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应运而生的谎言

刘晓枫的班主任许莉娅是一个明察秋毫的妙人，若是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住破绽。

于是刘晓枫故作镇定地说：“当然，绝对有保障的。”

“行吧，你自己注意点。虽然老师是信任你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你父母都不在身边，你独立的早，但也终究是个孩子。还是让老师看看吧，要不然我不放心。说起来李歆苒也刚刚和我请假了，我们才通完电话。你们啊，不会是合计报的同一个冲刺班吧？”

听了班主任的话刘晓枫心中又惊又喜，这下补课班的信息也有了方向，只要李歆苒肯配合那就万事大吉了。

“我们没有商量过，我这个是听朋友介绍的。倒是有可能那么巧，正好是同一个补课班什么的。那我先挂了，稍后发给您。”

如此刘晓枫就要挂断电话，那边又传来了班主任关切的声音。

“你还好吗？我听你声音有些不对，是不是没休息好啊。学习别太拼了，高考并不能决定未来的一切，尽力就好。”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老师再见。”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好险，差点露馅……”

又是一阵恍惚。

没再耽搁，他当即去班级群中找李歆苒的电话号码。

他们班级群规定群名称必须设定成名字加电话号码的形式，很快他就顺利找到了李歆苒的电话号码，犹豫片刻后打了过去。

经过几秒的等待后，对面暂时无法接听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今天打电话总是不通呢！”他都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但有些事情无法逃避。

头疼让他变得有些烦躁，耐着性子又打了一遍。

这次很快就接通了。

“唉，我只说一次！”

刘晓枫有些疑惑，对面传来的声音很陌生，要说完全不同倒也有些相似。

他很无奈，毕竟在学校几乎听不到李歆苒怎么开口说话，此刻也不是很确定。

“不买保险！不需要特殊服务！对新AI不感兴趣！不玩游戏！若是你闲的没事干可以试着去死，还网络一个清静。若你是什么垃圾AI机器人，就当我没说。再见！”

听着对面的声音，刘晓枫意识到自己真的打错了，连连道歉后挂断了电话。

少年拭去额头的汗珠，重新回到群中进行比对，确认那就是李歆苒的电话号码无误，短暂迟疑后他又再次拨打了过去。

“啊……抱……抱歉，刚刚是我表妹在玩我的手机，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我替她向你道歉。”

刘晓枫确定这是李歆苒的声音，一句没关系还没说出口，之前的那个声音再次从电话的那边传来。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我表姐的同学，我还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呢，真的很抱歉。”

少女轻柔的声音中有些颤巍巍的感觉，但他并没有在意。

“没关系，毕竟是在这么晚的时间突然打来的电话。那个，我是你同桌刘晓枫，我是想问，李歆苒同学是不是报了个冲刺班？我想要那个冲刺班老师的联系方式，用来……”

刘晓枫考虑了片刻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吧，缓缓道：“我最近有些事情，不能去学校了，所以能把那个冲刺班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想应付一下老师，拜托。”

李歆苒并没有很快回应，过了一会才稍稍给出回应，倒是符合刘晓枫的印象。

“……对，我报了一个……”

或许是因为有求于人，刘晓枫并没有对这种慢节奏的谈话反感，还觉得有点……可爱？

“……那，加个好友吧……我……发给……”

刘晓枫并没有听清，但也能从只言片语中猜出她的意思，很快他的账号收到了陌生人的好友申请，通过后刘晓枫从李歆苒那里获得了具体信息，他直接转发给了自己的班主任，那边并没有回应。

如此班主任那边的问题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他要设身处事地再分析一番。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他被偶然出现的陌生人叫住，然后就被莫名奇妙地注射了不知名的药剂，从那个男人身上的伤势以及配枪说明他的身份绝对涉及某些无法泄露的辛秘，因此装作若无其事地正常上放学是不可能了。

由此他向班主任请了假。

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他并没有把握保证留在家中就万事大吉。最好是出去避避风头，这是他一个平凡高中生所能做的最优处理了。

其次就是他被注射的药剂，这一项可以忽略，无能为力的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再之后就是“梵尔特斯”这个名字了，他在阅读墨澜听雨的介绍时仿佛被某种存在所凝视、吸引甚至是操控，这种情况简直太诡异了。

此时的刘晓枫半睁着眼睛已经是极限，借着仅有的视线倍加小心地关闭了数据板。

他尽力不进行没必要的思考，现在的精力实在有限，那些得不出答案的问题姑且暂时搁置。他已经决定出去避避风头，那么总要有个目的地。而地点的选定更需要讲究，太远不妥，太近不行，还要考虑衣食住行，奔逃躲藏。

在看着手机地图选址时他察觉到了被自己忽略的事情，寻求中庭局的庇护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个想法弃之脑后。原因有两个：

首先，中庭局不是警察那样的父母官，就处理问题方法来说，前者更注重于集体的利益与平衡，在大是大非面前个人往往会成为保全集体的牺牲品。像自己这样芸芸众生之流，被舍弃也是合情合理。

其次，他被注射的药剂无法确保功效与种类。若是本次事件中庭局也有参与，他贸然前往无疑是自投罗网。

“任何人都不可相信，唯有自己才是永不背叛的伙伴。”这是他老爸经常对他说的一件事，现在想想，哪个正常的父亲会给亲儿子灌输这样的知识啊？

一阵巨痛从他的四肢百骸传来，将他从无限遐想拉回现实。

那种感觉就像骨头被敲碎了一般，此刻的感觉又像是被某种力量重塑着。无法言明的痛苦使他从凳子上跌下，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我到底……被注射了什么……”

刘晓枫死咬牙关，尽全力保持清醒。他无法想象，一旦自己失去意识那么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他不断告诉自己，只要坚持下去，再坚持一下就会结束。

“1、2、3、4……”

为了保持清醒，他开始数数。从最开始的一秒一数，到后来两秒一数，越往后越困难，甚至三秒也数不完整一个数字。

“……9976、9977……”

无尽的绝望不断地蚕食着少年意志，在此刻他终于理解了何为度秒如年。最终，在第10000数来之前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