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帝的诏令
亿公允还记得半年前,自己在叔父的外宅实在憋闷,就出来逛街,打算买几件小玩意,不想被十几个半大的孩子追着打。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被打死的时候,两个稚嫩的声音居然喝退了那些围攻者。
他蜷缩在地上,痛苦不堪,但也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站在阳光下好像天神下凡。
其中一个打人者还质问他们:“我认得你们,你们要救他吗?他可是大阉宦亿士良的侄子!”
只听万莫忧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国有国法,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和亿士良有什么区别?”
慧儿也会仗势吓人,“他快被你们打死了,我要回去问问我的宰相爹爹,无缘无故当街行凶应该打多少板子?割几块肉下来?要是真死了人,是不是还得被拉到菜市场砍头,说不定还得连累家人连坐。啧啧!无知真的很可怕!”
想不到就是这两个孩子的两句话,就把打人者吓跑了。
无愁和慧儿救了亿公允之后,就带他去了当街的医馆,还好都是皮外伤,两人又带着亿公允下了馆子,当然,钱是亿公允付的,谁让他有钱呢,听说亿士良的外宅的地砖都是金子做的。
慧儿一直想去开开眼,看看亿士良的外宅,但始终也没能如愿。
想到这里,亿公允又开始担心慧儿,要是告诉她相府的实情,她会不会又要寻死?
不过至少现在她的母亲还活着,只是被关进了金吾卫的大牢。想必慧儿为了母亲也会活下去的。
亿公允想到此处略略宽心些。
在外面跑了几个时辰,天都大亮了。街市上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老百姓丝毫不知道这高大的宫墙之内发生的事情,依然辛苦劳作去算计自己的一日三餐。
亿公允本想回到皇宫内去见慧儿,可是城门今日却迟迟不开,即使他有内宫大监的令牌也无济于事。整个皇城好像都被某种力量控制了。
宫门外是等待上朝的大臣,他们交头接耳,唉声叹气,焦躁不安,看来在宫门处等了些许时间了。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城门终于打开了,他便要向前再次出示叔父给的令牌。
很快他被门卫亲切迎了进去。
后面的大臣也依次进入宫门。
大臣们像往常一样进入承恩殿,然而等来的却是大监亿士良带来的诏令。
大监居高临下望着下方如蝼蚁一般的大臣,不愿意说任何一句废话,很快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皇帝的诏令:
朕感念臣工治事辛苦,特与沐氏皇亲贵族恭请臣工赴宴,以示犒慰。不想宰相甄仲言伙同兵部尚书万古企图谋反,妄图拥立章王为帝。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阴谋诡计幸被神策军中尉亿士良提前察觉,现二人已被神策军和金吾卫当庭诛杀,先将其头颅悬挂于城门之上,抄家、诛三族。章王沐兆因受其胁迫,并非自愿,故褫夺章王封号,贬为曹县公。因亿士良与费谨救驾有功,故赏二人黄金千两、宅院两处。以此嘉奖。
钱勋是一个正值的御史中丞,他听此诏令,当庭为宰相和兵部尚书辩驳。
“臣与二位大臣共事三载有余,从不曾听过不当言论,臣听到的全是对宰相和尚书的赞誉,臣身为御史中丞,从未曾弹劾过二人,因其二人忠于陛下,忠于沐盛,臣自叹不如,现今说他们谋反,臣不信,请陛下查明真相不要草率结案,以免冤杀忠臣良将啊,陛下!”
众人一看亿士良那越来越冷的脸,都为钱大人捏了一把汗。
果不其然,愤怒的亿士良发飙了:“大胆!谋逆发生于仲秋之宴,诸位亲王和幸存的大臣都是见证者,有何疑惑?来人,将钱大人拉出去,仗责四十,贬为黄州司马,行刑完毕,即刻启程!”
“国家大事,岂容你一个阉人奴才说了算的,我要见陛下,陛下啊,臣冤枉啊……”
钱大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强行架了出去,随后门外传来了惨叫声。
“陛下受到惊吓,修养三日,各位大人,散朝吧。”
亿士良一甩浮尘,一副王者姿态率先出了承恩殿。
大臣们在错愕中战战兢兢出了承恩殿才敢讲话。
随后亿士良展开了疯狂的报复,他下令,凡是跟甄仲言和万古交往过密的都抓起来审问,拷打,宁可抓错也不放过。
刹那间,朝野上下人人自危,为了与甄仲言和万古划清界限,大臣们路过相府和万府都故意绕开,不敢轻易靠近。
与甄仲言和万古相熟的大臣全部遭到抄家、下狱、清洗。重则杀头轻则贬谪、流放。
经此巨变,相府和万府就成了凶宅,就连亿士良和费谨这样炙手可热的人物也不敢将这两座宅院据为己有。
……
亿公允从外面回来之后,见慧儿睡着,就又出去了。
此时亿士良俨然成了整个皇宫最有话语权的人。
自然,宫内的侍从和宫女看到亿公允就像见到亿士良一般恭敬有佳。甚至皇子们见到亿公允都躲着走。
亿公允已经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经过一整夜的奔波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他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但亿公允为了查找无愁的下落,还专门去找了金吾卫首领费谨。
听说带人连夜抄家的就是他!
亿公允来的时候,费谨正在数金子,考虑着该怎么使用这些黄金。听人来报,亿公允他就将这些黄金遮蔽了起来,毕竟是亿公公的人,一个小报告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费谨恭敬请亿公允就坐,然而亿公允心急如焚,没有功夫废话,就直截了当问他:“将军可曾见过万家的小郎君?”
费谨微怔,但还是如实回答,“不知亿小郎君打听万莫忧作甚?他可是罪臣之后,是要流放的,小郎君还是不要再与他有任何的瓜葛,实话说我也在找万莫忧,万莫忧就像失踪了一样,毫无踪迹可言。”
亿公允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无愁大概是逃走了,没有人知道昨晚无愁和慧儿进宫来。
如此也好,他至少还活着。
亿公允回到叔父的博雅堂的时候,慧儿已经醒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