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帝王肥相、茅山功劳
“报，将军，只有脚印一行，未见其他。”
前去探看的兵士回马来报。
篝火噼啪，兵士巡访，气氛沉默紧张。
“起来，执夜人手加一倍，注意警戒，休息吧。”
茫茫的沙漠，夜色呼啸凌冽，陈江渚手握长枪，面色沉稳如水。
“不要动！谁动谁死！”
小皇子李季马车边，三五个甲士站一边，内官人蹲在地上劝说，小皇子头摇成拨浪鼓，只紧紧抱住死去的侍女宝珠。
陈江渚抬眉看过去。
贾宝玉啊，深情。
长枪斜插沙土，迈步走过去。
“人死不能复生，让他们挖坑埋了吧，皇子？”
陈江渚站到近前，投下一片阴影。
“帮我杀了凶手！我赏你金银、珠宝、官位！你要什么我给你！我要报仇！”
小皇子李季血红一双眼，怀里的侍女已经冷去，仇恨蒙蔽了他的胆怯。
“将军有所不知，宝珠她自小陪伴…”
内官人小声解释，陈江渚一摆胳膊，打断。
“听着。”
陈江渚蹲下来，声音却带了冷气。
“此去八百里路程凶险，我不会让我的人，冒着黑夜去追捕一个不知深浅的敌人。”
“你不去？我发誓，回到京城，我一定会斩了你！”
小皇子就像小狼崽一样呲牙，哆嗦。
“要保护你在乎的人，就让自己变强大。好了，去洗洗，我也发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替你的侍女报仇。”
陈江渚笑了，毫不放在心上。
“你敷衍我？我不是小孩子！”
小皇子一字一句往外蹦，冷风冻得鼻涕流出来。
“我讲出来的，就是信誉，皇子。”
陈江渚站起身，懒得再费口舌。
“你最好说话算话！”
小皇子李季松动，内官人见势哄开他，喊人拿来清水，带去一旁洗漱。两个甲士上前，抬着尸体往远处走。
“坑挖深一点。”
陈江渚吩咐，又见小皇子吩咐什么，有侍从拿了真丝薄被跟过去裹尸而葬。
“主子，您消消气…陈将军他，也是一片好心。”
内官人伺候着李季清洗血迹，还得宽慰。
“你莫要替他讲话，我只怨自己无能。哼，刚才只是气话，容人的胸襟，我还是有的。你且看我怎么收服他。一个小小百户将而已。”
李季自小读四书五经，功课做得极好，帝王之术，更略知一二，对付陈江渚此等武将，够用了。
“仔细检查棺木是否有损伤。”
几个道士，围举火把，其中一人更是爬到架空棺木底下。
“师父，底部有一处墨损毁。”
“用鸡血墨重新涂抹。”
“是！”
沈峥唯一的真传弟子表现亮眼，却没能让他紧锁的眉头展开半点。
皇子马车那边，吵闹声传过来，更让人头疼。
很快，鸡血墨涂抹完毕，然而等道士钻出棺底后，不过片刻功夫，阴冷之气，便迅速沿着新涂的鸡血墨斗线冻结，也许只需要几个颠簸，就会把墨斗线破开。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沈峥修炼道术，第六感异常敏锐。
“沈羽士。”
陈江渚打断他思绪，携风而来。
“聊聊？”
“陈百户，聊什么？”
沈峥眉毛舒展一些。
“见过嘛？”
陈江渚递过去『纸象碎片』，黑乎乎，不规则的一片，像是从烧火堆里捡出来。
“嗯~”沈峥拿近，鼻子使劲儿嗅，又含进嘴里，似是在品尝滋味。
“贫道猜，它不是人。”
“道长，说得，还真对。”
陈江渚伸出拇指，面无表情。
“将军误会。应是成了气候的妖，最少要有百年道行，才能使出如此诡异的妖法。”
沈峥面色沉重解释。
“将军了解多少，关于龙血？”
沈峥见他不说话，谨言试探。
“道长……百年妖只是开胃菜吧？坦诚布公聊吧。”
陈江渚收回看向棺木的目光，态度反倒变得随意些。
“不错，据我说知，即便是道行千年的老妖，龙血，也是大补之物。后面路程，只怕会更加艰险。”
“合作吧，只有合作，咱们才能共度难关。八十骑兵，虽身经百战，可终究不过凡人躯体，你和几位道长，身尊肉贵，可总不能遇到危险，就往前上吧？”
“将军说笑了，咱们本就使命一同，无分两家。”
“你可有仙家手段能用来武装凡兵，又有仙家法宝让他们减少伤亡。坦诚些，我也会尽我最大努力，满足你的条件。”
“或者说，道长你要什么？”
陈江渚清澈的眼中，似有团火烧进沈峥心里。
“护送的功劳，我茅山道，要占大头，即便是送到军部的备书，也当如此。”
沈峥扯了下衣领，胸膛起伏。
“哈哈哈，就是功劳全归你沈羽士有何不可？”
陈江渚爽朗一笑。
两人便商讨细节至天色微亮，末了，沈峥问了一句话。
“你先得罪小皇子，又把此次护送功劳，归我茅山道。将军所求…为何？”
“家国大义。”
陈江渚一抽鼻子，留给沈峥一个高大上的背影。
“来来来，所有人，集合！让沈羽士给你们普及一些对敌基础知识！”
一大早，陈江渚便吆喝一众兵士列队集合。
沈峥一挥手，几名道士上前，分发黄符。
“妖怪之道，不成气候，不足为惧。可若上了百年道行，就不是凡兵俗铁能伤害。现在发给你们的，是六丁六甲护身符和天兵请临破邪符。六丁六甲符贴身收好。”
沈峥说着话，手中同样亮出一张符咒。
“寻常妖怪手段，便不足为惧。更能在致命伤害发生时，自动燃烧，替你们挡下攻击。但注意，不要沾水，不要沾火，贴身收好。”
“另一张，天兵请临破邪符，用的时候，念咒“神兵火急如律令”，便可请来天兵附体，让你们短暂时间内，体力增强。但用后会消耗精血，所以，不是危难关头，不要轻易动用。同样，注意防火防水，贴身收好。”
“还有一些寻常手段，比如桃木、黑狗血、公鸡血，能对妖怪造成伤害，但仅限于百年道行以内。如果陷入危急关头，还可以用舌尖血、掌中血涂抹兵器，你们兵士气血旺盛，人血又是天地之精……”
陈江渚站在一边，也在仔细聆听，又有那么一刻走神。
茅山道，家底丰厚啊。
他感慨，腰间鼓囊，有些硌得慌，动动身子，听得更加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