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血夜惊世
【当唯一的生路变成绞索，当最可靠的盟友成为变数，唯一能信任的，只剩下背后交托过生死的战友，以及在绝境中依然要执行到位的、那个冰冷的‘佯攻’指令。】
屯门废弃码头的夜，海风湿咸，夹杂着铁锈与腐朽木材的气息。那艘伪装成渔船的“接应快艇”静静停泊在栈桥边，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在船头招手。但胡岩手中的微型热成像仪屏幕上，码头两侧废弃仓库和集装箱堆场的阴影里，至少七个清晰的红外热源，如同蛰伏的毒蛇，一动不动。
“‘渔夫’的手势频率不对，太僵硬。”胡岩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石波耳语，“两侧埋伏，典型的口袋阵。朱行长……至少没告诉我们全部真相。”
石波心脏沉入谷底，但眼神却异常冰冷。“遗嘱扫描件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尤加丽初步反馈，格式和签名与沈世钧已知样本高度相似，但更专业的鉴定需要时间和原件比对。”身边被保护的沈婕脸色苍白，紧紧抓着一个防水手提箱（据说里面是遗嘱正本和一些更原始的记录），身体微微发抖。
“刘心可，陆明远，我们已抵达预定码头，发现伏兵。朱逸文最后通讯状态？”石波对着喉麦低语。
“朱逸文信号仍在汇丰大厦，但十分钟前有一通加密通话，时长37秒，无法破解内容。但之前赵向雄通讯中‘保持通话顺畅’的指令……”刘心可声音充满担忧。
“明白了。执行B计划。杨勇，你那边动静够大吗？”石波问。
九龙赌场外围，枪声和爆炸声（非致命性烟雾弹和震撼弹）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杨勇带着两人，按照石波指示，用火力骚扰吸引了赌场内外至少十几名武装人员的注意，双方正在街区展开激烈的追逐和短暂交火。“石总，够热闹了！赵向雄肯定被惊动了！但我们撑不了太久，对方人多！”
“吸引火力目的已达到，按计划撤退，前往B计划备用汇合点C。”石波下令，同时看向胡岩和仅剩的一名“影刃”队员，“我们不能上船。码头埋伏的人没动，是在等我们上船，或者等我们进退两难时前后夹击。胡岩，左翼两个热源点，你能无声解决吗？右翼交给我和‘灰狼’（队员代号）。沈小姐，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别松手，也别出声。”
“我能解决左边，但需要三分钟清除时间和路线掩护。”胡岩迅速检查装备。
“给你两分钟。‘灰狼’，右翼佯动，制造我们要突围的假象，吸引注意力！沈小姐，蹲下，靠近那个生锈的集装箱！”石波迅速分配任务，此刻的他，如同精密的手术刀，切割着致命的危局。
【口袋阵中，反客为主！识破码头陷阱，石波果断放弃预定撤离点，并计划在敌人伏击圈内部发起反向清除，以精准的战术切割破局，展现顶级的战场应变能力。】
胡岩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利用码头上堆积的废弃渔网和破旧轮胎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接近左翼第一个埋伏点——一个藏在破损龙门吊驾驶室里的枪手。麻醉针从消音枪管中射出，枪手身体一软。第二个埋伏点设在集装箱夹缝中，胡岩从侧面攀爬而上，自上而下实施突袭，同样迅速解决。
与此同时，右翼传来“灰狼”故意踢翻铁桶的声响和几声压低喉麦的“快走这边！”的呼喊。右翼的伏兵果然骚动，探出头来，枪口对准声音方向。
就是现在！石波猛地从藏身的集装箱后闪出，手持加装消音器的手枪，在“灰狼”投出的强光致盲弹爆开的瞬间，连续精准点射！右翼两名暴露的伏兵应声倒地！整个过程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清除！向预定B点移动！快！”石波低吼，一把拉起沈婕，四人朝着码头后方一片错综复杂的、尚未完全拆除的老旧棚户区冲去。那里巷道狭窄复杂，不利于车辆追踪和大规模围捕。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棚户区的刹那，身后那艘停泊的“渔船”轰然爆炸！冲天的火焰和巨大的声响震撼了整个码头！爆炸并非针对他们，更像是一种灭口和清除证据——船上的“渔夫”和可能存在的线索，被一并抹去！
“不是针对我们……是朱逸文在清除自己这边的痕迹？”胡岩回头看了一眼火光，眼神复杂。
“不管他！先进去！”石波不容置疑。四人迅速消失在迷宫般的棚户区阴影中。
后方，刘心可和陆明远全力运转。
“波，爆炸后，码头伏兵的热源信号正在快速向棚户区边缘移动，他们没放弃！同时在九龙，杨勇小队成功脱离，赵向雄的人正在向屯门方向集结，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你们必须尽快穿过棚户区，到达B计划接应点——青山公路旁的一个私人修船厂，那里有一辆准备好的车！坐标已发送！”
“尤加丽那边有进一步消息吗？”石波一边在黑暗中疾行，一边问。
“有！尤加丽通过比对沈世钧其他商业文件签名和印鉴细节，发现扫描件中用于见证遗嘱的其中一个律师印鉴，其编号对应的律师早在遗嘱标注日期的三年前就已退休，且该律师行无此印鉴使用记录！这签名可能是高仿，但印鉴露出破绽！遗嘱……很可能真是伪造的！”
伪造的！沈婕是诱饵？！石波猛地看向身边气喘吁吁的沈婕。
沈婕似乎也从石波骤变的眼神和对话中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眼睛，猛地摇头，死死抱住手提箱：“不！不可能！这是我父亲保险柜里的！我亲手拿的！怎么会……”
“箱子里还有什么？除了遗嘱？”石波厉声问。
“还……还有一些我父亲和克莱门特家族，还有一个叫……‘魏东来’的人的通信副本，还有一些早期的实验数据备份磁盘……”沈婕语无伦次。
魏东来！赵向雄的化名！果然一切都在局中！
“陆明远，立刻分析沈婕提供的磁盘数据特征，看是否与‘收割者’音频中提到的‘仿制品’或‘二号清洗点’有关联！”石波意识到，沈婕本身可能也是被利用而不自知，她拿到的，是一套精心准备的、半真半假的“诱饵包裹”，目的就是将她、以及来救她的人，引到预设的清洗地点！
【印鉴破绽，诱饵惊魂！遗嘱伪造，沈婕也是棋子，整个香港行动从一开始就是“收割者”与朱逸文（或其背后势力）联手布置的、旨在引出并清除所有对“凤凰”旧事知情者的巨大陷阱！】
棚户区的追逐惊险万分，数次与追兵擦肩而过。最终，四人狼狈不堪地冲进了那个位于海边、充斥着机油和铁锈味的私人修船厂。厂区深处，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已经发动。
然而，就在他们冲向汽车的瞬间，修船厂各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数道强光手电！至少八名身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现身，呈扇形包围，为首的，正是脸上带着狞笑的赵向雄！而在他身旁，站着一名神情冷漠、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亚裔中年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战术匕首——“收割者”小队的首领！
“石波，等你很久了。”赵向雄嗤笑，“朱行长说的没错，你果然会选这条‘备用’路线。哦，对了，朱行长托我给你带句话。”
赵向雄按下手机免提，里面传来朱逸文依然温和，此刻却冰冷无比的声音：“石波，很遗憾。‘摇篮’基金激进派的出价，比你的底线和沈世钧的旧情更打动我。遗嘱原件早已在克莱门特家族手中，沈婕那份是精心制作的‘钥匙’，用来测试还有哪些苍蝇会围着‘凤凰’的腐肉打转。谢谢你帮我们清理了沈婕这个最后的隐患，也谢谢你……亲自走进屠宰场。永别了，我曾经的……得意门生。”
电话挂断。彻骨的背叛！
“杀光，东西拿走。”“收割者”首领简洁下令。
枪声瞬间爆响！石波、胡岩、“灰狼”依托修船厂杂乱的地形和废弃船体，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杀！火力悬殊，险象环生！胡岩狙击掉两名敌人，但“灰狼”在转移沈婕时被流弹击中大腿，鲜血直流！
“石总！车！”胡岩指向那辆丰田车，但它已经被子弹打爆了轮胎！
“进那个龙门吊操作室！固守！”石波吼道，三人拖着受伤的“灰狼”和惊恐的沈婕，冒着弹雨冲进一个钢铁结构的操作室，紧紧关上厚重的铁门。子弹打在门上，火花四溅。
绝境！操作室如同铁棺材！
操作室内，喘息声、呻吟声交织。外面是步步紧逼的敌人。沈婕蜷缩在角落，面如死灰。
石波看了一眼通讯器，信号被强力干扰，仅剩最后一点残存电量。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与李雄的终极紧急频道（不到万不得己绝不启用）：“雄哥……可能……是最后了。洛中……英豪……靠你了……”
“石总！挺住！”李雄在万里之外，声音几乎撕裂，“吕不娥刚刚破解了赵向雄一处秘密通讯节点，找到一条信息！‘收割者’小队在港的临时指挥中心，就在屯门浩海货运仓库三层！他们的通讯主控台和部分支援装备在那里！陆明远正在尝试远程注入病毒瘫痪他们！另外，麦德花根据沈婕之前提供的、所谓的‘早期实验数据’特征反向推导，发现里面隐藏了一个定位信标程序，激活码可能是沈世钧的生日！激活后能反向追踪信号源！真正的遗嘱或关键证据，可能就在信号源那里！”
最后的信息！最后的希望！
石波眼中死灰复燃！“沈婕！你父亲生日是多少？！”
“1929年7月11日……”
石波立刻将生日转化为数字代码，输入到携带的、能连接部分数据的平板电脑，尝试激活沈婕手提箱里那些磁盘中可能存在的隐藏信标。
与此同时，外面敌人的脚步声和破门工具的撞击声越来越近！
“石总！成了！”平板屏幕亮起，一个微弱的、跳动的信号点出现在电子地图上，位置是——港岛南区，浅水湾，一栋隶属于克莱门特家族信托名下的海滨别墅！
就在铁门即将被撞开的刹那！
“砰！砰！砰！”外面突然传来不同方向的激烈枪声和惨叫！不是赵向雄他们的武器声音！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里面的朋友！我们是香港警务处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O记）！外面的人已被控制！请放下武器，慢慢出来！”
O记？！香港警察怎么来了？！而且还来得这么“及时”？！
铁门被从外面打开，强烈的探照灯光照射进来。石波眯着眼，看到外面赵向雄和“收割者”小队的人正被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按倒在地。而警员中，一个穿着西装、未戴警帽、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朝他微微点头——那是陆明远通过某些渠道联系的、绝对可靠的“内线”？！
绝处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