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斩匪、土龙
烈日高悬,灼浪扭曲。
沙丘起伏间,几团风滚草追逐而过,一抹狮子丧黄身影露出。狮头醒目狰狞,长枪透出狮头,枪尖沾满凝固黑血。
死气沉沉狮身下,陈江渚肩抗身挑,皂靴踩在细密沙地,留下深深脚印,身后,狮子后腿拖拽出长长三条拖痕,延伸很远。
“啊,还好方向没错。”
陈江渚抬眼,舔了下嘴唇干涩。前方,客栈,孤零零落在沙漠里。
几骑兵马巡视,发现了黑影,纵马而来。
近到些距离,迎风吹来狮子的腥骚臭味,马匹嘶鸣恐惧,扬起前蹄,停滞不前。
兵士勒马弯弓警惕,待仔细看清,又放下弓箭,惊喜大喊。
“将军!”
……
……
“冤枉啊!将军。俺们拢共七个人。”
黄脸的汉子蹲在地上,兵士将他们围住,明晃晃的刀身透着寒气,他下意识缩了脖子。
“哦?那你可要数数了,你们,到底是几个人。”
陈江渚把一壶茶灌进嘴里,才解了干渴。
“哎?一、二……六,六个?奇了怪了?”
汉子真数了一遍,脑子一时恍惚,他们到底是几个人来着?。
“狮子妖迷了他们心智,普通人很容易中招。将军,时候不早了。”
沈峥出言,好意提醒。
“啊,对,道长说的太对了,将军,俺们是良人啊!”
“道长你看妖准,看人,差点火候。”
有士兵上前,抖开他们包裹,金属碰撞声中,一堆弄瘪的金银器物洒落一地,随后还有找出来的短刀兵器。
“良人?”
陈江渚笑容玩味看过去,赃物上的血迹还残留着。
“大人……金银是大人您的呀!俺们在路上捡到,特来归还。”
汉子也有几分急智,求一个活命的机会,手隐蔽往怀里抹去。
小将看似面白柔弱……搏一搏!
噗嗤!
刀刃见血,血洒一地。
几滴热血溅到沈峥脸上,他面无表情用袖子抹去,摇头,招呼人把棺木装车。
春十娘躲在帘后,看了个一清二楚。
“马拉个巴子,好个心狠的。”
“喂!掌柜的!”
陈江渚眼神看过去,正好对视上春十娘那双窥视的眼。
“哎呦,血呼拉碴的,拖洗可不容易嘞,将军。”
春十娘心里一惊,扭着腰肢出来,声音刻意柔媚。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这些金银器物,他说是我的,嗯,是没错。你挑一些拿走,付你店钱。还有清洗费用。”
陈江渚说话声音温润,旁边血淋淋的尸体狰狞。
春十娘盯着一堆金银器皿,眼珠乱转。
“将军,剥下来了。”
狮子皮携着股骚臭,两个兵士衣甲免不了沾血水。
“辛苦了,收起来吧。”
陈江渚一瞥眼看过来,春十娘没得由一寒。
这煞星!
“掌柜的,你家厨子可会烹煮狮肉?”
“未曾,不过,做法应差不多,做不好,将军可不要生气。”
春十娘笑语盈盈,一堆莽汉中,确实亮眼。
“算了,正事要紧。去个人,看…我侄儿收拾妥当没。再来壶水。”
陈江渚晃动茶壶,手指敲在桌面。
夜啸风沙下,狮子腥臭的大嘴,利牙印在他的脖子上。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呵~。”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摇头轻笑。
“将军,收拾妥当了!”
“好!”
陈江渚饮尽一壶水,提起烂银枪,气势一往无前。
马队上路,客栈里顿时空旷。
“掌柜的,肥羊咋整?”
“做肉包子!”
泼!一盆黄沙冲埋血迹。
客栈顶,厚厚一层黄沙灼烫。
忽然黄沙滚动,一只黑鸟抖动而出,血红鸟眼紧盯马队,翅膀一振,飞入天空。
陈江渚似有感应,扭头望向天空,只见一个小黑点,远远飞去。
马队又行两日,中间无事发生,只每当休息时,小皇子李季会缠着他,教学武艺,陈江渚赶了一天路,也没那心情,只糊弄了事。
又一日,陈江渚一行人马到了沙漠地边缘,见到一村庄。
临近傍晚,炊烟袅袅。
陈江渚唤来斥候询问。
“报将军知晓,村子名唤湖心村。常住百十多人口,因村边有一湖而得名。本地人以耕种为生。去边城常经过此村,俺与村中人还有些面熟。”
“村子可真小。”
离得近了,陈江渚也就看清了村子,低矮土墙、栅栏,稀疏几声犬吠。他回头看眼队伍,百十号人的队伍,对比起来竟然显得庞大。
“道长,我看就别进村了。不是有一湖嘛,咱去那边扎营,也省些麻烦。”
“将军拿主意就可。”
道士沈峥讲话语气平淡,他总是表现得很淡然,好似无所谓——除了护送的功劳。
陈江渚不再言他,一行车马绕过村子,便见到了那片湖。
面积不小,约有3-4亩,呈现一个不规则的心形,湖边生着芦苇水草,水波映着夕阳,风一吹,便起褶皱。最妙的是,湖水紧挨着沙漠边缘的一片,只见细沙石砺。
“风景不错。”
陈江渚满意,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兵士,准备牵去湖边饮,村子里,忽然跑出几个人影,老远就在喊!
“喂~危险!”
上了年纪的里正,弯腰喘气,气喘吁吁。身旁两个年轻的瘦面皮,畏缩看着披甲执刀的森严兵士。
“好叫大人知晓,湖里住了只土龙,已成气候,常仗着妖身,不少吞食牛羊。”
里正面皮干瘦,头发稀疏,一身粗布麻衣,身形因佝偻而矮小,说话间却有条理,思绪清楚。
“土龙?道长,湖里还有龙呢?”
陈江渚扭脸看去。
“舅舅,土龙就是猪笼婆。《博物志》有记载,南海有鳄鱼,状似鼍,斩其头而干之,去齿而更生,如此者三乃止。”
下了车的小皇子李季挺着肚子,摇头晃脑科普。
“哦,原来是鳄鱼啊。”
陈江渚也不在意丢面。
“里正可有别的地方可供暂住?”
“俺们村中祠堂宽敞,大人不嫌弃,自当随用。”
“舅舅一身本领通天!为何不斩了鳄鱼妖?为民除害?”
李季跳到跟前,自从客栈那日后,他便听了不少小道消息,尤其是那捆金黄狮皮,更让他羡慕,只恨没有在旁亲眼见识助威。
里正听了,浑浊的老眼顿生希望,却不敢接话。
“鳄鱼在水里,我一个武夫,总不能用箭射死他吧?”
陈江渚摊手,他枪术再勇猛,也不可能水下斗只成了精的妖。
“是啊,鳄鱼妖没有天敌,俺们村子里更是每年还要供奉他哩,否则打水也不成!”
“真的不行嘛?舅舅。”
李季一口一个舅舅,叫得亲切。
“你要能把他弄到岸上,我可以打包票,定斩此妖。水下嘛,那确实没招。”
“这有何难?我有药丸一枚,只需骗妖怪服下,三刻钟内,他无法接触水源。”
道士沈峥插话,亮出一枚药来。
『铅汞丹』:性燥,服下可舒缓神经。副作用:三刻钟内,皮肤若触碰水源,便如火烧。注:本是炼丹失败的产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