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千河寺
归心看着穗儿的计划,大惊失色,他很难相信这么大胆的想法居然是眼前这个小宫女能想的出来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归心,此刻额头渗出冷汗。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穗儿,又亲眼看着穗儿将自己写的计划在烛火中化为灰烬。
……
原定于在十五举行的封后大典推迟了,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后人选穗儿神秘失踪了。
宫外的人得到的消息只是所选日期与太后的八字相冲,要另择黄道吉日。
桂枝连同栖梧宫中的所有人都被关进了掖庭狱。
可是皇帝却默许亿公允留在丹房养伤,只是颁布了诏令,任命亿公允为大内总管太监,依然兼神策军中尉,并且禁止亿公允出宫。
此诏令一出,皇宫内外一片哗然,堂堂勇武大将军一夜之间成了宦官,任谁也想不到,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贾三贾四在勇武大将军府等来的却是这样的消息,他们兄弟俩本想带着兄弟们闯宫救人,临出发时收到了亿公允传来的消息,命令他们各自归家等待消息,不许轻举妄动。
贾三贾四自幼跟着亿公允在战场打拼,谁的命令都可以不听,但唯独亿公允的命令,他们奉若神祗。
后宫中,最得意的就是苏昭仪,她终于不费吹灰之力挤走了未来皇后,又因为产下公主而被封为贤妃,位份在燕妃之上。
自从穗儿失踪后,贤妃可谓是心情轻快之极,整日眉开眼笑,自以为是人生赢家。
没有得到皇子,皇帝虽然失望,但初为人父,皇帝也觉得欣喜,且小公主娇小可爱,皇帝越看越爱,竟对贤妃又多了几分宠爱。
……
穗儿女扮男装一路向东而行。
一路上经常看到有难民从不同的地方逆向而行到盛都讨生活。中途有人骨瘦如材,有人面黄肌瘦,有人饥寒交迫,更有易子而食的惨状。
不出皇宫,永远不知道外面的百姓过得有多苦!
穗儿真真切切感受到连年征战和惶惶天灾带给人们的苦难有多难熬。
在七家镇,穗儿路过一户农家,一位穿着单薄的妇人带着两个不满八岁的孩童在地里挖莱菔根,大概就是现在的萝卜。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挖到小小的一根,她将萝卜用自己的衣服胡乱擦了擦,然后一分为二分别交给两个儿子,两个小家伙立刻狼吞虎咽吃起来,而她自己欣慰之余只能干咽口水。
穗儿向前问路,就多跟她聊了两句。
原来她是一个神策军士兵的妻子,士兵在这次的沧州平叛战中战死了,朝廷却没有发抚慰金,再加上最近难民增多,田地里的粮食早就被难民一扫而光了,家里仅有米粮也在几日前消耗殆尽,妇人不忍看到自己的孩子饥肠辘辘,只能在田里挖一些块茎之类的食物来充饥。
这次沧州之战虽然以大胜结局,可神策军也损失过半。
怪不得皇帝不愿放过亿公允,神策军有十万人,如今只剩下五万人,死去的这五万人,他们是不是都没有拿到朝廷的抚慰金?那他们的父母和妻儿又是怎么生活的?
穗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全部给了这母子三人。
母子三人感激涕零,给穗儿磕了一个响头。在母子三人的眼中,穗儿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卖鱼老翁。
皇帝派出去的暗卫兵分四路也在马不停蹄地赶路,目的是捉拿穗儿。
但穗儿自有脱身之策,她拥有现代的化妆术,利用归心给准备的材料,将自己化妆成一位年过六十的卖鱼老翁,再弄几条死鱼装在背篓里,腥臭难闻!
就算是普通人也不愿多看她一眼,更何况是关卡上的官兵?
于是穗儿竟轻松度过各个关卡,十天后到达曹县地界。
曹县是章王沐兆的封地,经过一路的打听,穗儿终于对章王有所了解。
这些年,沐兆这个曹县公可谓是低调到了极点,不仅亲自耕种,平时吃的用的都是极其简朴的,和普通百姓没有区别。
曹县的西面有一条河,名叫千河,千河的中游有一处小山,目测海拔只有五百米。山上耸立着一座寺庙,千河寺。
因为快到目的地,穗儿心情畅快,望着这个翠绿的小山,还有冰雪消融之后的千河,觉得到处生机勃勃,和路上见到的凄惨景象相比,觉得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河水潺潺,柳树新芽,碧玉妆成一树高;山坡上粉色和白色的花儿相映成趣,争相斗艳。
花红柳绿,穗儿只想恢复女儿身,她丢掉臭鱼篓子。
见左右无人,她果断脱掉身上的破衣烂衫,用清澈的河水将自己梳洗一番,换上随身携带的女装,梳了最简单的发髻,果然清爽。
她又变成了那个清新靓丽、雅致脱俗的姑娘了。
山上的花儿在向她招手,悦耳的鸟叫声在向她呼唤。
这是自由的味道,她向着山坡而去。
桃花树下,她尽情地欣赏着山上的景色。
在这片桃林之中有一块大石头,穗儿就坐在这块石头上,顺手一摸,发现背面有几行小字,她起身看去,上面的小字的内容是:大雄真迹枕危峦,梵宇层楼耸万般,日月每从肩上过,山河常在掌中看!
这是谁的豪言壮志?她向着千河寺看去,觉得这是里面的僧人的手笔也不一定。
时间还早,莫忘了来此的目的,她要面见那位仁慈的章王,说服他去做这个沐盛王朝的天子,救黎民于水火之中,挽大厦之将倾。
这也是她在纸条上写给归心看的内容。
阳光下,她昏昏欲睡。
正想小憩一会的时候,她听到一个人的碎碎念:“阿弥陀佛!施主,您累了吧?可愿随小僧到寺中休憩?”
听说话声,她知道一定是个和尚,便懒得搭理,依旧闭眼休息,“本姑娘赶了十天的路了,就在这里睡会,一会还要赶往曹县,多谢师傅,您回吧。”
半天没有回答,穗儿以为和尚走了,等睁开眼睛确认的时候,发现和尚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这个和尚怎么有些眼熟?
她坐起来,仔细打量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和尚。
不想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穗儿?你怎么会出现在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