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长亭分别
大约半炷香的功夫之后，三辆马车缓缓开出来了，前面是王爷、王妃的车架，后面是王爷的女儿和儿子，最后一辆是行李。
路人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章王虽然被贬了，还有三辆马车的物件，可见也不是去过苦日子的。”
路人乙：“毕竟人家姓沐，能比吗？”
庄王听到后，突然就疯疯癫癫跑向第一辆马车，赤云跟着在后面紧追不舍，故意追不上。
赶车的车夫认得庄王，眼见庄王就要撞向自己的马，车夫眼疾手快拉住了马，受惊的马嘶鸣了一声，将马车带偏离了主道。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车内的章王也吓了一跳。
“何事？”
“王爷，是庆王。”
章王的心猛然一紧，随后撩开帘子。
庄王像是偶遇一般喜笑颜开、十分兴奋地喊道：“十哥十嫂要去哪里玩？怎得不带上我，我也要去！”
章王叹口气：“我的傻弟弟，你上来吧，不过只能跟随我到城外的长亭，就当给为兄送别了。”
周围的人不免指指点点：“你看，傻子王爷又跑出来惹事了……”
随后，章王令章王妃换乘后面的马车，章王与庄王同坐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向着城外驶去，章王放下了帘子。
车内，庄王刹那间收了笑容，恢复了正常，傻笑的脸庞渐渐变成了一张忧郁悲伤的脸。
“十哥，这次无缘无故遭受牵连，你甘心吗？为什么不去向皇帝求情？你是他的皇叔，是他当政时最支持他的人，他就算再笨也查得到这次是亿士良那个家奴搞得鬼，他怎能无缘无故冤枉十哥？”
章王拍拍庄王的肩膀，以示安慰，“没用的，皇帝自身都难保，怎能保我？十三弟，你长大了，我很欣慰。当年要不是前朝宫变，为了保命，我也不会建议你装傻，如今看来，皇宫依然凶险，我走了之后，谁来护着你？”
章王发出一声长叹。
“十哥，我不想让你走……”庄王眼眶红红，自是有晶亮的液体在其中闪烁着。
庄王的母亲是宫女，身份卑微，在产下庄王后就撒手人寰。
这个没有母亲的皇子在宫中一向不受人待见，连先皇也对他不闻不问，唯有章王对其多有照拂。
所以庄王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只有章王了。
长兄如父，章王看着庄王长大，自然也不忍与庄王分离。
想当初，先皇的皇后野心勃勃，设计杀害那时的太子，庄王目睹了太子被人推下深井的那一幕。
为了给庄王保命，是章王想出装傻这一计策。
庄王那时才六岁被吓傻也是在情理之中，所以先皇后觉得庄王对自己没有威胁，才不再追究。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有朝一日说出来，一个傻子的话又有几分的可信度？
由此，庄王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章王看着这个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兄弟，内心不舍，更为他的未来感到担忧。
别人以为生在皇家是多么风光，多么幸运，实则危险重重，举步维艰！一不小心就被莫名的风波牵连，轻则贬为庶民，重则小命不保。
“十三弟，别怕，本王……如今不能这样自称了。”章王苦笑。
庄王反驳：“不，十哥在我心中永远是章王，洒脱随性的章王。”
章王又笑了笑，觉得在皇家能有一个这么在乎自己的兄弟也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十三弟，我这一走，没有人能护着你了。往后离永王远一点，他最近几年好似与亿士良走得近一些，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过，宫中有我一个眼线，是为兄十年前埋下的。那次，先皇后要处决的一个小宫女被我救下了，于是她就成了我的眼线，名叫绿叶。如今是杨贵妃身边的侍女。我已经安排了一场赢得皇帝青睐的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到时候皇帝鉴于你救护有功也会对你多加爱护。”
随后章王将计划的细节一一讲给庄王听，“记住，绿叶是值得信赖的，你一定要听她的安排。”
庄王感念章王的费心筹划，更加对章王不舍，这一别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再相见的机会。
这一对皇家的难兄难弟终于在城外的长亭分别了。
章王没有下车。
庄王下车后，蹦蹦跳跳跑开了，在外人看来好似十分开心。
距离长亭不远有一个湖，庄王看到了正等在湖边的船舷上的赤云。“王爷，您回来了。”
“走，赤云，划到湖心去。”
赤云便十分听话，待庄王坐稳，滑动双桨去往湖心。
庄王的泪这才开始毫无顾忌地流了下来。
“老天，你真狠，连我唯一的亲人也抢走！”
庄王无声地哭了一会才将泪拭去，握紧了拳头。
……
皇宫。
这几天，皇子们都不敢出门，但亿公允却来去自如，只要不冲撞皇帝，他可以随便出入立政殿的偏殿，也可以出入金吾卫的大牢。
他是气冲冲赶来立政殿质问叔父的。
当时亿士良正在偏殿休息，招财在正殿侍奉文胜皇帝，进宝陪着亿士良，两人正在商讨后面宰相的人选。
沐盛朝的宰相班子有三人，一个是甄仲言，已经被杀。另外两个也被贬谪出京。
宰相空缺，没人干活也不行啊。
亿士良估计是半个文盲，字还没有认全呢，不可能去处理宰相的政务。
“汤珏和杜承誉是完全没有问题，不过这个杨芍……进宝你觉得如何？”
进宝恭恭敬敬给师父敲着腿，表现得十分孝顺、恭敬、乖巧可人，“师父，杨芍这个人本就是万古的政敌，这次我们只要稍加拉拢，他自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亿士良将嘴巴里的茶叶吐出来，随后面不改色问道：“听说你又收了一副名画。”
进宝一哆嗦，马上跪下来，“师父，徒弟不是有意隐瞒，是秋月金桂图，杨芍是个识趣的，他将画送给徒弟，徒弟本想在您寿宴上送给您的，没有想私吞。”
亿士良哼了一声，“罢了，你师父我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看到你这么坦诚的份上，这幅画就赏给你了，至于那个杨芍吗？也不至于拂了他的脸面，给他一个尚书做做吧。”
“是，都听师父的。”进宝心中的石头总算可以落地了，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