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残月楼头的诡谲赌局
襄阳城的夜,像一坛陈年的女儿红,越品越让人醉得心慌。
许乐怀里揣着那本《武穆遗书》仿本,走在青石板路上,鞋底与潮湿的地面摩擦出细碎声响。街边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扭曲,时而断裂,倒像是被人撕碎的江湖梦。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鱼形哨子,那是他在这乱世里唯一的护身符。
“客官,要不要赌两手?”
街角的吆喝声让他驻足。一座三层楼阁矗立眼前,匾额上“残月楼”三个大字泛着暗红,像是用血写成。楼阁内传来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还有女子娇笑与男人的怒骂。许乐皱了皱眉,本想径直离开,却瞥见二楼窗边闪过一抹熟悉的白影——欧阳克!
此刻的欧阳克正倚窗而立,手中折扇轻摇,眼中却透着鹰隼般的狠厉。他身旁站着个蒙黑纱的女子,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许乐心中一动,抬脚迈进了残月楼。
一楼大厅烟雾缭绕,酒气、脂粉气与汗味混杂在一起。赌桌上的人们红着眼,青筋暴起地喊着“大”“小”,仿佛那骰子决定的不是银两,而是他们的命。许乐刚一踏入,便有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贴了上来:“小哥,要不要姐姐陪你玩玩?”
他不着痕迹地避开,目光却始终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口站着两个壮汉,腰间佩刀,眼神如狼似虎。
“这位公子,可是要上二楼?”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乐转身,看见个驼背老者,手中握着根乌木拐杖,脸上的皱纹里仿佛藏着无数秘密。老者上下打量着他,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我……只是来看看热闹。”许乐笑道。
老者嘿嘿一笑:“热闹在二楼。不过想上去,得先过了这关。”他抬手一指赌桌,“赢够一百两,自然有人领你上去。”
许乐盯着赌桌上滚动的骰子,心中暗叹倒霉。他哪会赌博?在牛家村时,最多也就是和醉仙楼的伙计们猜个拳。可眼下,欧阳克近在咫尺,他咬了咬牙,掏出怀中仅有的二十两碎银:“好,我赌!”
第一局,他押了“大”。骰子停下,却是“小”。二十两银子瞬间没了踪影。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有人喊道:“这小子,怕是连骰子都没摸热乎!”
许乐面不改色,目光扫过庄家的手。他发现,每当庄家摇骰子时,小指总会在碗底轻轻一按。这是老千的手法!前世他在市井中混过,这种小伎俩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第二局,他故意装出犹豫的样子,最后指着“小”:“我押全部身家。”
骰子停下,果然是“小”。他赢了四十两。
第三局,第四局……许乐的银子越堆越高,庄家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当他赢到一百两时,整个大厅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仿佛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赌神。
“够了!”庄家突然一拍桌子,“你这小子出老千!”
许乐冷笑一声:“到底是谁出老千,大家心里清楚。不过既然你不服,我们可以换个玩法。”他从怀中掏出那本《武穆遗书》仿本,“就赌这个,如何?”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武穆遗书》,那可是能搅动江湖风云的至宝!二楼的欧阳克听到动静,也探出了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驼背老者拄着拐杖走上前来:“有意思,真有意思。赌什么?”
许乐扫视全场,目光落在墙角的古琴上:“就赌琴音。我弹琴,你们来猜曲名。猜对了,经书归你;猜错了,我要你带我们上二楼。”
“哈哈哈哈!”老者大笑,“你可知残月楼里藏龙卧虎?就凭你,还想靠琴音赢我们?”
许乐不答,只是走到古琴前坐下。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抚过,想起在桃花岛时,黄药师抚琴的模样。那时他虽不懂音律,却也记住了几分神韵。
第一个音符响起,宛如寒夜孤雁的悲鸣。在场众人皆是一愣,这曲调他们从未听过。许乐闭着眼,琴音渐渐激昂,仿佛千军万马在沙场上厮杀。
“这是……”有人喃喃道。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驼背老者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你弹的到底是什么曲子?”
许乐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此曲无名,不过是我随手而弹。既然无人能猜出,那就请带路吧。”
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好,跟我来。”
二楼的装饰比一楼奢华百倍,红烛摇曳,檀香袅袅。欧阳克坐在主位上,黑纱女子侍立一旁。见到许乐,欧阳克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全真教的小厨子。怎么,不送经书,改当赌徒了?”
许乐将仿本扔在桌上:“欧阳少庄主,明人不说暗话。这经书是假的,你我都清楚。我来,是想和你做笔交易。”
“哦?”欧阳克挑眉,“说来听听。”
“我帮你找到真的《武穆遗书》,你放过杨康和穆念慈。”
欧阳克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你以为你是谁?江湖是你家开的,想怎样就怎样?”
黑纱女子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他或许真能找到。”
欧阳克转头看向她:“你为何这么说?”
女子缓缓摘下黑纱,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许乐心中一惊——竟是裘千尺!她不是跌落悬崖了吗?
“我在悬崖下发现了一个密道,”裘千尺道,“真经很可能就在那里。但密道机关重重,需要熟悉桃花岛奇门遁甲之人才能破解。而他,在桃花岛待过,或许可以一试。”
欧阳克盯着许乐,眼神阴晴不定。许久,他终于道:“好,我给你三日时间。若找不到真经,你和杨康都得死。”
离开残月楼时,许乐长舒一口气。夜色更深了,月光洒在街道上,像一层薄霜。他摸出鱼形哨子,却又放下——这次,他想靠自己试试。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或许能改写一些人的命运;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但在这江湖中,又有谁不是在赌呢?从他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便已下注,赌注是他的命,还有这捉摸不透的未来。
襄阳城的夜依旧漫长,而许乐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他握紧拳头,朝着黑暗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延伸到江湖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