的凉亭,惊魂未定,脚底一个踉跄,一下跌在紫衣男子宽厚的怀里。
“姑娘,你没事吧?”紫衣男子伸手扶住怀里的娇小人儿,关切地问道。
“呃……呃,我没事,谢谢你。”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靠近,蓝伊慌忙站起身来,她抬起头望向面前的男人,却恰好与他四目相对,蓝伊连忙低下头,小脸羞的通红。
望着眼前这张绝美又略带稚气的脸,夏侯宸一下子愣住了。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啊?”远处的山林里传来翩翩焦急的呼喊声。
看到有人过来,夏侯宸双足一点,展开双臂,飞快地跃到竹顶,眨眼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姐,哎呀,这凉亭怎么塌了,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了?蓝伯都说了,下雨还是不要到处跑。”翩翩看到崩塌的凉亭,连忙快步跑到蓝伊身边,惊慌的问道。
“呃……我没事,翩翩,我们回去吧。”蓝伊呆呆地盯着夏侯宸离开的方向,半晌才缓过神。
连日的雨水终于停歇了,久未露面的阳光洒在西阳城里,春光明媚,城里人来人往。这几日生意寡淡的小摊主们纷纷把摊子支起来,店家们也挂出了各种招牌,招徕着往来的客人,城中一派繁荣的景象。
“冰糖葫芦!甜滋滋的冰糖葫芦吔!”
“花糕,枣泥花糕,蜂糖糕,蜜枣糕,栗子糕,香甜可口啊!”
“三婆婆肉饼,三婆婆肉饼!快来看快来瞧啊!”
“杏仁茶!鲜豆茶!鲜香解渴!姑娘,要不要来一碗杏仁茶?”
“小姐……小姐,你慢一点,我……我快跟不上你了。”蓝伊蹦跳着在摊子前东看看西逛逛,翩翩吃力的推着一辆木轮车跟在后边,大口地喘着粗气。
“翩翩,你看这个大白菜捏的多像啊!”蓝伊好奇地在捏面人的小摊上左看右看,她拿起一串捏好的白菜朝翩翩说道。
“小姐,你别玩了,这些布匹太重了,翩翩推不动。若是天黑之前无法送到韵舞坊,那可如何是好?”翩翩看着玩的正起劲的蓝伊,无奈地把木轮车停在了一边。
今早她和蓝伊小姐外出游玩时,遇到蓝绮嫂子突然发了急病,这些布匹又是赶着急用的,蓝伊小姐便应允了蓝绮嫂子帮忙把布匹送来韵舞坊,可是这西阳城她们从来没有来过,现在已经过了午时,她们还未找到去韵舞坊的路。蓝伊小姐还有闲心一路东逛西看,唉,想到这里,翩翩又叹了一口气。
“你累了,正好我也饿了,来,这个给你。”看着满头大汗的翩翩,蓝伊不好意思的冲她笑了笑,她看到一旁的花糕摊上的点心模样甚是诱人,便伸手拿起一个枣泥花糕递给翩翩。
“谢谢姑娘,枣泥花糕三文钱。”花糕摊老板周午朝蓝伊热情的说道。
“三文钱?我们没有钱。”蓝伊疑惑的看着周午,她从不知吃东西也要花钱,她在竹苑里吃的东西都不用给钱的。
“没有钱?那不好意思了,姑娘,麻烦你们把枣泥花糕归还于我。”周午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这个花糕还给你。小姐,我们快走吧。”翩翩见老板脸有愠色,连忙把手里的花糕放回摊子上。
夏侯宸端坐在宝福楼上,缓缓地端起面前的雨前龙井细细品尝着。昨日在竹林中的景象又浮现出来,年近而立之年,他见过无数美艳女子,而那张少女的脸却深深的刻在他的心里,白皙胜雪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两尾细长的眉,清澈的双眸如两泓冰下的山泉,毫无瑕疵。小巧可人的鼻子,粉嫩的嘴唇轻轻抿着,像两瓣绯红的桃花,仿佛天上的仙女一般。舞动时舞姿如此轻盈柔美,舞衣更是能闪现出淡蓝色的亮光。
夏侯宸心中不解,为何那位姑娘的舞衣在舞动时也能发出与檀金香翡相似的光芒,唯独不同的是,她的舞衣一直呈现淡淡的蓝光,而用檀金香翡染制出来的舞衣会呈现多种色彩,不同的人穿上之后发出的亮光色彩也不同。莫非这世间还有另外一种神奇的染料,可以与檀金香翡相媲美?更为奇怪的是,那位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荒村野林中,她究竟是什么人?
“宸庄主,寒食节快到了,你还在喝雨前龙井,要不要尝尝我这壶上好的明前龙井啊?”正在夏侯宸低头沉思时,一个白衣男子轻跳上宝福楼里,稳稳的落在他坐的茶桌旁,右手端着一小把越窑青瓷壶,笑着调侃道。
“南世子贵人事忙,今日怎么这么有空来找我聊天,没有去百花楼饮酒?”夏侯宸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抬起头看着白衣男子说道。
白衣男子身长七尺八寸,面容俊秀,他便是南天灏,定南王府的二世子。夏侯家和定南王府是世交,夏侯宸的母亲陶宛卿又是南天灏的二姨娘,夏侯宸和南天灏从小一起长大,一同读书习武,两人虽然只是表兄弟,感情却比亲生兄弟更加深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