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雁门关外的血色宴饮
雁门关的风,能把人的骨头吹成冰碴子。许乐的披风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甲胄下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眼前的金营灯火如鬼火浮动,完颜洪烈的大帐在风雪中摇晃,像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怪兽。
“郭大侠、许公子,里面请。”
金营副将掀开帐帘,脸上的刀疤在篝火下泛着青光。许乐注意到他袖口绣着的狼头纹,与完颜洪烈亲卫的图腾略有不同——这是巫教“血狼堂”的标记。
帐内暖意扑面,却比关外的风雪更让人窒息。完颜洪烈端坐在虎皮椅上,手指轻抚腰间的镶宝石弯刀,目光在许乐腰间的玉佩碎片上停留三秒:“两位远来辛苦,本王备了烤全羊与烈酒,不成敬意。”
郭靖抱拳:“赵王客气,黄某此行只为商议边界事宜。”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狼嚎。八名蒙着狼皮的舞者闯入,腰间皮鼓敲出诡异的节奏。许乐嗅到一丝熟悉的龙涎香,手按剑柄,发现舞者脚踝处都缠着巫教的“尸蛊银铃”。
“好兴致。”黄药师的青影突然出现在帐顶,玉箫斜指舞者眉心,“可惜这‘血狼祭’的曲子,弹错了三个音符。”
银铃骤响,舞者突然目露凶光,指甲暴涨三寸,直取郭靖面门。许乐的软剑已先一步出鞘,剑花如落英缤纷,专刺对方手腕的“养老穴”——这是梅超风昨夜加急传授的破蛊手法。
“小心!他们吞了尸蛊!”黄蓉的打狗棒扫向鼓点,棒头骷髅眼突然发出青光,“节奏一乱,虫子就会爆体!”
果然,舞者倒地时化作黑雾,露出底下的青铜傀儡。完颜洪烈脸色微变,手按刀柄:“许公子好武功,竟懂我大金秘传的傀儡术?”
许乐笑道:“赵王说笑了,这手法倒与江南的皮影戏有几分相似。”他故意将玉佩碎片露在掌心,“不过要说秘传,在下倒是对赵王腰间的玉佩碎片更感兴趣。”
完颜洪烈瞳孔骤缩,腰间玉佩果然缺了一角。欧阳克的白衣从帐后转出,手中折扇轻摇:“许乐,你来得正好。”他展开扇面,上面画着完整的蛇形玉佩,“集齐七块碎片,能召唤岳家军的‘青铜巨弩’,这事你该知道吧?”
帐外突然传来巨响,十二具青铜巨像破雪而出,正是襄阳城出现过的“镇河兽”。它们眼中泛着红光,与欧阳克手中的玉佩碎片共鸣。郭靖的降龙十八掌拍向最近的巨像,却被反震得虎口发麻。
“这些铁兽被巫教下了‘血咒’,”黄药师的箫声突然变得尖锐,“唯有碎其眉心的符文——”
话未说完,梅超风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九阴白骨爪直接抠向巨像眉心。黑色血液喷出的瞬间,巨像轰然倒塌,露出后面的巫教大祭司——正是在襄阳城“死去”的黑袍人!
“你果然没死。”许乐的软剑指向对方心口,“看来巫教的‘借尸还魂’,比桃花岛的奇门遁甲更邪乎。”
黑袍人狂笑,手中权杖顶端的玉佩碎片发出强光:“无知小辈!当年岳武穆设下的北斗兵符,岂是你们能破的?”他突然将权杖插入雪地,十二具巨像的残骸竟开始重组。
许乐低头看自己的碎片,发现星图上的缺口正在愈合。黄蓉突然惊呼:“星图!北斗七星连缀之时,就是青铜巨弩现世之日!”
郭靖恍然大悟:“雁门关的烽火台,正是七星方位的中枢!”他突然冲向帐外,“蓉儿,去点燃‘天枢’台!”
风雪中,七座烽火台依次亮起,在夜空连成北斗形状。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冰层裂开,露出暗藏的青铜巨弩——弩身刻满岳家军的战纹,弩箭足有三丈长,箭头泛着蓝光。
“这就是岳武穆留下的‘焚天弩’,”黄药师的箫声第一次出现波动,“能破万军,却需七块玉佩方能启动。”
完颜洪烈见状,突然抽出弯刀:“既然如此,本王就不客气了!”他身后的亲卫同时拔刀,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巫教符文。
许乐的软剑与完颜洪烈的弯刀相碰,火星溅落雪地。他突然发现对方刀纹与星图一致,心中一惊:“你集齐了三块碎片!”
欧阳克趁机扑向弩机,手中两块碎片即将合璧。黄蓉的打狗棒突然甩出,棒头缠住他手腕:“老毒物的侄子,就这点本事?”
“你以为我只有这点本事?”欧阳克突然扯开衣襟,胸口竟纹着完整的蛇形玉佩,“在幽冥地宫,我早将符文刻入血肉——”
话未说完,梅超风的利爪已撕烂他的胸口。但诡异的是,伤口处竟没有鲜血,只有黑色的雾气涌出。黑袍人趁机夺过碎片,启动弩机。
“小心!”许乐扑向郭靖,弩箭擦着他后背飞过,在雪地上犁出深沟。他突然想起《武穆遗书》的最后一页:“破弩者,需以血祭星图。”
许乐咬破手指,在弩机的星图上画出桃花岛的“离火阵”。鲜血渗入符文的瞬间,弩机发出哀鸣,箭头转向黑袍人。
“不!”黑袍人试图躲避,却被黄药师的箫声定在原地。弩箭贯穿他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欧阳克趁机抢过碎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透明——巫教的血祭,早已掏空了他的生机。
“许乐,你赢了……”欧阳克倒地前,将最后一块碎片抛向许乐,“但完颜洪烈的密探,早已潜入桃花岛……”
黎明时分,金营火光渐熄。许乐握着完整的蛇形玉佩,弩机却在星图隐去后缓缓沉入冰层。郭靖望着远处的雪山,突然问:“这玩意儿,真能保大宋太平?”
“兵者,凶器也。”黄药师抚箫长叹,“岳武穆留下的,从来不是杀人的弩机,而是让后人自保的底气。”
黄蓉突然指着天际:“看!白雕!”
巨雕俯冲而下,爪中抓着封加急信。许乐拆开一看,冷汗直冒——桃花岛传来急报,梅超风在厨房发现大金密探,而陈玄风的旧部,正在东海集结。
“看来,我们的仗,还没打完。”许乐将玉佩收入锦囊,望向雁门关的残雪,“下一站,桃花岛?”
梅超风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厨房的灶台又被我拆了,这次烤的蟹壳黄,总算是不焦了。”
许乐笑了,霜雪落在他甲胄上,却暖不过心中的那丝暖意。他知道,江湖的风雪永远不会停,但只要手中有剑、心中有光,哪怕是个穿越而来的看客,也能在这金戈铁马中,劈出一条自己的路。
远处,完颜洪烈的残兵正往北方逃窜,雪地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许乐摸了摸腰间的软剑,剑穗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片桃花瓣——那是黄蓉从桃花岛带来的,在这雁门关的寒冬里,竟开得格外鲜艳。
“走了,”他拍了拍郭靖肩膀,“去尝尝梅师姐的蟹壳黄,顺便教教她,烤饼时别再想着练九阴白骨爪了。”
风雪中,一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而属于许乐的江湖,仍在继续。那些未竟的恩怨、未拆的谜题,终将在某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化作他软剑上的一道流光,江湖人口中的一声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