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惨败
寒潭冷水没过少年的腰间，伴着耳边骚乱的噪声慢慢挪动。水面上的身体挂满寒霜，意识逐渐下坠，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好似假的，可他却清楚这是真的，只不过这个念头也随意识淡化。
月光洒满寒潭，泛着凛冽的幽光，银色的璃龙力压七兽，正如约定的那样一路护送。
刘晓枫走了很久才来到瀑布之下时潭水已过胸口，在接近之后瀑布向两侧分开，在他进入其中后又再次闭合。
七只巨兽的挣扎在此刻停止，白璃变回人形枕着白皙的手臂饶有兴致地盯着瀑布之后，即使她的目力并不足以穿透水帘。
“嗯哼哼~就让我见识一下吧，这场赌注是否有搞头。”
于此同时在瀑布之后，意识涣散的刘晓枫在不觉间走上高台，将敕亡戒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他的意识被投射到一片战场上，黄烟笼天蔽日，左右都是数不尽的尸体。
而这场战斗还永没有落幕，在这方天地仍有拼杀声传来。
有别于“人族”历史上所记载的那种兵戈血刃的战争，双方的手段已然达到撼天动地的地步，每一次能量的对碰都会在战场上掀起骇人的风浪。
而不变得是战争的残酷，才短短几秒钟尸体又多了三成。
站在原地的刘晓枫心中升起一道哀伤，力量在体内翻涌。在他刚有阻止战争念头之时身体早已动了起来，滔天的白焰将战场分割。
刘晓枫的意识开始恢复，周遭的一切化为云烟消散。
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心绪还停留在那战场之上。依稀记得那些生灵的外貌大不相同，有长着洁白羽翼的，有眼眸熠光流彩的，有长着兽耳与尾巴的……细数之下大概有七种之多。
刚刚的一切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就像亲身经历一般。感同身受的情感，白色的叱炎，这让他的心情更加复杂。
“枫……”
他缓缓吐出这个字，看了看敕亡戒后走出瀑布。
“哟，出来了。”看到刘晓枫后白璃热情挥手打着招呼。
可能是戴着敕亡戒的缘故，出来时他并未受寒气所扰。
看着一脸复杂的刘晓枫，白璃就知道他心底含着的情绪，说：“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刘晓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渴望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徘徊间他已经趟过白璃，嘴中嘟囔着“问不问呢”四个字。
白璃踏着潭水静静跟在他的后面。
刘晓枫的身体慢慢升高，最后与龙女仅差半个脑袋。
他一脚踏在岸上，一脚留在潭中，还是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白璃。”
“嗯？”
“你觉得我是‘人’吗？”
白璃认真思考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
听后刘晓枫的心情很复杂，“那实际呢？”
抱有侥幸着心理他又问了出来。
白璃先他一步走上岸，将他也拉了上来，指着他的胸口说：“你的身体是人，血液中淌有墨离，‘源核’又是咏绝。这就是事实，连你也清楚的事实。不过，我认识的哥哥说过……”
白璃干咳两声轻轻嗓子，学着他人的语气与神态说道：“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与其纠结这些没有用的，不如多思考思考晚饭吃什么，这样我也好准备……”
察觉到自己学错了话她用手在面前扇了几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乎自己的出身也算常有的事，重要的是你为何要在乎。”
与那双澄澈的眸子对上，他的心境也再次澄澈，这确实是没什么好在意的，无论如何，只要他还是他是什么身份又有何关系呢？
想通的刘晓枫出声道谢，接着自顾自说：“我之前想问什么来着？”
只不过是来回的功夫，他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之前的想法变得无比模糊。
白璃眯眼笑着，语气平和地说：“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这种想不起来的感觉还怪难受的。”
这让刘晓枫觉得她之前是故意催促自己取戒的，料定自己回来之后会忘记之前的想法。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在这里也待得够久了，再久栀香该急了。
“先离开这里吧。”
白璃指着远方说：“一直沿着这个方向走，见一石松之后右拐就是出口。”
刘晓枫明白白璃指路的用意，鞠躬道谢后辞别而去。
看着少年践行渐远的背影，白璃露出一抹苦笑。
“昭玄哥哥……”
……
空旷的长廊中栀香与辛特莱博的战斗还在继续。
辛特莱博同时操纵着七名傀儡作战，即便如此栀香仍未落入下风。
刀光剑影间又一名剑侍被斩断心核，倒在地上，一旁包括剑侍在内魔偶残躯已有二十之多。
“累了？”辛特莱博推了推眼睛，“我能和你玩上一整天，像这样替代品我要多少有多少。”
说完又有几名剑侍从“蚀界”中走出。
栀香知道对方并不是虚张声势，要真这样将战线拉长耗不起的只会使她。
如此想着，她挥动左手的涤魂短刃发出数道告诉源弹，直接击毁新出现的剑侍。
近在咫尺的爆炸并未让信特莱博恐慌，“就是这样才好。”
驽主与盾截退回“蚀界”，新出现的是一对穿着华贵礼服的男女，双手搭着跳了一段华尔滋。
“这也是魔偶吗？”栀香看着面前已经停止活动的魔偶发出疑问，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已经无限趋近于人。
“毫无疑问这就是情报中提到的‘舞者’，是特异对魔型魔偶。”
听了聆歌的判断栀香下意识后退半步，额间已有汗珠渗出。
“怎么，怕了？”
栀香并没有被辛特莱博的话挑唆，眼睛时刻盯着“舞者”。
魔偶突然分开，从左右两个方向攻向栀香，速度之快让她短暂错愕。
反应过来后她冻结右方地面，挥剑横砍左方。
女偶踏上冰面滑着冰，未受丝毫影响。而更快接近的男偶下腰轻松闪避，滑上冰面与女偶挽手旋转再次折回。
砰——
男偶的霰弹枪发出一声闷响，躲在屏障之后的栀香擦地退后三分，接着旋转而来的是女偶的侧踢。
藏在礼裙下的那白皙的大腿竟让栀香产生心悸感，飞到空中躲避。
男偶顺势被甩甩到空中，又是一发霰弹打来。
栀香在用防御阵法挡住之后，将阵法翻转，一时间盾化为矛，集束射线将男偶逼回地面。
数枚源弹绕开男偶打向地面的女偶，同时栀香持剑直刺而来。
清风剑穿透男偶的手臂，被它以蛮力扭向一旁，栀香并未给对方反击的机会，涤魂的柄底印在男偶身上，黑色的能量瞬间就吞噬去他大部分躯体。
落地后女偶一腿扫来，栀香的防御法阵被破坏，迅猛的一击割破她的魔装，血花飞溅而出。
栀香挥剑斩向它的头颅，女偶翻身将踢腿将剑弹开，接着旋身扫腿，被躲开后又是一记右鞭腿。
栀香用剑挡住，身边凝聚六枚光弹零距离击中女偶。
她自烟尘中退出，挥出几道剑气向其中。
砰——
霰弹打中栀香的左腹，一刹那的恍惚受损的女偶已经攻来。
栀香只得疲于招架，整整十二招让她接连挂彩，女偶的身躯也因为承受不住破碎。
咽下口中腥甜的血液，她挥剑将男偶破坏。
刘晓枫从门中传送而出，看到周围的一切很快明白情况，自己向一旁躲藏。
辛特莱博注意到他，嘴角一咧身边凝聚起攻击术式。
栀香哪会让他如愿，将清风剑插于地，发动刚刚布置在他周身的束缚法阵将其困住。
涤魂随一道虹光射出，贯穿辛特莱博的身体，当没有血液流出时栀香惊讶无比，可很快又想通。
“舞者”可以做到类人，那么类人的魔偶为何就不能与他本人一样？
而所有魔偶之所以从它身边出现并非不可能，特异收束型就能做到。
“刘晓枫！”想到这里栀香已经明白辛特莱博的目的。
随着“仓库”被破坏，内部“蚀界”自然崩塌，无数简易自发型魔偶倾巢而出，栀香得以只能拔剑应对。
刘晓枫被声音吸引，看了一眼栀香。一道迅捷的光线射来，钻心的疼痛让她惨叫一声。
栀香被声音吸引，大意间被大量魔偶压住，困于偶堆之下。
刘晓枫被一脚踢飞，重重撞在墙上。失去意识前，他看见有人捡起他的断指。
魔偶堆积在一起自发成阵，栀香废了好一些力气才突破。
失去能源的魔偶再无动静。
可是此时刘晓枫已然倒在血泊之中，生机快速流逝。
栀香快跑上前查看，用术法紧急止血，但这并不能阻止生机的流失。
她知道他们现在是以精神体进入这遗迹，可是哪怕有一丝风险她也不敢赌，谁也不知道在这里死了会如何。
七个阵法同时勾勒成型，接着彼此联通，她发动“伪圣灵术”为刘晓枫治疗。
原本栀香只是想试试，没想到还真成了。看着回复的生机，她也终于松了口气。
眼看就要完成，她的“源”突然被抽走，身子一沉倒在刘晓枫身边。
一名剑侍拿着损坏的圣魔器走到栀香身后，挥剑将她腰斩。
“大意了……没想到居然没走吗？”
栀香的意识很快开始涣散，朦胧中她好像听到辛特莱博的嘲笑声，可是这些在没拯救刘晓枫面前一切都不算什么。
二人生机快速消失，几乎一起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