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秋雨醉月楼的双面江湖
福州城的秋雨,总带着股子粘腻的杀意。许乐蹲在“醉月楼”的飞檐上,望着楼下青石板路上溅起的泥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不存在的鱼形哨子——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总会在雨夜想起桃花岛的潮声,以及那把陪他闯过神雕江湖的软剑。
“客官,楼上请。”店小二的吆喝声被风雨扯碎,三骑快马停在酒肆门前。带头的中年男子身着青衫,腰间悬着柄装饰朴素的长剑,正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他身后跟着位丰神俊朗的青年,正是日后名震江湖的令狐冲,此刻正对着店小二挤眉弄眼:“先来两斤女儿红,再切盘酱牛肉,要肥的。”
许乐屏住呼吸,目光扫过岳不群袖口的三道暗纹——那是华山派“紫霞功”的运功轨迹。作为读过《笑傲江湖》的穿越者,他清楚地知道,这个被江湖人称“君子剑”的男人,此刻正带着妻子宁中则与弟子们赶赴福建,名义上是游历,实则是为了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
“师娘,你看那棵槐树。”令狐冲突然指着街角,“树皮上的刀痕,像是青城派的‘松风剑法’。”
宁中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秀眉微蹙:“福州城最近不太平。”
许乐心中暗凛。原著中,青城派余沧海为夺剑谱,即将血洗福威镖局,而此刻距离林平之误杀余沧海之子余人彦,不过三日。他低头看向酒肆内,果然见几个腰佩青铜剑穗的汉子围坐角落,正是青城派“青城四秀”的弟子。
楼下突然传来马蹄声,十八九岁的锦衣少年策马而来,腰间玉坠刻着“福”字——正是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他翻身下马时,衣襟上沾着的草叶,许乐知道,那是从郊外“向阳巷”带回的,那里埋着他今日射杀的野兔。
“这位公子,可是来打尖?”店小二殷勤上前。
林平之尚未答话,角落的青城派弟子突然摔了酒碗:“小崽子,你家镖局的镖车,挡了爷爷的道!”说话的是“青城四秀”中的罗人杰,此刻他盯着林平之腰间的佩剑,眼中闪过贪婪。
许乐注意到岳不群的目光骤然一凝,却又很快恢复温润:“冲儿,不得无礼。”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微微前倾,显然不想错过这场戏。
林平之按住剑柄的手青筋暴起:“这位爷,我福威镖局走的是官道,不知何处得罪了?”
罗人杰突然拔刀,刀身上刻着的松树纹泛着青光:“得罪?你爹林震南的辟邪剑法,得罪了我家师父!”刀光一闪,竟直接劈向林平之面门——这根本不是江湖寻仇,而是直接要命的杀招。
许乐心中叹息。原著中林平之此刻尚未学过真正的辟邪剑法,全凭镖局趟子手的把式应付。他袖中暗藏的透骨钉几乎要出手,却见令狐冲已拍案而起,手中酒碗飞向罗人杰手腕:“朋友,喝酒就喝酒,动刀动枪的,煞风景。”
酒碗碎在地上,罗人杰手腕一麻,刀差点落地。他抬头望向令狐冲,却见对方腰间的“独孤九剑”剑穗在风雨中飘摇,突然想起江湖传言: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剑法通神。
岳不群终于开口,声音如春风拂面:“各位都是江湖儿女,有事不妨坐下相商。”他有意无意地露出袖口的华山派徽记,青城派弟子们果然脸色微变——毕竟在五岳剑派中,华山派的声势,远非青城可比。
林平之趁机抱拳:“在下福威镖局林平之,不知各位高姓大名?”
“呸!谁要知道你名字!”罗人杰虽然嘴硬,却不敢再轻易出手,只是狠狠瞪了令狐冲一眼,带着同伴摔门而去。
许乐望着林平之略显苍白的脸色,想起他日后的遭遇:被灭门、易容、练辟邪剑法、瞎眼……这个本该是世家公子的少年,即将坠入无间地狱。而岳不群此刻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让许乐确定,这个“君子剑”,早已对辟邪剑谱动了心思。
戌初,秋雨转急。许乐换上夜行衣,悄然潜入福威镖局。后院的演武场上,林震南正在指导儿子练剑,招式虽华丽,却透着股子绵软——果然如原著所说,辟邪剑法的真髓,并未传给下一代。
“爹,今日在醉月楼,遇到华山派的人。”林平之收剑,“那令狐冲的剑法,好生厉害。”
林震南叹了口气:“华山岳先生乃是君子,不必多疑。倒是青城派……”他欲言又止,眼中闪过忧虑。
许乐躲在屋脊上,看着镖局东北角的三间平房——那里藏着林震南的“辟邪剑谱”,却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剑谱,在林远图的袈裟上,此刻正被林震南贴身收藏。
突然,三道黑影越墙而入,正是白天在酒肆的青城派弟子。他们直奔账房,手中兵刃涂着见血封喉的毒药——余沧海果然等不及了,要先探探镖局的虚实。
许乐按捺住出手的冲动。原著中,福威镖局今夜会被洗劫,但真正的灭门,还在三日后。他看着林震南带着趟子手赶来,与青城派弟子激战,心中暗数:一共五人,其中一人袖口有血迹,应该是白天被令狐冲的酒碗划伤的罗人杰。
“林震南,交出剑谱!”罗人杰的刀抵住账房先生的咽喉。
林震南脸色铁青:“各位误会了,我福威镖局哪来的辟邪剑谱?”
话未说完,屋顶突然传来清越的箫声——是岳不群的紫霞真气!三道黑影应声倒地,岳不群的青影翩然而至:“林镖头,得罪了。”
许乐挑眉。岳不群这手“隔山打牛”的功夫,表面是救人,实则是向青城派示威,同时在林震南面前树立君子形象。果然,林震南连忙抱拳:“多谢岳先生救命之恩。”
五更天,许乐回到醉月楼,却见令狐冲独自坐在檐下,望着天边残月独饮。
“朋友,屋顶的瓦片,比酒肆的桌子舒服?”令狐冲突然开口,眼中带着醉意。
许乐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行踪被发现——华山派的“紫霞功”果然了得,连令狐冲这看似不羁的弟子,耳目也极灵敏。他索性跳下来,抱拳道:“在下江湖浪人,见过令狐兄。”
令狐冲上下打量他:“听你口音,不像福建人。”
“在下祖籍山东,四处漂泊。”许乐故意露出腰间的桃花穗——这是从神雕江湖带来的唯一信物,“倒是令狐兄,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令狐冲大笑:“睡不着的是你吧?你在镖局屋顶待了两个时辰,连林震南换了三次方位都没动,分明是在等人。”他突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也盯着辟邪剑谱?”
许乐心中暗赞令狐冲的敏锐,却摇头道:“剑谱不过是块废铁,真正的江湖,从来不在纸上。”
卯时三刻,福威镖局突然传来惨叫。许乐跟着人群赶到时,只见镖局正门挂着三具尸体,正是昨夜逃脱的青城派弟子,胸口都插着华山派的“淑女剑”。
宁中则皱眉:“这是青城派的嫁祸之计。”
岳不群叹气:“林镖头,看来贵镖局得罪的人不少。”他转身对弟子们,“冲儿,你带几人护送林镖头一家去华山暂避。”
许乐看着林平之感激的眼神,突然想起原著中岳不群收林平之为徒的场景。此刻的“君子剑”,正一步步编织着自己的阴谋,而林平之,即将踏入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公子,要不要跟我们去华山?”令狐冲突然拍他肩膀,“看你身手,当个记名弟子绰绰有余。”
许乐婉拒:“在下闲散惯了,还是四海为家的好。”他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心中已有计较——既然穿越到笑傲江湖,那就做个清醒的旁观者,看岳不群如何伪善,看令狐冲如何成长,看东方不败如何登顶,却绝不轻易插手剧情。
毕竟,有些故事,一旦改变,或许会更糟。而他,只想在这双面江湖中,做个带刀的看客,偶尔喝杯令狐冲的酒,偶尔叹句林平之的苦,却始终记得:江湖如棋,落子无悔。
离开福州城时,许乐回头望了眼福威镖局的匾额。秋风卷起满地落叶,遮住了“福”字的一角,像极了林平之即将破碎的人生。他摸了摸怀中的《辟邪剑谱》残页——那是昨夜从青城派弟子身上顺来的假谱,突然轻笑出声:
“岳不群啊岳不群,你费尽心思夺剑谱,可知道真正的秘密,在袈裟而非纸上?”
秋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许乐握紧腰间并不存在的软剑,朝着华山方向望了眼,转身走向相反的官道。他知道,下一站,该去洛阳见见金刀王家,看看那柄能“削金断玉”的金刀,是否真如传说般锋利。
而属于他的笑傲江湖,才刚刚开始。在这个没有桃花岛、没有梅超风的世界里,他唯有凭借记忆与江湖经验,在刀光剑影中,走出一条属于穿越者的路——不做主角,不做棋子,只做个清醒的局外人,看尽这江湖的恩怨情仇,品遍这人间的酸甜苦辣。
毕竟,在这充满伪善与真义的江湖里,最难得的,莫过于明知结局,却依然选择冷眼观潮,却又在关键时刻,为那一丝人性的光辉,拔剑相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