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相送
穗儿本欲打声招呼，但看亿公允的表情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径自朝妙妙屋的方向走去。
随后的日子里，既平静又煎熬。
亿公允与穗儿正处于冷战期，好似形同陌路，穗儿时常鼓捣一些新式的点心，也想着给亿公允送一些，缓和二人的关系。
只是每每看到亿公允那张铁青的脸就心中不快。
一晃过了元宵节，沧州战场上传来新的战报：大败！
这一日恰好是穗儿当值，她再一次目睹了老虎发威的情景。
皇帝收到战报就将它撕个粉碎，当着宰相杨芍的面破口大骂：“这个老匹夫！轻敌！冒进！不败才怪。小小的一个沧州竟能打败我十万神策军！骆承辉！朕绝不允许你投降！朕要打败你，然后将你碎尸万段！金吾卫何在？”
门口的侍卫听到召唤，进来一位身高马大的侍卫，“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去找亿公允立刻来见朕！”
“是陛下！”
穗儿的心猛然一提，难道是让亿公允上战场吗？
开战之初，杨芍主张怀柔，如今他恭顺地站着，再也不提怀柔之策，他是聪明的，这个时候皇帝骑虎难下是绝对不会停止讨伐的。
杨芍只是担忧，“陛下，眼下正是青黄不接之时，粮草恐将不济，如之奈何？”
皇帝气地拍桌子，“偌大的大盛朝，怎会缺粮草，杨芍，你是朝廷的丞相，朕命你七天之内将这次的粮草筹集完毕，不得有误，你退下吧。”
杨芍张了张嘴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被动接受了这任务，“是，陛下，臣这就去准备。”
皇帝对着穗儿发牢骚，“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穗儿，你说说朕的这些大臣，一个个的都只知道诉苦，没一个能替朕分忧的！”
穗儿心说，是您要求太苛刻了好吗？城中百姓早已食不果腹，您难道看不到吗？但穗儿也学聪明了，只能腹诽。
“陛下，您确定要换帅吗？征荣老将军虽说此次冒进了些，却也说明，沧州的节度使太狡猾，恰逢天时和地势对他有利而已。相信下一次征荣老将军一定会吸取经验再获佳绩的。”
皇帝冷哼一声，“征荣老了，况且快到了春耕时期，朕也明白粮草难筹，朕要速战速决，这样士兵们还可以参加春耕。”
“陛下英明。”
皇帝看了一眼穗儿，内心稍稍宽慰些，穗儿是不经常拍马屁的，这句话皇帝很受用。
穗儿看到亿公允穿着短装精神奕奕走进大殿内，就明白他应该是在校场练兵。穗儿忽然心中悸动，他就要去战场了，要不要找个机会和解？
但亿公允好似没有看到穗儿一般，向陛下行礼，随后等待陛下的命令。
“勇武大将军，征荣轻敌冒进，沧州告急，朕命你明日出发赶赴沧州，你可愿意？”
亿公允毫不犹豫，“臣乐意之至，明日一早便出发。”
“好！朕的勇武大将军果然爽快，朕赐你便宜行事职权，必要时可以先斩后奏！朕再令进宝作为监军随你前去。你且去准备吧。”
明日？这么快？进宝一个宦官作为监军前去？
不愧是沐家的人，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一样的习惯，居然都喜欢在军队里安排宦官监军。
穗儿竟有些紧张起来。
晚上穗儿熬夜缝制了一双护膝，俗话说：三九四九冰上走，虽已立春，可北方还天寒地冻，冰雪未融，将士们在外打仗，风餐露宿，护膝虽小，但可保护膝盖以免关节受损，很是实用。
穗儿带着护膝和点心一大早就在博雅堂的门口等着。
不多时亿公允穿戴整齐出来了，见到迎风而立的穗儿也是一惊，本来不想与穗儿告别的，可是却在看到穗儿红红的脸蛋的那一刻，心中一暖，面容多了几分柔情。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穗儿早已注意到他的面部变化，心中有所触动，“不久，不久，我昨夜连夜缝制了一双护膝，你带着，到了沧州，记得穿上，这个可以保护你的膝盖，以后年老以后不会得关节炎。”
“关节炎？”
“呵呵，就是膝盖疼痛的一种病症。对了，还有这些梅花糕，也是我昨夜赶制出来，你带着路上吃。”
穗儿将东西塞给亿公允，碰到了亿公允的手。
亿公允感觉到穗儿的手冰凉刺骨，刹那间有些自责，“你的手为何如此冰？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吧？”
“不久，也就半个时辰吧。”
“半个时辰？怎么这么傻？东西交给门口的侍卫不就好了。何必巴巴地等着。”
穗儿眼睛一酸，竟有些难过之意，但不想破坏气氛，依旧呵呵笑着，“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生气，当然生气！”亿公允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他将穗儿的小手捧在自己的手中，哈了口气帮她暖着，一边还不停地埋怨着。
穗儿终究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眼中打转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亿公允还得腾出手来帮她擦眼泪，“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穗儿啐了他一口，“呸呸，说什么呢，你一定给我毫发无损的回来，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也不给你做点心了！”
“好好好，我一定毫发无损地回来！”
“这还差不多！”
穗儿接着又像一位老母亲一样唠叨了几句，直到贾三贾四来催促，穗儿才说了一句保重。
穗儿看着他的背影，竟觉得此次别离怕再也无法相见了，顿时又落下了眼泪。
在漫长的等待中，穗儿一边留意着战场上传来的战报，一边想着自己的计划。
没有进宝蛊惑君王，皇帝变得勤勉一些，每日准时上朝，多数时间都在立政殿处理国事。
太后知道后，颇为欣慰，也不再强行送后宫嫔妃过来。
只是皇帝多了一个毛病，有事没事总喜欢唤穗儿，“穗儿，给朕磨墨……穗儿倒茶……穗儿，朕饿了……”
有时候招财当值的时候，皇帝也会叫错。搞得招财每每都要纠正，“陛下，奴才是招财，穗儿姑娘今日休息。”
“哦。”皇帝看清楚是招财，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点点头而已。
后山上冰雪消融，迎春花开放的日子，沧州传来了新的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