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锁以千年
“聆歌栀香并不只是我们的名字，而是斯格亚特第一代家主的名字。那是一个传奇的女子，自尘埃中诞生，在黑暗中前行，在十五岁这个豆蔻年华穿过真理之门窥探‘禁忌’，即使在现在也是最早的那一批天才……”
少年静静听着，瞳孔中泛起一丝悲伤，对于接下来的发展他已有所感。
“……再次回归现世的初代家主获得‘琥珀流光’的能力，寻真觅奇，最初的‘圣魔器’在她的尝试中诞生，那时她也不过二十有一。”
“六年吗？”刘晓枫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对于神秘学研究并不长的时间。
比起纯力量的增长，一项神秘学的课题往往要付出十倍乃至几十倍的精力与时间才可能有所突破，更何况是前人不曾走过的道路。
对于神秘学的事情，刘晓枫知之不过皮毛，却也心生倾佩。
但是，在于哪个年代太过耀眼并不是什么好事，雅菲克托接下来的话更是证实了这是个悲剧，而非什么精彩的自传。
“若是家主她能暂且蛰伏，潜心百年，打造空前绝后的传奇并非难事，终究败于心急……不过我也是聆歌栀香，所以我能理解。环境的恶劣，物质的贫穷，让那个鲜少被问津村子几近毁灭。她是真心喜欢那个在危难中也未泯灭人性的村子，可是即使团结互助，也改变不了既灭的现状。不得已之间，她出现在大众视野，并且迅速闻名。更是成为教会‘创生之璀璨’的一员，当功成名就之后，她终于能拯救村子时，才发现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终究化为泡影……”
“……不曾被命运眷顾的女子，却在毫不知情中卷入权利的漩涡。当回到村子后，才发现自己一直寄回去的物资大多数都被克扣。怪也只能怪她轻信于人，未能亲历亲为。后悔与不甘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惩罚，最后的小妹也死在自己的怀中……她终究什么也未拯救。”
“世间难有完美的人与事，聆歌栀香付诸的行动无疑是失败的，但是从她决心要以己身之名施拯救之事时，她的自我救赎便已是成功。”
刘晓枫很清楚这不是故事，而是一个人确确实实的人生，他能做得也只能是铭记，记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孩。
“继续说吧，我想知道这一切的结局。”
“聆歌栀香并未沉沦在悲痛之中，接下来的时间她致力于救助贫困，不愿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再度重演。随着时光的荏苒，三十二岁的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声望。她收养了一个与自己很像的女孩，取名为‘锦惜’。”
“精神的寄托……嘛，阳光有些太刺眼了。”刘晓枫用手盖住眼睛，手腕上的吊坠忽明忽暗。
“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不过是些旧事罢了。”
刘晓枫抽泣两下，“我也没想到……你倒是坦然。”
“还行吧，要不要来猜猜，这个悲剧最后如何了。是锦惜为了利字忘恩负义，还是作为软肋造就了最后的悲剧？”
刘晓枫淡淡一笑，渺小人不过是天地间的浮萍，顷刻间便能被“天灾”碾碎。以前看书时，很多模板的开局便是主角收养某个孩子，取得种种成绩得至宝或功法一类，最终遭此觊觎被背刺重生。那时他就在想，失去靠山的人如何能守得住所得？
纸无法包火，当消息走漏的那一刻便注定会步入前者的后尘。这是他的想法，所以答案根本无需深思。
“成为了软肋吧。我是见识过圣魔器的，可能与你不同，但如果她手中有复数的话也必是快硬骨头，若她想走，应该并不难。”
“果然，比起从感情方面着手思考问题你会优先从理性角度开始分析。这很好，我想涉及感情时你也能保有冷静吧。”
“不知道呢，或许有一天我也会为了父母亲人与世界为敌，或者冲冠一怒为红颜什么的。”刘晓枫嗤笑着说，对于雅菲克托的高度评价他难以认同。
“正如你所想的，后来啊，贪欲者联合围困于她……即使她那边也有人相助，可还是低估了他们执着。终于在第十年，本就达到临界点的精神更是因为锦惜的遇袭而遭受重创，濒临崩溃，最后成为了阶下囚。所谓的斯格亚特家族不过是由贪欲者建立方便敛财的噱头，利用聆歌栀香的声望行不轨之事。千年如一日，直至今天也未有变化……”
“……但有一点，唯独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失策了，封锁心神的聆歌栀香免疫一切言灵类精神操控，而以不耻手段得来的后代也未能继承那份能力。那神秘学领域的无价之宝原本应该在百年后随聆歌栀香一起带进坟墓。可是丧心病狂的贪欲者仍没有放弃，竟然利用基因重构技术，企图以克隆的方式再现聆歌栀香的能力……”
雅菲克托的语气略带颤抖，即使嘴上说着豁达，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心无波澜。
“有被人伦的实验见不得光芒，他们只能在暗处偷偷研究，但仅靠科学并不足以重现那神迹。在失败不知多少次后，他们开始致力于培育胚胎，从小进行培养，以‘聆歌栀香’的天赋再次跨越真理。失败的案例便会当做弃子，榨干所有价值之后在黑暗中死去。直到出现了‘特异点’。我虽然并没有得来什么能力，却获得了‘聆歌栀香’迄今为止的所有记忆。”
“我不懂，你既以获得记忆难道不包括创造圣魔器？”
刘晓枫坐起身，他的身体已无大碍，饶是“源脉”无法复原，不然他也不会继续躺在地上。
无垢叱炎貌似做不到，烧了这么久也未再继续恢复。
“‘能力’不是由简单‘知识’支撑便能够施展的，若不然也不会有跨越‘真理之门’一说。记住，不是在真理之门后年学到了知识，而是在跨越真理之门后有了使用知识的资格，只不过那后年确有些东西，不便明说。”
刘晓枫表示理解，这应该也是“禁忌”的一部分。
“数千年的发展也不是一无所获，家族研究出一种封入灵魂，强行提高魔器上限达到圣魔器水平。如果说之前是材料受限，当我失败后却成功了。而现在的聆歌栀香是植入记忆后作为‘我’的替代品在中庭局活跃，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说。”
刘晓枫很难想象一个由“聆歌栀香”而成的家族，那些贪欲者的后代也好，流着她一半血脉的不知情后代也罢，这样的家族千年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
上一个聆歌栀香被作为圣魔器材料后，又是挨过了怎样的苦难才能保有意识？而现在的聆歌栀香，却也是作为弃子时时刻刻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即使在重伤即将殒命时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