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雷击木、玉门
天青云白,无风。
破烂祠堂门前,陈江渚单手握枪,皮甲破烂,胸膛剧烈喘气,血染衣衫。
沈峥见缝插针,掏出一张紫符,嘴角挂着血,口中急促念:“煌煌神辉,镇!”
紫符化作一道紫光,粘在龙血皇僵脑门。
惊鸿一瞥!
『天师镇尸符』:茅山道看家本领,引符镇尸(品质:传说)
龙血皇僵(李佑明)
状态:镇压
“快!帮我抬进棺材!”
陈江渚忙上前帮忙,几个道士七手八脚,提心吊胆,直到盖上棺木,才松一口气。
“金网,黑狗血,墨斗,公鸡血,速度准备。”
沈峥发话同时,忙不迭掏出黄符,绕着棺材念咒猛贴,嘴里还念叨,“灵宝天尊,侍卫吾真……”
“喂,道士,棺木还能用?”
陈江渚手指金丝楠木棺上一片焦黑,隐约可见雷击印。
“金丝楠木雷击木,啧啧,镇尸奇效啊!咱们放了皇僵的本源煞气,又用紫符镇压,后面一路,肯定闹不了幺蛾子。”
“那就好。”
陈江渚点头,紧绷的心情也松下来,浑身酸痛顿时齐涌上来,忍不住呲牙。
他频繁使用枪式,体力大量消耗,又超额使用『破绽』,更不要说看似没有任何负面状态的『真君』,对他本身造成的负担。
陈江渚用力攥紧枪柄,却片刻也不敢休息——院子里还躺着一堆伤兵呢。
“我去喊人来帮手,你先处理棺木。”
陈江渚思索拿定主意。
“好,你去吧。”
陈江渚出了祠堂,道士们装杂活的车留在原地,幸运完好,几个道士正在备狗血,砍鸡头。
他吹一声尖锐的哨。
枣红马咴咴叫着,从旁边不远处草丛里钻出来,陈江渚翻身上马,按之前约定,拍马去到湖边。
“将军!”
“老驼子,带上伤药!来四十骑跟我过去帮忙。危机已经解除。剩余的人照顾好皇子,随后过来。”
陈江渚勒住缰绳,一身皮甲破烂,面沾血迹,因着才结束战斗,他心里的杀意还残留,只随意一双眼扫过去,一群村民便觉如被寒芒针刺,吓得低头,有痴儿竟尿了。
“快,过去,那边肯定需要帮忙。”
小皇子李季催促剩余众人,眼睛亮闪闪看着陈江渚高头大马,离去背影,身后二十骑掀起烟尘阵阵。
“大丈夫当如是!”
陈江渚带人快马赶回,救援一众伤兵,他也亲自参与其中。精兵百战百伤,简单伤势治疗不在话下,老驼子更是其中佼佼者,他矮壮,因鼻子生的弯钩,得了外号。
“将军!麻烦啊,大部分兄弟是骨断,胳膊、大腿、胸腔,有个倒霉的估计骨头扎肺管了,吐的粉色血。我只能固定伤势,必须尽快找大夫治疗。”
“嗯,做你能做的,四十人随你遣用。”
医术上陈江渚插不上手,吩咐完,老驼子便转身要走,又被他喊住。
“还有些剩余符咒,你且给他们用上,咒语统一。”
“天师的东西贵重……”
“什么也没有人命重要,去吧,别啰嗦。”
陈江渚拍他肩膀,总算又解决了一件事。
他揉捏眉心,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道士,他是被龙血皇僵开胸的倒霉家伙,血从他的胸膛流干,脏器露出,两眼不甘的睁着,已经没了气息。
“走好。”
陈江渚上前,蹲下来为其合上眼睛。
“我最小的徒弟,也最有天赋。”
“阿北,为师会将你的骨灰带回茅山。”
沈峥脸无血色,疲惫苍老,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多了许多白发。他手中捏住一张黄符,轻念咒语,黄符化作一团火球,顷刻间将尸体笼罩,熊熊燃烧。
“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
悲壮的气氛中,小皇子一行人马也赶了过来,村民们也一同过来。
“将军?饿吗?”
小皇子李季见人多眼杂,也不喊什么劳子“舅舅”。
“有点,你有啥糕点的拿点。”
陈江渚两手血污,举到他面前,呲个牙。
“阿福!拿我的秘制金疮药!”
小皇子李季看得揪心。
“里正,正好你在。”
陈江渚拿了糕点,酥松的糕点放了些日子,难免有些干,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的一定全力配合。”
日头高悬,里正把祠堂内景象尽收眼底,暗暗心惊,怎样的阵仗,连祠堂也被散架!
“那不用,你好心留我们住宿,祠堂却给你们拆了,我有些金银,你且拿去,就当补偿了。”
陈江渚唤兵士拿来那一袋金银器皿,嘴里嚼着糕点,随意挑了两件,塞到里正手里。
里正低头看着手里两件沾了血的精贵物件儿,一时转不过来弯。
从来是官刮钱,何时见过官送钱?
“怎么,不够?”
陈江渚随意一问,他对修缮祠堂的物价没什么概念。
“够,够了,谢大人!”
里正一跪,身后的一帮村民也跟着跪下。
“起来吧,对了,金银器你最好熔了它,当金银卖掉,否则惹祸上身,别怪我没提醒你。”
“是,小的明白!”
里正把头埋低。
“嗯,去吧,没你们事了。”
陈江渚三两口吃完糕点,有点噎得慌,有兵士递过来水囊,他三两口喝下去。
“大人可用俺们帮着烧火做饭,做些杂事?”
里正紧搂着金银器,收了贵重的东西,不做些啥,他总有些心虚。
“不用,我们稍微收拾下就启程。”
陈江渚摆手,也不再同他多讲。
里正听着他要离去,心里还有点小失落。
“将军,那个扎肺管的死了。其他伤患已简单包扎固定。”
老驼子忙得满头大汗,汇报情况。
“行,把那个兄弟的尸首带上,准备出发。”
嘿呦,嘿呦。
十七八个精壮的兵士打着号子,把棺木抬放到专用马车。
陈江渚坐在马上,他真没力气了,手还在发抖。
沈峥在一旁盯着棺木,生怕哪里出纰漏。
陈江渚看在眼里,道士有点紧张过度。
“将军,可以走了。”
又是半天忙活,主要是伤兵不好安置,腾出了几个板车给实在没法骑马的倒霉蛋。
“嗯,走吧。”
他一夹马肚,走在队伍最前。
两骑兵越过他,鞭马而去,一是斥候探路,二是给前方关口报信,让他们早做准备,救治伤员。
陈江渚抬头看眼高悬的日头,关口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拿出纸质地图,一点一点寻找,手指点住。
玉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