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襄阳城外的雨夜迷局
襄阳城的雨，总是下得猝不及防。
许乐站在城门口，望着雨幕中摇曳的酒旗，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被这场雨困住的孤魂。黄蓉早已快马加鞭赶往桃花岛，而他怀中的《武穆遗书》仿本，此刻竟比真书还烫手。
雨丝斜斜掠过青石板，打湿了他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他摸了摸腰间那枚从桃花岛顺来的鱼形哨子，忽然想起黄药师抚琴时的孤傲，梅超风啃蟹壳黄时的模样，还有周伯通把经书当画纸的荒诞。江湖啊江湖，当真是一场大梦，而他不过是梦里一个醒得太早的看客。
“客官，要住店吗？”
客栈小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许乐抬眼望去，“悦来客栈”四个鎏金大字在雨中泛着朦胧的光。他刚要抬脚，却瞥见街角处闪过一抹熟悉的白影——欧阳克！
白衣公子摇着折扇，身后跟着两名蒙着黑纱的女子，步态轻盈得如同鬼魅。许乐心中一动，悄然跟了上去。雨越下越大，他故意将斗笠压低，任由雨水顺着帽檐滴落，模糊了视线。
欧阳克等人进了城西的一处宅邸。许乐翻墙而入，躲在廊下偷听。屋内烛火摇曳，映出欧阳克邪魅的笑容：“裘千仞那老匹夫果然中了计，如今《武穆遗书》下落不明，江湖必然大乱。”
“少主英明。”其中一名女子娇声说道，“只是那郭靖和黄蓉……”
“哼，不足为惧。”欧阳克的折扇重重拍在桌上，“只要找到真经，整个中原武林都将在我白驼山庄脚下颤抖。”
许乐屏住呼吸，正欲离开，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出廊外。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三把利剑破窗而出，直指他咽喉！
“谁？”欧阳克的声音冷得像冰。
许乐举起双手，赔笑道：“别误会，我只是个迷路的厨子，想借贵宝地躲躲雨……”
剑光骤闪，一把匕首抵住他的脖颈。欧阳克缓步走来，眼中带着玩味：“哦？全真教的厨子，还会跟踪术？”
许乐心中一惊，这才想起自己的道袍还未来得及换下。他灵机一动，突然装作腿软，瘫倒在地：“大侠饶命！我只是看您气度不凡，想……想讨口饭吃！”
欧阳克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大笑起来：“有趣，有趣！就凭你这胆子，倒可以留在我身边当个杂役。”他转头对那两名女子道，“带他下去，好好‘招待’。”
雨夜，地牢。
许乐被铁链锁在墙角，头顶的水滴答滴答落在脸上。他望着牢门外摇曳的火把，心中暗自盘算。突然，隔壁传来一阵咳嗽声，竟是杨康！
“是你？”杨康的声音虚弱却带着警惕。
许乐压低声音：“小王爷别来无恙啊，怎么，和裘千尺小姐的私奔之旅不顺利？”
杨康冷哼一声：“少废话。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乐耸耸肩：“说来话长，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手里的假经书，究竟是从哪儿搞来的？”
杨康沉默良久，缓缓道：“是穆念慈……她偷听到裘千尺的计划，暗中做了本假的，想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好个穆念慈，果然情深义重。”许乐叹道，“不过现在真经书下落不明，江湖上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就在这时，地牢突然剧烈晃动，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数十名黑衣杀手破墙而入，剑光如电，直取欧阳克的人！
“不好，有人劫狱！”守卫大喊。
混乱中，许乐感觉手腕一松，铁链竟被人斩断。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朝他点点头，随即消失在雨幕中。
“走！”杨康拉着他冲出地牢。两人在雨中狂奔，身后喊杀声震天。许乐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等等，那本假经书还在欧阳克手里！”
杨康冷笑：“放心，有人会去取。我们现在得去找穆念慈，她恐怕有危险。”
雨越下越大，两人在巷子里穿梭。突然，一声娇喝传来：“杨康，站住！”
只见穆念慈手持长剑，站在雨中央，眼神中满是失望与决绝：“你果然还是和他们同流合污！”
杨康急道：“念慈，听我解释……”
话未说完，一支毒箭破空而来，直取穆念慈后心！许乐想都没想，飞身扑了过去，毒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
“小心！”杨康大怒，抽出长剑，“是欧阳克的人！”
雨幕中，数十名白衣杀手现身，将三人团团围住。欧阳克摇着折扇，缓步走来：“杨康，穆念慈，还有我们的小厨子，你们以为能逃得掉吗？”
许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道：“欧阳少庄主，你说这雨下得这么大，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杯酒，慢慢聊？”
欧阳克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上！”
剑光闪烁，雨水与血水混在一起。许乐不会武功，只能在刀剑间隙中狼狈躲闪。突然，他摸到怀中的鱼形哨子，心中一动，对着夜空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雨幕，仿佛某种神秘的召唤。杀手们微微一愣，就在这一瞬间，三道人影如鬼魅般出现，掌风呼啸，瞬间击倒数人！
“黄老邪？！”欧阳克脸色骤变。
黄药师身着青衫，手持玉箫，站在雨中，宛如谪仙。他身后跟着陆乘风和梅超风，三人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
“欧阳克，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黄药师的声音平淡，却透着无尽的杀意。
欧阳克咬咬牙，道：“黄岛主，今日之事，他日必有……”
“不必他日。”黄药师玉箫轻挥，一道气劲直逼欧阳克面门。欧阳克仓促抵挡，却被震飞数丈，口吐鲜血。
“滚！”黄药师冷冷道。
欧阳克恨恨地看了众人一眼，带着手下消失在雨幕中。
雨渐渐停了，月光洒在地上，映出众人疲惫的身影。黄药师看向许乐：“你这小子，倒是会使唤人。”
许乐挠挠头：“我就想着，这哨子是您给的，吹一吹说不定能召唤神龙……啊不，能召唤您老人家。”
黄药师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下次再这么冒失，没人救得了你。”
梅超风临走前，塞给许乐一个油纸包：“拿着，给你留的炊饼。”
许乐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转头看向杨康和穆念慈，两人正深情对视，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还愣着干什么？”杨康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找郭靖，告诉他《武穆遗书》的事。”
许乐点点头，望着襄阳城的方向，长舒一口气。江湖的风雨，永远不会停歇，但至少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