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百户将、茅山道
夜色幽幽,灯火通明,屋门敞开,一阵凉风吹进,吹不去陈江渚心头躁动。
“龙血武将加持下,总兵大人带两千骑就能破十万敌营。其中虽有计谋算计,谋划准备。可若没有龙血武将的神勇非凡,寻常武将纵有天大的雄心抱负,又如何做到?”
镇守李百山感慨万千,更有说不出的羡慕。
“龙血,是真龙之血?”
陈江渚筷子稳稳夹起一粒青豆问。
李百山摇头,“只有皇族血脉,才能诞出龙血武将。人死了,龙血可不会消停。八百里归程,送回皇都。那里,即是龙血武将诞生地,也是终结地。”
“你要烂在肚子里。”
李百山一番话讲得陈江渚任务进度更新了。
探寻龙血皇族的真相(5%)
“出门我就忘了。”
“最麻烦的是,龙血天生就对妖怪有种致命吸引。活着的龙血武将,实力强悍,百妖退避。可人死了,百妖自然争先抢夺,此行凶险异常。”
“妖怪?那我行不行?”
陈江渚故作惊讶,演技略显浮夸
“少装蒜,总兵大人说你神勇异于常人,咱也不懂,怎么个不同法。呵呵,如果不是总兵大人看重你,你真以为你一个小小的百户,能配此重任?呐,我说话直,你听了可别往心里去。”
李百山筷子夹起一粒青豆,塞入嘴中。
“我已经听进去了,大人……。”
陈江渚幽幽地看着他。
被小瞧了。
“茅山道的道士,他们法力高强,一身降魔除妖本领。真有妖怪闹事,也是他们顶在前面。你也不用担心太多......”
一番谈话,直至夜深才散去。陈江渚单人匹马,走在深夜街上,遇到巡视的兵队,亮出腰牌,拒绝对方好意护送回家。
他轻柔眉心,两天来,经历过于凶险混乱。
传承、行走、神秘的祸斗;边关、斩将、守城门!生死、翻盘、奖励。
总兵大人、龙血武将、镇守李百山……更加麻烦,危机四伏的任务。
“馄饨~”
街头忽然幽冷下来,佝偻的老汉摆起馄饨摊子,异常的香味飘过来,明明才吃饱,他又忽然变得饥饿。
有意思。
陈江渚思绪断掉,原地停下,嘴角扯出冷笑,迈步走过去。
“老丈,馄饨怎么卖?”
陈江渚牵马到前,阴影笼罩摊位。
“两文一碗。”
老汉低着头忙碌,不见正脸。
“来一碗”
陈江渚默默看着他,手握刀柄。
“好勒,客官稍等。”
老汉抬起头,露出一张老实的脸。
嗯?。
惊鸿一瞥!发动!
窦天章(懒狸,小妖)生性善良,本为边关土著,善药补。常夜间出没街头贩卖吃食,补贴家用,偶尔戏耍恶人,无伤大雅。
陈江渚松开刀柄,索性坐下来。
不一会儿,馄饨上来,清香扑鼻,让人不禁喉咙松动。
陈江渚看着馄饨却未动筷。
“将军替俺们守城辛苦,趁热,好吃。”
“好。”
他拿起筷子,三两口吃掉馄饨,不过七八个的量,馄饨下肚,身上受伤的部位,尤其是双手热涌发痒。
你吃下“滋补混沌”,你的伤势部分恢复。
“多谢老丈款待!”
陈江渚排出两枚桐子,起身牵马离去。
浓重的雾忽然淹来,遮去老汉身影。
竖日,一大早,陈江渚便起床收拾东西。
枣红马、长枪、腰刀,硬弓一张、箭矢若干,还有些日常换洗的衣物,剩余不值钱物件,索性舍了去。
“换了身份,也还是个穷鬼。”
陈江渚翻便屋子只找出碎银几两。
高髻、冠帽、斗笠,黑色直身长袍,白里衬干净。袖口、腰身束住,外套皮甲,腰挂佩刀,皮护腿,短打干练精神。
陈江渚收拾妥当后,便去了军营,拿腰牌带走虎啸营轻骑精锐八十人,纵马到总兵府外。
只见茅山道的黄衣道士,已经把金丝楠木棺材,装上马车。
那棺材,用金线网、墨斗印、黑狗血浸泡的红网布,缠绕封印。
棺木上还盖了张红色锦绣大棉被。
马车四角支起大帐篷,用来遮风避雨。
拉车的两匹马,矮种,看似普通,仔细看,马身的皮毛隐约呈现星图之象。
星马(特殊、异类)茅山道钩得一丝七星之中破军煞气,以秘术饲养凡马而得,不惧邪煞。
几个道士,身背木剑,腰挂符囊,另有牛车两辆,装着七零八碎的物件儿,还有几只活鸡和两条皮毛纯黑的大狗,关在笼子里,无聊的吐舌头。
镇守李百山正在和当先的道人交谈,见陈江渚带兵到来,便领道人上前来。
“茅山道的沈羽士,名号沈峥。我边军的陈百户,前日的城门破防,就是他一人带兵守下来,是一员猛将。”
“见过沈羽士。”
陈江渚抱拳招呼,一眼看过去,道人身穿红色道袍,山羊胡,脸颊消瘦,双眼精光压人。
沈峥也打量他。
面皮如玉,一双眉眼清澈中透着旺盛生机,如春润青竹。
“陈将军,路途难走,如有不当之处,还请多担待。”
沈峥看得眼前一亮,心里却一沉,别是个花花架子。
“不敢,道长若有事吩咐就行。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陈江渚手懒懒搭在刀柄,眼睛看得却是镇守李百山。
“小皇子好贪睡……我亲自去催。”
李百山一路快走进总兵府内府,一皮瘦颧骨突出的内官人,伺候在门前。
“福官,小皇子起了没?”
“镇守还请稍等片刻。”
内官人自推门而入,镇守站在门外,只听门里声音传来。
“主子,起床了~”
“唔?再睡会儿。”
“爷呀,时辰紧,咱得出发了,上了马车,您再睡……”
李百山沉着面皮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侍女穿花引蝶出入伺候。
陈江渚无聊站在马边,雕画的马车牵出来,侍卫、宦官来回跑趟,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恨不得把镶金的马桶也带上。
好不容易等小皇子收拾妥当,他眯眼看了眼日头,已经日上三竿。
“出发!”
陈江渚骑马在前,虎啸骑分散车队左右,中间是金丝楠木棺和道士们的车马行李。小皇子李季的车马最杂,拉开了些距离,落在最后。
出了边城,植被稀疏,走不多远,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盐碱地带,按路程,需要三日功夫,才能走出黄沙大地,到达下个边关口。
“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念一人。”
慢马、重车。
陈江渚骑着枣红马感慨,路有得走了。
陈江渚带的八十骑,因路途遥远,又是在大明国内,所以皮甲轻装,腰刀环佩,轻弓背囊,日晒水渴,纵马行过半日,到也不觉累。
几个道士出了城,便换上了短款灰衣,虽备有马匹,可他们步行跟在乘载棺木马车边,一路走来,大汗淋漓,却一声不吭。
能吃苦就多吃一点。
陈江渚收回目光,暗自评价。
“停下!停下!”
最先闹幺蛾子的,反倒是舒服坐在马车中的小皇子,内官人挥舞丝帕手绢上前。
“小皇子晕车不适,稍作休息!”
“~”
道士沈峥回首看了眼隐约的城郭,走了有十里地?但小皇子身份尊贵,不比寻常,他一个没品级的道士,更是得罪不起。
犹豫间,有人纵马夹风而过。
陈江渚一拽缰绳,枣红马扬起前蹄,停在小皇子马车前,他翻身下马,掀开车帘。
入眼,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七八岁年纪,紧锁眉头。此刻正躺在侍女大腿上,葱般嫩的手指轻揉他的当阳穴。
“呀,大胆~”
侍女娇滴滴的呵斥,小皇子李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拖拽衣领,出了车厢,拎在手中。
“你,你是何人?”
小胖子缩着脖子,从未见过的英气人物。
“是你舅舅!”
陈江渚一咧白牙,信口雌黄,满鼻子幽香呛人。
“胡说!我娘只有两个妹妹,哪来的甚么舅舅!”
“好侄儿,一路上麻烦很多,你不会添乱,对吧?”
陈江渚将他放到马车上,替他整理衣襟,大手揉捏他的小脸蛋。
“嗯,嗯……”
李季一双眼睛瞪得大大,却意外没有哭出来。
“我,我不难受了,继续赶路可好。”
“如此,便好,回你的马车里躺着吧。”
“哎呀,陈将军,你,哎!”
匆匆赶过来的内官人,办事经验和他脸上扑了粉的褶子一样老道,低声抱怨,却也明白此路行程之艰险,还要依仗于他。一弯腰钻入车厢内,去哄那小皇子去了。
“不愿意当恶人,那就我来。”
他纵马上前,车队再次出发。
道士沈峥沉默打量,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