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漫长的航行
“啊?怎么这样,这可不是我憧憬的光明未来啊。”铃兰无精打采地说。
吃过早饭后几人相邀甲板吹海风,晒去一身霉运。海面上升起雾霾,抬眼望去只看得见天上一个发光的小球。
“回去吧,回去吧。真是的,难得的好心情就这样没了。”铃兰推着着众人,催促着他们返回船舱。
刘晓枫挥手在雾中抓了抓,一颗颗肉眼可见的小晶体出现在他的手上。这很不正常,仔细嗅嗅还能闻到空气中那淡淡的臭味。
“刘晓枫——”船舱内传来催促的声音。
“来了。”
只能希望这一切不是什么灾厄起始的前奏,他有些累了。
走廊中自是少不了唉声叹气的言语,也少不了讲述传说的人。
闲来无事,路过时刘晓枫就顺便听了听。
故事很简单,大概是风平浪静的海面有可能会产生奇怪的烟雾,不小心陷入其中的船只再也没有出来,在无尽的航行中化作枯骨。
像这样的传说多半是杜撰的,刘晓枫只是笑笑并没在意,故事的结局失了兴致后就没刻意停留把它听完。
打开房间门的那一刻他差点以为走错了,房间内多出各种文献典籍,堆叠成小山,夸张到比刘晓枫都高。
“你们这是?”刘晓枫问道。
铃兰从右侧的书山后探出脑袋,“我来说明吧,简单说就是太无聊了,想找点事打发时间,正好栀香带着很多斯格亚特家的书。你也可以看看,有很多讲基础的书,大抵上是和我们入门时学得差不多,总不能啥也不干吧。”
说话间栀香又拿出十几本书罗列在一旁。
刘晓枫扫视房间一周,自己就像走进了某个拥挤的图书室,除了书还是书。
他随手拿了一本名为《星与希望的第三史诗》的书,盘腿坐在角落开始品读。
神秘学有自己的语言,被称为“道霍语”。根据不同需求,出现了各种半音译乃至全音译版本。这本书看名字就知道讲得不是普通知识,只不过这是他看到的唯一一本半音译范本。
找找可能还会有更多方便阅读的书,不过没差了,对神秘学一知半解的他看什么差别都不大。
他在李佳鑫那里学过一段时间道霍语,只不过学得很差。作为构成神秘术三大条件之一的语言,并不算好学。
单单是扉页他就有大把的文字不识得,而音译的部分也并不是中洲语。前言自是读不出来个大概,琢磨许久也只是大概看出四大分支标题:长樱之花、左乐之弦、东鸢之水以及剽离之刃。
这可能并不正确,只是他不好在此刻出声询问,就只能当做如此。用心记下书名,假以时日去“安诺修德”求学,未来的某天将它完整阅读一遍。
房间内的气氛很好,只有书本翻页的声音,搬移书山的声音也在少数。
一阵敲门声打破这愉快的时光,被声音吵到的几人纷纷书山后探出脑袋,由最方便开门的刘晓枫负责开门。
穿着服务生衣服的男人站在门外,旁边是停稳的餐车。
服务生先后递来六盘盖饭,由铃兰转接,在表示感谢后关上了门。
“来吃饭吧,真没想到已经这个时间了。”铃兰呼唤着大家。
房间内的四个人很快在房间中心清理出一片空地,六人对坐着享受美味。
因为人多饭少,一天只会供给两顿饭,谁也没意识到已经临近傍晚。
刘晓枫看着盘中的饭菜发呆,直到其余五人都吃完他也未动一口。
“怎么了,饭菜不和胃口?”铃兰舔舔嘴唇,她觉得很美味,就是太少仅够充饥。
倒不是不合胃口,只是感受不到饥饿,隐隐有种没理由的饱腹感。
想了想,他将自己的这一份推给了一旁的铃兰。
铃兰咽了咽口水,将饭重新推回来,说:“早上你就分给我了,现在还是多少吃点吧。”
栀香靠过来,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过了一会,问道:“姐姐,怎么样?”
“还是没检查出异常,他的火焰确实已经完全治愈了他的身体。”
橙鸭拿出乘言笔在纸上写下密文,将它贴在刘晓枫的头上。密文消失后,橙鸭询问:“有什么感觉吗?”
刘晓枫摇摇头。
烨建明拿过即将掉落的纸张端详片刻,“你怎么做到的?与符箓、载术软盘类似,灵子波动却不同。”
“我也是刚刚学到的,不晓得有没有用。”橙鸭答。
栀香一拍手发出声响,“哦,是‘嵌语无澜’那本书吧,我有读过,只是没有‘语言’天赋,只是读过。”
“啊,是这本……”
雪鹅轻咳两声,“现在不是学术交流的时候吧?”
栀香和橙鸭迅速噤声。
刘晓枫拌了拌盖饭,一勺勺向嘴里送去,没一会就将盘子中的饭菜一扫而光。他展示空空如也的盘子说道:“起效了,不用担心。”
“真的?”雪鹅将信将疑,这小麻雀巧舌善辩,又会藏匿情感,可信度不高。
刘晓枫耸耸肩,然后没多解释推门而出前往厨房送碟勺。
“你们觉得呢?”雪鹅仍有疑虑。
“唔……他都说没问题了,就算我们再怎么担心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啊,我们当中又没有医师。”
听了铃兰的话烨建明再次想念池鸢,她的医术可是很好的。
去过厨房后刘晓枫顺路出船舱看看,雾霭未散,分不清白昼。
他长叹了口气,回到船舱中。
接下来的几天,货轮依旧在海上航行,雾霾不散,陆地不见,不安的种子开始发芽,操作室的门外每天都有要讨说法的游客。
房间的隔音很好,身处一方净土的刘晓枫等人毫不在意,每天研究着各种知识,时间对于他们来说过得太快。唯一受影响的是伙食变得更少,铃兰对此很不满。
在伙伴的帮扶下,刘晓枫识得更多的字。聆歌本想帮他翻译,他却拒绝了。
读书还是自己识字更有趣。
这本《星与希望的第三史诗》的内容刘晓枫已经了解了一部分,“长缨之花”注册名为“落雪樱”,只有生长在雪山之巅,淮水之阴的樱树才可能长出一朵。
史书上的记载仅有寥寥几笔,古往今来只出现过三次。栀香读过这本书,在刘晓枫的坚持下她并没有透露,只说长缨之花在这个时代就有出现过,不过也只是出现过,久而久之便成为了谣传。
栀香继续讲述着盛行一时的中洲传闻,却见刘晓枫已经睡着。
“他是不是睡得多了些,真的没问题吗?”栀香回首问道。
其余四人没有回答,在心中默默祈祷快点登陆,在他真出什么差错之前。
入夜,刘晓枫再次被饥醒。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每临月亮挂天之时就会饥饿难耐。按照以往的经验,待太阳升起之时便不再有恙。
因此,这次他也打算忍耐过去,蜷缩在被子中咬住自己的胳膊,口水止不住外流。
这次的感觉很不同,他居然觉得身后的伙伴有点……美味?
越是克制自己他就觉得饥饿,牙齿已经嵌进手臂,疼痛让他保留最后的一丝意识。
刘晓枫在失控前夺门而出,一路跑出船舱,没有犹豫跳进海中。冰冷的海水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血液随着水流在他眼前流过。
他怔怔地看着那一缕红色,不敢相信自己对献血竟然如此渴望,脑子中竟产生将雪鹅他们吞食入腹的场景。
他这样,还能算是人吗……不,或许在被注射污秽之血的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人了。玄龙说他们这种人被称为“类”,而非人……
在意识消弭在无尽黑暗中前他爬回货轮,捋起遮面的墨发大口呼吸着空气。
很臭,却能提醒他他还活着,他必须活着。
身上燃起叱炎蒸发衣服上的海水,舒畅很多。
“刘晓枫。”
雪鹅站在他的面前呼唤他的名字,吓得他失去平衡向大海中跌去。
雪鹅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回。
“呼,好险好险,谢谢。”
“真少见啊,你这粗枝大叶的样子。我们刚认识那会,你也没这样吧。”
雾霭茫茫,刘晓枫不足以看清雪鹅阴沉的表情。
“马有失蹄嘛,嘿嘿,谢谢了。”
说完拍拍嘴打个哈欠,又伸着懒腰走过雪鹅,嘴中说着好困好困。
“你这么晚不睡在这干什么?”
雪鹅并不想放过他。
刘晓枫知道自己躲不过,好在进食冲动已在可控范围内,轻松就想出借口。
“不是很困,刚刚下海游个泳,感觉心情都好多了。”
雪鹅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买账。
她猛地回头,抓住刘晓枫的左臂拉起袖子仔细查看,白皙的皮肤就连女子也会自愧不如。
雪鹅啧舌,接着又拉起另一个袖子也同样没有牙印和伤口。
刘晓枫并不慌张,伤口已经愈合,就连那些血迹也被留下的叱炎烧尽,接着只要问她是不是船行太久出现了幻觉就天衣无缝了。
雪鹅后退一步,刘晓枫以为她终于放弃这个念头,心中暗喜,下一秒一股血腥味扑进他的鼻腔,这让他差点失去意识,有一瞬间他的表情狰狞如野兽。
压住欲望后刘晓枫抓起雪鹅的手,用叱炎为她疗伤,痛斥她说:“你干什么!”
雪鹅右手的冰锥尖端缓慢地滴着血。
“你迟疑了,为什么?”雪鹅声音冰冷,怒视着眼前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