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人皮灯笼下的黄泉赌坊
桃花岛的硝烟尚未散尽，残垣断壁间仍飘着缕缕青烟。许乐站在满目疮痍的沙滩上，手中的第三卷《武穆遗书》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生疼。海浪卷着破碎的旗帜冲上沙滩，上面骷髅与蛇形的图腾，正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在想什么？”黄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把玩着半块烧焦的蟹壳黄，“黄药师已经派人重建桃花岛了，你倒好，在这儿当起了望海石。”
许乐苦笑：“我在想，那个神秘的巫教余孽，还有欧阳克背后的大金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第三卷经书......”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黄蓉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巧了，我刚从洪七公那儿得到消息。江南有个神秘的‘黄泉赌坊’，每到月圆之夜便会现身。据说在那儿，只要你敢下注，连阎王爷的生死簿都能赌来。而最近，有人在赌坊里见过欧阳克的身影。”
月光如霜，洒在江南水乡的青瓦白墙上。许乐跟着黄蓉穿梭在蜿蜒的小巷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突然，一盏人皮灯笼从头顶飘过，灯笼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鬼脸，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
“到了。”黄蓉指着前方。
一座看似普通的茶楼矗立眼前，匾额上“问心斋”三个金字却泛着诡异的绿光。门口站着两个面容惨白的小厮，他们的瞳孔竟是灰白色的，如同死人一般。
“两位可是来喝茶的？”小厮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黄蓉掏出一枚刻着桃花图案的玉佩：“我们要见赌坊的主人。”
小厮见到玉佩，脸色微变，侧身让开：“请随我来。”
茶楼后厅，一道暗门缓缓打开。两人沿着旋转楼梯向下走去，越往下，温度越低，墙壁上开始渗出黑色的黏液。终于，一片猩红的灯光映入眼帘，无数人皮灯笼悬挂在穹顶，照亮了下方热闹非凡的赌局。
赌坊内人声鼎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有人用自己的眼睛下注，有人押上了自己的舌头，甚至有个和尚将自己的佛珠拆开，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位同门的性命。
“看，那不是欧阳克吗？”黄蓉突然拽了拽许乐的衣袖。
远处的贵宾席上，欧阳克正半躺在一张由人骨制成的椅子上，怀中搂着两个黑衣女子。他面前的赌桌上，摆着一个金色的沙漏，沙子竟是红色的，每一粒都像是凝固的血珠。
“欧阳少庄主这局赌什么？”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许乐转头，只见一个蒙着黑纱的女子缓步走来。她的步伐轻盈得如同鬼魅，裙摆扫过地面，竟留下一串血红色的脚印。
欧阳克笑道：“就赌......”他突然指向许乐的方向，“那个拿着《武穆遗书》的小子，能活过今晚。”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如利刃般刺向许乐。他握紧腰间的软剑，却发现剑鞘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黑色的虫子，正贪婪地啃食着皮革。
“有趣，有趣。”黑纱女子咯咯笑了起来，她揭开面纱，露出一张布满蜈蚣状疤痕的脸，“我也来凑个热闹。我赌，他不仅能活过今晚，还能从欧阳少庄主手中拿走一样东西。”
赌局开始了。
欧阳克打了个响指，四个身着黑衣的杀手瞬间出现在许乐面前。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的表情狰狞可怖。杀手们手中的弯刀泛着幽蓝的光，一看便知淬了剧毒。
许乐深吸一口气，挥剑迎敌。软剑在他手中舞出朵朵剑花，竟是黄药师亲自传授的“落英剑法”。然而这些杀手的招式诡异至极，他们的关节仿佛可以随意扭曲，弯刀时而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激战中，许乐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他心中警铃大作，这香味竟与在闻香阁时闻到的龙涎香极为相似！转头望去，只见欧阳克正把玩着一个小巧的香炉，嘴角挂着阴笑。
“小心！这是‘噬魂香’！”黄蓉大喊。
许乐顿感一阵眩晕，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他仿佛看到无数张人脸从地底钻出，每一张都在向他索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起梅超风教他的口诀，咬破舌尖，用一口鲜血驱散了幻觉。
“好小子，有点本事！”黑纱女子拍手叫好。
趁着杀手们露出破绽，许乐剑走偏锋，直取其中一人的咽喉。然而当剑刺入对方身体时，他才发现这些人竟是用傀儡术操控的活人！尸体倒下的瞬间，从其体内爬出无数黑色的虫子，朝着他蜂拥而来。
黄蓉见状，甩出打狗棒，棒法如疾风骤雨，将虫子尽数打落。她边打边喊道：“这些是巫教的‘尸蛊’！必须找到操控它们的人！”
许乐目光如电，很快锁定了目标。在赌坊的角落，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正闭目念念有词，他脚下摆着一个古怪的阵法，阵中插着几面绣着骷髅的小旗。
“保护我！”许乐大喊一声，朝着老者冲去。
欧阳克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亲自出手阻拦。他的折扇展开，扇骨间竟藏着细小的银针，每一根都淬着剧毒。许乐左躲右闪，身上还是被划了几道口子，鲜血渗出，瞬间变成黑色。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欧阳克狞笑着。
就在这生死关头，赌坊的穹顶突然传来一声清啸。一只巨大的白雕破顶而入，正是郭靖的伙伴。白雕羽翼展开，遮天蔽日，巨大的风压将场内的人皮灯笼尽数吹灭。
黑暗中，许乐抓住机会，一剑刺向老者。老者发出一声惨叫，阵法被破，那些被操控的杀手和虫子纷纷倒地。欧阳克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黄蓉的打狗棒拦住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黄蓉冷笑道。
混乱中，许乐突然注意到欧阳克怀中掉出一个锦盒。他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块刻着蛇形图案的玉佩——与黑袍人手中的玉佩正好凑成一对。
“把东西放下！”欧阳克红了眼，不顾一切地扑来。
许乐握紧玉佩，与黄蓉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杀出一条血路。白雕载着他们冲天而起，身后是欧阳克的怒吼和赌坊内的喊杀声。
回到客栈，许乐望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思绪万千。这半块玉佩，或许就是揭开巫教与大金阴谋的关键。而那个神秘的黄泉赌坊，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许乐突然发现，玉佩内侧刻着一行细小的字：“黄泉路引，巫蛊同辉”。黄蓉凑近细看，惊道：“这是巫教的‘阴阳引魂佩’！据说集齐两半，就能打开巫教圣地的大门。”
“圣地？”许乐皱眉，“难道巫教的老巢，就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黄蓉点头：“洪七公曾说，巫教当年被中原武林剿灭时，留下了一座‘幽冥地宫’，里面藏着他们的圣物和禁术。而这对玉佩，正是地宫的钥匙。”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狼嚎。许乐吹灭烛火，透过窗纸，只见三个鬼面人正沿着屋檐逼近。他们的身法诡异，脚尖点地时竟毫无声响，腰间挂着的人皮灯笼，正是黄泉赌坊的标志。
“来得正好。”许乐将玉佩收入怀中，“我倒要看看，巫教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三人在白雕的护送下，连夜赶往玉佩所指的方向。根据《武穆遗书》残页的记载，巫教圣地极可能位于秦岭深处的“鬼哭峡”。
踏入峡谷时，天色已近黎明。两侧的山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尸骸，每具尸体的胸口都嵌着一枚蛇形玉佩。黄蓉突然指着前方：“看，那里有座荒废的寺庙！”
寺庙匾额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但门扉上的骷髅图腾却清晰可见。许乐刚一推门，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殿内的蒲团上，端坐着一具身着巫教服饰的干尸，手中握着半卷残破的羊皮纸。
“是巫教的《黄泉秘典》！”黄蓉惊呼。
羊皮纸上画着一幅地图，中心位置标着“幽冥地宫”，而在地图的角落，竟画着与《武穆遗书》相同的符号。许乐突然想起黄药师的话，岳飞与冯蘅曾联手布局，难道这地宫，正是当年岳家军秘密建造的军火库？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无数黑色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鬼面人从天而降，为首者正是黄泉赌坊的黑纱女子。她手中的权杖顶端，镶嵌着另半块蛇形玉佩！
“许乐，你果然聪明。”黑纱女子冷笑，“但你以为拿到玉佩就能打开地宫？没有巫教圣女的血祭，一切都是徒劳！”
她话音未落，权杖重重敲击地面。寺庙的地砖应声裂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地宫入口。而在入口中央，竟摆着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的，正是在桃花岛见过的黑袍人！
“不可能！”许乐惊呼，“你不是已经死了？”
黑纱女子咯咯笑了起来：“巫教秘术，起死回生。现在，把你手中的玉佩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许乐握紧玉佩，突然想起在寒玉洞见过的场景。黄药师的夫人冯蘅，不也是靠着寒玉床保持尸身不腐？巫教的秘术，与桃花岛的奇门遁甲，难道本就同源？
“黄蓉，带玉佩先走！”许乐突然将玉佩塞给黄蓉，“我来拖住他们！”
黄蓉还欲争辩，白雕已载着她飞向高空。许乐转身迎敌，软剑在手中挽出剑花，每一招都带着桃花岛绝学的飘逸，却又暗含着全真教内功的刚劲。
黑纱女子显然没料到他进步如此之快，权杖的攻击节奏被打乱。就在她露出破绽的瞬间，许乐一剑划破她的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巫教图腾——与《武穆遗书》残页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许乐恍然大悟，“岳飞将军当年故意将经书与巫教圣物绑定，就是为了防止金人得逞！”
黑纱女子见阴谋败露，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地宫入口处的水晶棺应声炸裂，黑袍人缓缓起身，眼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他手中握着完整的蛇形玉佩，地宫大门轰然开启，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兵器和盔甲。
“许乐，你终究是晚了一步。”黑袍人阴笑，“大金铁骑即将南下，这些岳家军的兵器，即将成为你们的陪葬品！”
许乐望着地宫深处，突然想起《武穆遗书》中的一句话：“兵者，诡道也。”他突然将手中的残卷抛向空中，咬破手指在卷上画下桃花岛的阵图。
“雕儿！”他一声清啸，白雕从天而降，抓起残卷飞向地宫顶端的通风口。残卷上的阵图与地宫的结构共鸣，无数巨石开始崩塌。
“不！”黑袍人大吼，“我的地宫！”
许乐趁机冲向入口，却被黑纱女子拦住。关键时刻，黄蓉竟从通风口放下绳索：“愣着干什么？快跑！”
当三人从崩塌的地宫中逃出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许乐望着手中残缺的玉佩，心中百味杂陈。巫教的阴谋暂时挫败，但大金的威胁却更加紧迫。
“接下来怎么办？”黄蓉问。
许乐望向远处的青山，突然露出笑容：“去襄阳。《武穆遗书》的真正秘密，或许只有郭靖那样的人，才能真正领悟。”
夜风呼啸，带着远处战场的硝烟味。许乐摸了摸腰间的软剑，他知道，这江湖的风浪，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疲惫而停息。但至少此刻，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旁观者的瓜子，而是足以改变战局的棋子。
人皮灯笼的幽光，终将在黎明前熄灭。但属于许乐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下一站，襄阳城的烽火，正等着他与天下英雄共赴这场生死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