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矛盾
穗儿看向亿公允，亿公允也不想废话，他拿出一锭金子丢在了地上，“这个是你的吧？”
归心不动声色，穗儿捡起来，看了看，上面有皇家的印记，自是皇帝赏赐给对朝廷有重大贡献的人，上面有锻造年月。
“这是去年锻造的金锭，有什么问题吗？”穗儿问亿公允。
“这种金锭只赏赐给了四个人，一个是隋远将军和征荣将军，还有我，另外一个就是你归心了，你以为我这十多天都在家乡守丧吗？我是在东都调查杀害叔父的凶手，对方是专职杀手，可顺着这金锭顺藤摸瓜，居然摸到了你归心这里，你敢说我叔父的死与你无关吗？”
归心冷笑，“善有善报，恶有恶果。亿士良作恶多端，早晚都会有此般下场，你如今想怎样？要是为一个恶人报仇，尽管来找我，奉陪到底。”
“这么说，你承认了！你到底和我叔父有何仇怨？”亿公允一边问一边握紧了腰侧的刀，眼中布满血丝，面容疲惫却怒恨交加。
穗儿知道这一切的因果，要是继续说下去，归心的身份就要暴露了，她必须阻止。
她凛然挡在归心的面前，直面亿公允，表情凝重。
这令亿公允心如刀绞，“你当真要护着他吗？”
穗儿虽不想让亿公允误解，要论重要性，自然是亿公允重要，只是她要站在她认为正确的一方，况且刺杀亿士良的事情她早已经知晓，这也全了她为甄家报仇的愿望。
“正哥哥，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这件事归心没有错，亿士良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我的家人是怎么含冤而死的，你更清楚。自古大义灭亲的大有人在，只是他毕竟是养大你的叔父，你现在如此我能理解，但你不能杀归心，若是你要为亿士良报仇的话，就先杀我吧！”
“穗儿！你非要逼我吗？”亿士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的怒火还没有消失，此刻感性始终大于理性。
“不是我逼你，而是你好坏不分！你应该预料到这一天，即使别人不出手，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取亿士良的命。”穗儿毫不留情地说着。
亿公允看着穗儿如此坚定，心中的滋味犹如黄连在口。
他收了手中的刀，“我只想知道，归心到底为何如此仇视叔父！”
穗儿见亿公允收了锋芒，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蹲下来，在地上写出了一个字“万。”
亿公允瞬间明白了，原来他就是万家的遗骨，万莫忧。
他苦笑着说道：“难怪！难怪！真是天意……天意！”
亿公允喃喃自语着走出了丹房的院子。
对于穗儿的回护，归心自是感激。
“今日，多谢了。”归心拱手道谢。
“我见你吐血了，内脏必有损伤，你好好修养，我先回了。”
经历这一番折腾，穗儿筋疲力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想早点回去。
归心回到房内，吃了一颗丹药，开始打坐。
穗儿想，这次和亿公允彻底闹掰了，也好，这样回到现代的时候，亿公允应该不会为我伤心难过吧？
这样想着，倒还觉得有些庆幸。
“姑娘，你回来了，亿将军呢？我还准备了梅花糕呢，还以为他会送你回来。”桂枝朝门外看看，并未发现其他人。
穗儿苦笑，“他不回来了，我们休息吧，明日我们去后山上坟。”
桂枝见穗儿的脸色不好，猜到二人可能是拌嘴了，便不再多言，伺候着穗儿睡下了。
第二日清晨，归心早早在山脚下等着，见到穗儿的马车才放心些，他扶着穗儿下了马车，二人就骑马到了半山腰。
穗儿在坟前小声嘀咕了半天，将自己的计划说了说，也说了自己的身世，她相信等到自己的魂魄回到现代，真正的穗儿就会苏醒，届时自会有真正的甄拂晓来给双亲扫墓。
归心祭拜了自己的父母就在一旁等着穗儿，并不靠近。
待她完成了祭拜，才取笑道：“女人就是麻烦，有这么多话要说吗？”
穗儿给了他一记眼刀，“要你管！你不是说给皇帝练完丹药就回建福观吗？怎得？舍不得皇宫的锦衣玉食了？”
归心勾勾嘴角，“看在你上次帮我挡刀的份上，我决定再留些时日，帮你回到你说的那个现代世界。”
“真的？”穗儿大喜，“归心果然靠谱！”穗儿拍了拍归心的肩膀。
归心故作清高，抬着头，鼻孔朝天的样子，一伸手就将穗儿送上马背，自己也跳了上去，“走吧，下山。”
也不知为何，归心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
看看时辰尚早，二人进了城，就想在街市逛逛，可是街市上的人却寥寥无几，少有几家店铺开张也门可罗雀。
“归心，看来今日多数人都在过节，我们没得逛了。”穗儿倒是有些失望。
归心踢了一下马肚子，马儿继续往前走，“去河边街，那里最繁华，或许可以给你买包炒栗子。”
“也好，去看看也无妨。”
往日最热闹的河边街今日也萧瑟地很，几乎看不到商贩，但是墙角边的乞丐却是有增无减，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抱着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蜷缩在墙角。
穗儿实在心痛，就想让归心下马去帮他们一把。
但归心却动也不动，“别白费力气了，他抱着的那孩子已经断气了。”
“啊！那他为何不把他葬了？”
“也许是没有钱，也没有力气。这世道下，像他一样的可怜人多的是。”
“难怪杨芍不主张出兵。”
穗儿问归心，“你身上有银子吗？”
归心会心一笑，“就知道你要这么问，幸好我带了一些碎银子。”
“等等，把我的披风也给他。”穗儿解下自己的披风交给归心。
归心只好接了，将自己的银钱和穗儿的披风一并给了小乞丐。
小乞丐或许是冻僵了，待穗儿和归心的马儿离开，他才挣扎着朝着他们的背影磕了一个头。
外头没有什么可逛的，归心带着穗儿返回宫中。
他们二人入了宫门，在承恩殿前就遇到了正在巡逻的亿公允。
亿公允远远看到了穗儿，只是看到穗儿身边跟着归心，走过二人身边时竟不理不睬，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