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章 善良的在一起
段煜坤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病床上，这是一个阳光充沛的下午，原本冷色调的病房变得金灿灿的，隔壁床位传来稳定呼噜声，段煜坤提起头，看见耿玉抓着他的手趴在床边上睡着了，他吃力地偷偷坐起来，似乎想多欣赏一下这个画面，耿玉听到动静慢慢抬起头。“你醒了？”她捋了捋刘海。
“我是不是昏迷了有一年了”段煜坤做痴呆状。
“别装行吗，昨晚还是我陪你去的厕所。”耿玉坐起来给他剥香蕉。
“其他人喃，都去哪儿了，就这么对待一个英雄？”
“去派出所做笔录了。”
“还是我老板对我好！”
耿玉把香蕉递给他，难掩深情的说：“段煜坤，我欠你一条命。”
“你要那么说，那就加点工资呗，老板。”段煜坤打岔道。
耿玉看着这个身中数刀，还能保持油腔滑调的男人，本质上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都是关键时刻能为别人挺身而出的人，只是每个人都害怕真实，害怕真诚给自己带来伤害。
顾左乔安邵佳燕叽叽喳喳聊着天走进了病房，看到段煜坤坐起来都惊了。
“我靠，这么快就好了！都来不及煽一把情！”顾左放下水果。
“你们去哪儿了？”
“公安局做笔录，据说这家伙还有前科。”
“就没有给颁个奖什么的？”
“颁什么奖，不要命奖吗？你那叫自己作死好吧，捅刀子也不躲。”
段煜坤调侃道“是我低估了小刀的实力。”
邵佳燕低着头惭愧道：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听耿玉说你也加盟我们公司了？”段煜坤吃着香焦问。
邵佳燕点点头，段煜坤假装难过，“完了！我的屋子成贼窝了”
“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排练都方便了哈哈”
段煜坤瞪大眼睛道“你还能不能说好听点！谁是蚂蚱？”隔壁大爷用呼噜声回答了他，大家哈哈哈大笑起来。
甬联数据总经理办公室，唐总抬手示意秘书把门带上，丁邈有点紧张的坐在他的对面，“你去年的工作表现很出色，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唐总将丁邈的年度总结报告合起来，“按道理今年是应该升技术副总的，但是鉴于最近发生的一些特殊情况，可能暂时要放一放。”丁邈点点头。
“你今年也快四十了吧。”
“36”
“当然我不想评价你的私生活，但是这些消息，对于一个部门领导来说，这些花边新闻既然产生，就不太适宜这位置，所以公司决定你从统筹部主任这个职位上撤下来，作为高级程序顾问，配合全公司项目，当然工资还是照旧，丁工你有什么问题吗？”丁邈摇摇头。
小会议室里，关美理上正在接受日方公司训诫，三个穿着银灰色西装巡视员，领头的关口一郎表情严肃略带怒气的问道：“关美小姐，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旁边的助手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展示了网络上流传的监控视频，是关美和丁邈在办公室对战光剑，新闻标题是，大数据公司项目合作，成就中日CP现场，大秀鸳鸯光剑舞，甚至还刊登了关美的一张工作照。
关口一郎：“”东京总部的几个高管都接收到了类似的信息，对你的不当言行和对公司名誉的破坏，你需要做深刻检讨。”关美：“是！副社长，虽然新闻所言并非真实，但是确实给公司带来不好影响，我愿意全力弥补。”
“请于一周之内把D404项目交接给松口信田。”关口一郎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对着关美鞠了一躬。“请多指教。”
“目前请尽可能避免在甬联出现，一周内撤回东京总部接受惩戒。”
“是——”关美顺着眼。
“中国和日本都是重视家庭和睦的国家，我为你的行为感到羞耻。”关口一郎站了起来，带着两个随从离开了办公室。
丁邈回到工位看到关美的办公桌，有几个日本人正在点头哈腰的，帮忙收拾关美的私人用品，他拿起手机想发信息给关美但还是作罢。
美誉商贸终于拿下了锐利健身房的大单子，那天耿玉的心情很好，四月的春风已然吹绿了江南，马路上的行人脱去了臃肿的冬衣，欢天喜地的享受着阳光的哺育，耿玉买了一大篮子水果飞奔去看刘建飞，他们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开门的时候，她就给了刘妈一个热烈的拥抱。
“阿姨好久不见！”。
“小玉怎么来了。”刘妈神色有些慌张。
耿玉拎着水果径直闯入刘建飞的卧室，
“飞飞想死我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刘建飞直挺挺的坐在床上，表情有些诡异，“怎么！你不想老娘？”耿玉做着鬼脸，刘建飞尴尬往右侧看了看，耿玉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红衣女子盘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腿上放了一堆刘建飞以前的金牌，耿玉一瞬间就明白了状况。“啊，有客人在？”
“这位是——”“小吕，二院的护士姐姐！是我的朋友！”刘建飞很随意的介绍其耿玉“这位是——我的妹妹，亲人耿玉！”
听到刘建飞这样的介绍耿玉有点蒙，“你好，我也该去上班了！”红衣女子笑着站起来，不慌不忙的走出了卧室。刘建飞一脸轻松的看着她。
“怎么样，你的美誉宏图大展了？看你那么开心。”
“嗯，刚做成一笔单子。”耿玉的此刻心如同冰封了一样。
刘建飞笑着：“你看我说了吧，你一离开我就起飞！”
“刚才那个护士是来做理疗的吗？”
“我的粉丝，上个月医院认识的，这礼拜差不多天天来看我。”
“那挺好，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有个陪伴。”
“你站着干嘛，还买那么多东西，我又不爱吃水果。”刘建飞脸上完全不见就别重逢的热情，客气的像个陌生人。
必须承认耿玉上次离开的时候，两个人确实是吵过一架，她也趁着冷战期持续工作了很久，当她回来看到这个状况，他已经在实施自己的计划，纵然刘建飞比想象中的还要好，耿玉的心里却莫名悲伤，觉得自己所有努力似乎都是白费的。
“你别故意气我了好吗？”
“我没有呀，我要认识更多的人，多聊聊天，多释放一下感情。”
耿玉：“这很好啊我也很支持”
“事实证明我们两个分开后，你变得更好了，我也变得更好了。”
“好了，上次的事已经翻篇了，想吃什么。”耿玉想转移话题。
“你先听我说，你走了以后我结果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不爱你了。”他竟然如此轻松，耿玉冷笑道：“那不可能！”
“真的！你是我的救命稻草我不否认，但是后来我发觉很多人可以做我的救命稻草，刚才小吕，还有一个网上认识，一起聊天都很好，我干嘛死气白咧要守着你呀，你也不用呀，我们认识12年了，你已经是我家人了呀，彼此完全没新鲜感。”
“爱一个人需要新鲜感吗？”耿玉快笑出来。
“我就不想跟你在一起了，精神负担太大了，我已经接受我是残疾人的事实了，小玉你很努力，但是我很怕你，我不想假装有希望。”
“你不想治，就不治，我们还是在一起。”
“我们还是放弃吧，我累了，我说的那些老段子小吕都能笑。你能吗？”
“可是我——”耿玉站了起来情绪激动。
“你是自己和自己较劲，如果你真爱我，下定决心吧，离开我吧，那你就不要管我，我该找别人找别人，你看我现在很快乐。”
“你找好了，我不在乎！你找100个我都不在乎。”耿玉把香蕉放下，扭头出了房门，刘妈着鸡蛋从厨房探出头。
“小玉，要不要在家吃饭？”耿玉控制了一下情绪道：“不用，晚上还有个约会，我过几天再来。”
耿玉出了房门，没走几步就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窗外的云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遮蔽了阳光，他不爱她，他是如此诚恳的说了出来，她宁愿相信他只是为了让她离开自己。她抬头看着阴沉沉的云朵，感觉自己力量全无，12年马拉松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无论她多么努力，无论她怎么挽留，似乎已成终局。
“受低气压系统和暖湿气流的共同影响，未来一段时间内，我国大部分地区将引来降雨天气，其中华东地区，江苏，浙江，安徽等地将明日将出现持续性小雨和中雨天气”车里的广播正在播送天气预报，丁邈透过车玻璃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行人。他刚从家里出来，搬了一些个人用品，又去平价市场买了一张折叠床。从今天起他住在公司宿舍，与纪萍正式分居。此刻天色已晚他摇下车窗，将右手伸出窗外，任凭冰凉的雨水打在手上。
当丁邈慢慢走出数码港大厦门厅，宽阔的门廊下已站满了统筹部的同事，关美穿着一件宝绿色的和服扎着米黄色的宽带从商务车上下来，为了这次告别她特意打扮了一下，原本如丝般的长发盘了起来，扎头发的金红色漆木簪子，在灰暗天色映衬下，犹如一只停在乌木上的红蜻蜓。关美深情款款的走到每个人面前，和服上点缀的红色斑点似乎带着喜庆气息，她跟每个人握手，给每个人一份礼物，当她渐渐向他靠近，他才看清那红点原是樱花的刺绣，花瓣纷扰的舒展着似乎马上就要随风飘去，天边雷声隆隆，关美最终走到了丁邈面前，丁邈强忍着哽咽难掩的悲伤，他们看着彼此，眼神依旧清澈，关美忽然用日语说了一句：
“今生相遇，后会无期。”
“我我听不懂！”丁邈有些茫然。
关美一把将丁邈紧紧拥入怀中，用英语说到：“再见了，丁先生！”
此刻全场鸦雀无声，关美放开丁邈，如风筝一样退回大家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这一年多的照顾，我在宁波的日子非常难忘，回到日本我会继续与大家一起加油！再见了”关美挥着手上了车，同事们鼓掌欢送。
丁邈回到工位拆开关美送她的相框，相框上是高倍望远镜拍摄到c2188的彗星的照片，他将相框摆在电脑边上继续工作，却怎么也没有心思了，他拿起相框翻过来看了看，只见相框背后，关美用铅笔写了一句话是日文的。他把日文用手机扫描下来，让翻译软件念了一句，发觉貌似关美临走前说的话，于是翻译成中文：今生相遇——后会无期。
于是他在电梯间给关美打电话，发觉打不通了，他做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库，上了车飞速开出车库，在马路上疾驰，此刻雨下得很大，雨刮器怎么也刷不清路面，他不停地按喇叭让别的车让开，车子开到栎社国际机场，丁邈下车用尽全力跑去送站口，宁波开往东京的飞机已经起飞，他站在机场安检口喘着粗气，蹲在地上抽搐几乎就要死去。
Drownin’ away from the start to the end
(我)自始至终被淹没沉溺
And you’re sailing away
而你扬帆远离
Come and take my all away
来吧也将我的一切带走
We will be far away
(既然)我们将相隔天涯
Worst I’m alone to despair end up
最差的结局不过我绝望孤独至死
in crazy for the love to insane
从为爱痴狂到全面崩溃
This is our last night I’m fallin’in love
这是我与你相爱的最后一个夜晚
少数派五个人（除了丁邈）站在苏州全国合唱比赛的舞台上，当唱到“这是与你相爱的最后一个夜晚”的时候，耿玉忽然泣不成声，台下一片哗然。断断续续准备两个月的《Never Again》唱砸了，少数派纯声合唱团，因此没有任何名次。
比赛结束，团队召集大家吃宵夜，哪里都找不到耿玉，段煜坤逛了两条街终于在一个很小的酒吧找到了，只见她一个人孤独的喝着闷酒。
“哎，你咋跑这里来了”段煜坤在她身边坐下
“对不起，我拖累大家了。”耿玉神色憔悴。
“小问题，一破比赛，就当玩呗。”
耿玉苦笑着的给段煜坤倒酒：“左左肯定气疯了吧。”
“小屁孩儿，没事儿的”
“来陪我，陪我喝点。”耿玉抽搐了一下鼻子。“就是忽然有种绝望的感觉。”
段煜坤笑着说“怎么我一跟你单独一起，你就奔溃啊，我是催泪瓦斯吗？”
耿玉笑着又哭道：“呵呵，我好失败——我这——”
段煜坤打断道“你别啊，你是我老板，神奇女侠，我还指望你让我东山再起呐，哎冠军，德比第一网红教练，你怎么能失败！”
“还有什么称呼？”
“刀嘴豆腐心，厕所的板砖，大长腿，少数派平板王。”
耿玉流着眼泪笑着，
“美誉董事长，男人婆”
耿玉忽然搂住段煜坤亲了一下，
“你——你怎么了”段煜坤有点惊讶
“我就想亲你一下。”
耿玉眼睛热辣的看着段煜坤，停顿了许久，两人试探的亲了一下嘴，终于激烈的拥抱在一起舌吻，亲完后两个人都很尴尬。
耿玉：“别当一回事，应激反应。”
段煜坤：“嗯嗯！我什么都没说。”
这时候耿玉的电话响了起来，显示是刘妈。
“哎，阿姨，我现在在苏州”
“小玉——你旁边有人吧。”
“有，怎么了？”
“飞飞走了。”耿玉的脑子一片空白。
“今天7点来钟说要一个人出门散个步，我也没太在意，他自己把电动轮椅冲到小河沟里，等我知道的时候，人已经被送去医院了，我现在正在医院，人救不过来，你——回来吧，他应该想看到你的。”耿玉挂完电话，早已成了泪人，“我知道他骗我，他就是在骗我！”
由于两个人都喝了酒没办法开车，段煜坤当即叫邵佳燕陪着耿玉连夜赶火车回宁波，自己留下来第二天带着小伙伴将乔安开车回去，除了段煜坤，谁都不知道耿玉提前回去的原因。
第二天，回宁波的高速上，暴雨下个不停，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段煜坤看着雾蒙蒙的高速，想起耿玉在台上忽然间的哭泣，会不会是心灵感应，如果是，那么要有多深的爱才能激活这样的感应，如果真爱是宝贵的，为什么耿玉又那么痛苦？
顾左长叹一口气：“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们还是缺乏专业心态。”见车上其他两个人没有回应，继续说道，“我这个团长难当啊，先是邵佳燕莫名其妙去恋爱，然后丁邈又退出，昨天晚上——，我觉得真是匪夷所思。大家为什么就不能够齐心协力去完成一个作品的心态，来参加比赛，这难道不是对每个人的提高吗？段爷你说喃。”
“行了，别太贪了”
“我怎么就贪了，昨天晚上，耿玉真的非常不专业，我觉得再怎么不舒服，起码比赛的时候情绪管理。”
段煜坤有点不耐烦，“一破比赛有什么大不了，反复纠结。”“破比赛！我们需要的是机会，当然要认真，认真有错吗？”
乔安“行了，打住！”
“搞这个团队就是为了大家开心放松，你一会儿这个一会那个，谁的心理都有压力，大家还有自己的事，本来是来放松的，不是来增加压力的。”
“要求一件事情尽善尽美有问题吗？”
“你一个人不代表所有，丁邈就是因为受不了你作，走的。”
“我这几个月，一心在给团队创造机会，没叫累没叫苦！我这叫作？”
“你根本就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回事，整天想着你自己的事情！别人没在付出吗？这排练场地是我出，住所也是我的房子，参加比赛用的车是耿玉的，哪个不比你的比赛实在？别人没付出，就你一个辛苦，就你一个累！”
“哎，是我没能力，我不当这个团长总可以吧！”
“好了好了！别闹了！”乔安安抚道
“你不当我也没意见，迟早有别人当！”
“行！我退出！”
就像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很小火星引燃了大家挤压很久的怨气，到了宁波的当天下午，顾左就从猫屋搬了出来，邵佳燕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呆着，也回了姨婆家，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在大家的沉默中，少数派分崩离析，纯声合唱团就此解散了。
次年的五月，雪窦寺的经典讲习课，纪萍穿着居士服虔诚的默念经文，她的目光坚定，丁邈坐在边上，眼神显得空洞，德高望重主持坐在莲花台上，为满堂的僧俗讲解经典《金刚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那声音缓缓流淌合着淡雅的香火，拂过每个人的心头。对于丁邈而言这句话就如同一道宿命咒语，将他牢牢的与身边的女人绑在一起，铙钹声一响，他高举双手五体投地。
邵佳燕回到姑婆家，与李源的惊险遭遇让她更体会到了血亲的可贵，她开始给街坊的邻居孩子们上钢琴课，竟然凑巧遇到了个当教育主任的家长，阴差阳错的通过了那个家长学校的面试，如愿以偿成了一名小学音乐老师。
段煜坤和耿玉继续经营着美誉商贸，两个人的关系有了突破性发展，耿玉终于从痛失爱人的悲伤中挣扎出来，自从有了耿玉的陪伴，段煜坤结束了所谓100次恋爱的征途，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美誉的事业又开始有了起飞的苗头，他们的公司搬出了猫屋进了大楼，原来的一层又恢复了流浪猫的救助。
乔安还在继续自己音乐剧的造梦之路，她聘上了小演出公司，平日里除了上班训练，闲暇之余跑去各个酒吧当驻唱，一来挣钱而来修炼唱功，至于感情上她似乎完全封闭了心门，她相信最合适自己的人，还没有出现，只有不断的修炼自己，那个意中人才会踩着七彩祥云出现。
顾左则发挥了自己多才多艺的优势，开启了街头直播业务，伴年不到粉丝就已经超过了10万，一个月的打赏居然是幼儿园工资的两三倍，他似乎找到了最理想的生存方式，他把蓝色吉普森SG98款又买了回来，只要天气好，和义大道的江边，顾左会穿个牛仔戏服做直播，为五里八方游走的少男少女唱上一曲爵士，他和贾局长家的姻缘终于没能持续，在这个如画般的城市一个人住一个人吃，虽然怡然自得偶尔也会感到孤独。
这六个人似乎都找到了自洽，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相谈甚欢的的间隙，他们会想起少数派的那些日子，想起那来那玄妙的和声而怅然若失。
立夏的那天，外面下着雷雨，顾左一个人闲极无聊在家的电脑里翻看以前的资料，其中有一条视频是他们第一次酒吧献唱，被人赶出来后在江边吃宵夜时，关欣用手机问大家的理想，顾左看着视频，宵夜摊上每个人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但是到了结尾处，关欣在家给自己录了一条对理想的看法，这是他从来没看过的内容。
“我亲爱的少数派宝贝们，听到你们的理想我深受启发，我也想谈谈我自己的理想，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希望我们的团队能够永远走下去，因为我觉得少数派是我人生中难得的相聚，我们因为共同爱好审美聚集在一起，没有纷争没有猜忌，我们的关系是如此简单，我常常为此感到骄傲，它就像一条小船载着我们这些不甘沉沦的人冲破世俗的风浪，它不需要去证明什么，只是默默地酝酿，自我绽放！我们即是彼此又为一体，这就是我的理想！”
时隔一年就在这硬盘的隐秘角落，关欣的话如同一句咒语，点醒了顾左沉寂已久的想念，他把视频发到了同样沉寂许久的群里，每个人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都看到了它，虽然没有回应，但每个人都在默默地思考。
顾左起身的时候发现雨停了，在群里发了一句“有空来看我卖艺，家人们！想念你们。”然后独自一人整理行装，背上他蓝色吉普森SG98，出门讨生活。
此刻正值黄昏，江面上的雨云尚未褪去，它们千奇百怪层峦叠嶂，被落日的余晖镀出一条金边，犹如一块巨大炫酷的屏幕与江边翡翠般闪耀的玻璃大楼相映成趣，此刻江边的人很少，晚饭时间尚未结束，顾左将自己的行囊放下，支起手机支架，插好线板，调好音箱，将SG98挎在身上正调整着琴弦。
“哎，赚钱也不叫上我！”
顾左抬头看到乔安笑盈盈站在他眼前，她留着短发，穿着一身海蓝色运动装，比之前朴素了许多。
“想跟我一起卖唱吗？”顾左笑着
“怎么不想，你现在是网红我得蹭点流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和义大道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点亮了，乔安和顾左站在江边，对着手机的里粉丝挥手执意。“大家好，又来到了牛仔左左的表演时间，我边上是我的好朋友！”
“嗨！大家好”
“她是我以前少数派纯声合唱团的女高音，那么这么难得机会请到高音皇后，今天我就不唱爵士，我跟她一起把我们在少数派的合唱曲目奉献给大家，原来是六个人组合，但是很可惜我们的团队去年解散了，也是为了纪念这段美好的历史。首先给大家献上一曲花房姑娘。”
乔安打折节奏，顾左弹拨起了前奏。
“我独自走过你的身边，心里有话要对你讲！”
坐在地铁里的邵佳燕看着顾左的直播。
“我不敢抬头看着你，哦脸庞”
房间里丁顺和纪萍在地板上玩着游戏，丁邈在餐桌上看着直播
“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
健身房里耿玉在跑步机上一边跑一边看着直播
“你带我走进你的花房，我无法逃脱花的迷香”
某大厦会议室的新品发布会，坐在台下的段煜坤看着直播
“我在不知不觉中的忘了方向”
乔安和顾左继续忘情的唱着，此刻周围聚满了路过的市民，丁邈挤过围观人群，四目相对，大家会会心一笑，丁邈加入到他们。
“你说我世上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
“我们的男低音——丁邈”顾左介绍道，屏幕上疯狂的刷着666
“我不知不觉已和花儿一样！”
段煜坤挤过围观的人群，大家相视一笑，段煜坤加入到合唱中。
“你说我世上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
“我们的男高音——段煜坤。”顾左介绍道。
围观的市民鼓起了掌，此刻耿玉和邵佳燕也冲入到人群里，她们冲许久未见的朋友打招呼，也加入到合唱团。
““你说我世上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
“这是我们的女低音耿玉和我们女中音邵佳燕！”
人群中发出热烈的掌声，丁邈拿出口琴吹奏起中间的序曲
“你要我留在这地方！你要我和他们一样，我默默的说不能这样！”
“会唱的可以一起唱！”顾左鼓励着围观的人群，
“我想要回到老地方！我想要回到老路上，我明知我已离不开你噢！姑娘”
人们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跟着少数派的旋律摇摆着歌唱着，这和谐美妙的和声从繁华温柔的三江口四散开去。
（全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