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女将红衣、兵分两路
唔~好久没有睡得如此舒服。
陈江渚昨夜喝了些烫酒,便在伤兵营帐沉沉睡去,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小的好砚,见过百户大人。将军有令,让小的过来候着,说等您醒来,便请去侯府一叙。”
侍从端来铜盆热水毛巾,青盐柳条枝,伺候陈江渚洗漱,又拿来新衣。
“麻烦你了。”
陈江渚点头,由着小厮帮他穿衣,小厮听了却诧异抬头,又慌忙低下。
“小的一个家奴卑贱,做的不过分内事……大人看一身可还满意?”
小厮领着两三个下人,帮他扎好发髻,又套上靴子,捧来一面铜镜。这铜镜磨得还算清楚,枣青长袍,白里衬,黑绦束腰,四缝皂靴,精神抖擞,温润如玉。
“若说大人您是状元郎,也有人信嘞。”
小厮捧着铜镜,夸奖真心示实意。
也许是道士的回春符好,或是传承带来的身体改变。
一夜休息后,他身上的伤痛已减轻大半。
“赏你,旧衣物拿去洗了。”
陈江渚翻找出随身的几两碎银,抛给小厮,大跨步出了帐篷,小厮小跑跟在身后。早有人牵来马匹恭候。
陈江渚翻身上马,问明侯府位置,纵马而去,不过盏茶功夫,便到了侯府。
早早有仆人等在门前,为他牵马,只是陈江渚兜里可没了碎银赏赐,仆人免不了背后抱怨。
陈江渚问了情况,原来侯爷摆了饭局。道士已先他一步到来。
他进了侯府,见假山流水、满堂春色,花香鸟语,恍惚有种到了江南水乡的错觉。
怪会享受。
陈江渚暗自评价,跟着侍从七弯八拐的穿过回廊,经过一片宽阔地。不免打量几眼。
兵器架、白蜡杆、红缨枪、刀剑摆满。沙土地,一红衣女子,细腰持剑,身形如蝴蝶翩舞,又如一捧兰花引人。
陈江渚收回目光,正欲离去,忽然女子喊了一声,声音清脆。
“来喜!站住!”
领路的仆从身体一僵,停下脚步,见女子持剑过来,忙弓腰问候。
“大小姐,您……”
“闭嘴!”
女子态度可说不上好。
陈江渚见她走来,便大大方方打量她,小胸、冷白脸,杏眼水润。
“兄台可是陈百户?”
韩贞抱剑拱手,眼神直直扫过去,宽背窄腰,面皮如玉,怎么看也不像个武将。
“正是,不知?……”
陈江渚一句话没说完,手就被拉住。
“来的正好,我听闻你枪挑大妖,枪术定是惊人,来来来,比划两招。”
韩贞一拽,没拽动。
嗯?
她杏眼一抬,陈江渚笑。
“哎呦,我的大小姐,侯爷特命我过来,就怕您!果然……”
一人急匆匆走过来,年纪不小,面相老成。韩贞见了,松开拉他的手。
“来福,还不快带百户大人去,侯爷还等着呢!”
陈江渚跟着仆从离开,便见老管家还在那同女子苦口婆心的讲些劝解言语。
韩贞抱着双臂,不耐烦撇头,目光恰与陈江渚对上,她一仰冷白脸,口型好像在说:“你等着?”
陈江渚到了内堂,道士与侯爷聊得正唤,小皇子无聊坐在一边,内官人伺候在旁。见了他来,几人几乎都有动作。
“将军!”
小皇子叫得一声欢快。
道士扭脸看他,点头示意。
韩馥将一切看在眼里。
陈江渚没来之前,气氛也正常,可总归清冷些。他一来,便不一样了,几个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室内平添热络气氛。
这百户,不简单。
韩馥有些后知后觉。
“陈小将昨晚休息可好?”
他主动问候,早得了吩咐的侍女仆人铺桌上菜。陈江渚摆的正身份,几句话间,不卑不亢。一时间,主仆热闹,气氛烘托。
“爹爹,怎的吃饭也不喊我。见过几位客人。”
韩贞从门外进来,落落大方,挽住老父亲的胳膊。
“管教不严,让各位见笑了。你坐我旁边,在座的都是俊杰,你多听,少说。”
韩馥虽如此讲,面上可笑呵呵,不见丁点生气。
“女儿知道啦。”
韩贞一笑,糯米细牙可爱动人。
一顿饭,闲话乱讲,讲来讲去,还是到了陈江渚的身上,从他斩蒙将、守城门,到客栈应变,风沙天追杀狮子妖乌红果,还有后来收复鳄鱼妖扬子楚。其中就数小皇子来劲儿,明明他都不在场,却把事情经过讲得添油加醋。
“勇武,过人!”
韩馥听了点评。
“咳,咳。”
韩贞故意用拳堵唇,咳嗽得很大声。
“你这女子!”
韩馥见她作怪,放下筷子,故意板脸。
“爹爹,人家可没说话,怎的也不能咳嗽。”
韩贞古灵精怪,她生得好看,一番俏皮话,谁也不会真生气。
“哎。”
韩馥摇头,拿女儿一点办法也没。
陈江渚只管吃喝,要说这侯府大厨手艺不错,就是味道偏甜。他吃了个七八分饱,放下筷子。
“大人,小的一行人承蒙您照顾,只是还有事请求,实非不得已,只能厚着脸皮讲了。”
陈江渚说话不急不躁,扫了眼小皇子李季。
“哦?讲出来。”
“您光听,便知道路程凶险无比。更不要说,后面还有六百多里地,穿山过河,也不知要遭遇多少妖怪贪念。小皇子再跟着我们,就不合适了。卑职想兵分两路,但兵力吃紧。”
“你想我派人护送小皇子回京?”
“正是如此。”
“我不!我要跟着将军你一起走!”
小皇子一听,头就摇成拨浪鼓。
“休要胡闹,你看一路走来,遇到的危险还少嘛?乖乖听话,等着到了京城,你给我摆宴席流水,咱们好好耍几天。”
陈江渚面色一沉,又一软安慰。
“……行吧,将军说得有道理,自当听从安排。”
小皇子低着头,眼珠子乱转。
“好了,此事就说定了,我派一百精锐另行护送小皇子。陈小将何时启程?”
韩馥拍板,定下章程。
“皇命在身,不敢久留,明日便启程,只是我还有受伤的兄弟……”
“哈哈哈,留在我玉门关安心养伤便是。”
韩馥这回真高兴,这可是百战精兵,白捡了。
“有大人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陈江渚松一口气。
几人酒足饭饱,诸事商定,便准备散去。
“等等,陈百户,可不能走,得同我比试一番!”
韩贞见再不说便无机会,高声阻拦。
“孽畜!陈小将重任在身,其有空陪你随便玩耍。”
“侯爷,不如比射箭吧,也不伤和气。”
侯府的老管家跟着唱和。
韩馥不说话只把眼睛看向陈江渚,那意思,我帮你,你也帮帮忙吧?
“那就比一比吧。”
陈江渚求人办事,没法躲。
箭靶、扳指、硬弓、白羽箭。
韩贞噘嘴,不乐意,她要比枪术。可拿弓在手,人便换了气势,三石弓(约三百斤)开,扳指套手、屏息。
嗖!
五十步开外,箭中靶心。
“好箭法!”
一众仆人婢女吹捧。
“该你了。”
韩贞递过硬弓,存心没给他扳指。
陈江渚不介意,轻松拉弓如满月。
“可有重弓?”
“有一张五石弓。”
陈江渚换弓拉弦,凑活吧。
弯弓满月。
嗖!
箭射出去,未上靶,箭靶后面,一片花草矮石。
“输了,呵呵,再下箭法不行,见笑,见笑。”
陈江渚还弓回去,毫不在意。
于是免不了一番调笑,此事虎头蛇尾,勉强掀过。
等他走后,韩贞急匆匆命人去箭靶后面寻找,几个仆人一番苦找。
呼听一声惊呼。
韩贞拨开众人上前。
只见一只小鼠被钉死石上,她吃力拔出,箭头竟入石三分,留下坑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