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 见义勇为
宁波精神健康中心，门诊医生看着耿玉手中的病例，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拥有健美运动员身材的女人。
“一般来说，搞运动的人很少有抑郁症。”
“最近就是一直失眠，然后掉头发。”耿玉说完捋了捋自己的长发。
“可是失眠的原因有很多种，也不见会是抑郁。”
“您就告诉怎么来缓解这种情况。”
“那你要多出去和人交流，不能待在家里。”医生开始写病历
“我以前做点有氧运动，就可以调整过来，现在感觉越来越难了。”
“我先给你配点药试试，我建议你偶尔做点出格的事”
“啊！”耿玉疑惑的看着医生
“就是解放天性，人是要发泄的，换种活法不能老绷着。”
从医院出来，“换种活法”这就话在耿玉脑子久久回荡着，从上海搬回宁波后，自己的生活一直是围绕刘建飞康复为核心，就像一只精准的闹钟，每分每秒做什么，都要精打细算，她自认为早已经习惯这样的节奏，但是身体上的反应，却告诉她危机四伏，在周末加了一个合唱团，也是她自我调节的方式。
趁着中午休息时间，耿玉偷偷溜出来，带着泡芙到康养中心。也许这中改变对她来说已经是换种活法，她敲了敲房门。
刘建飞妈妈把门打开看到耿玉一脸惊讶。
“小玉，今天不上班吗？”
“我过来突击检查，阿姨要不要吃泡芙？”
刘妈摇摇头笑道：“给飞飞吧。”耿玉悄悄的打开房门，溜进房间，这个时候正是午休时间，刘建飞用毯子蒙着身子，毯子里还发出一些不可形容的声音，她一把打开。“哈哈，在干什么坏事！快拿来我看看！”
刘建飞笑着将手机拽在手里死活不让看，耿玉到底还是猜到了七八分。
“让我看看，我也想看呐。”
“看吧，这有什么”刘建飞把手机扔在床上，手机里播放着一个脱衣舞视频笑道：“不错，越来越正常了，连教学片都看起来。”耿玉将外套一脱，躺到床上从后面抱住刘建飞：“怎么你想了。”刘建飞转过身来笑着说：“我今天刷倒一篇报道说，脊髓修复成功的话，男人会产生那种感觉，因为生殖系统和脊髓关联，所以我想试试，我担心这手术是不是——”
耿玉打断他：“那是因为女孩太丑了，不用看她看我吧！”
“别闹，妈妈在呐！”
“不就是脱衣舞嘛！难不倒本小姐。”耿玉将房门锁好，然后打开了手机里的音乐《Dancing Queen》绕着脊柱拉升器，开始跳舞，一面还做出诱惑状，
“哎哎哈哈哈，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对呀，发骚了呗。”耿玉将衬衣也脱去，只剩下文胸，然后脱裤子。
刘建飞笑着用手捂住眼睛：“你从哪里学的这个啊，辣眼睛！”
“有感觉不，嗯小狼狗！”耿玉俯下身子爬上床，就像一个真正的脱衣舞女郎一样，直勾勾的看着刘建飞向他爬去。
刘建飞笑着：“没有没有！哈哈哈”
“没有你就死定了！”耿玉把刘建飞的毯子掀开，解开胸扣，将文胸扔在刘建飞头上，然后扑了上去，两个人在床上激吻很久，耿玉抬起头看着脸上已有了褶皱的刘建飞。
“有感觉嘛？”
“没有！”
“再来！”
屋子里传出两人肆无忌惮的笑声，似乎忘了隔断他们链接的伤痛，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没有性又算得了什么。
“一会儿，大部分事情我来说，你就管喝酒。”
段安然将将一瓶人头马放酒台上，严肃的看着段煜坤：“倪哥这人喜欢别人听他吹，你让他高兴了，他就让你高兴，大哥要沉住气，别一句话不对头就拍屁股走人。”
“这次要是再不成，你小子把这个月的单全给我买了。”
段煜坤和表弟坐在帝豪KTV包间里，茶几上依次摆好了豪华果盘、1664、皇家礼炮、小吃和雪茄盒子。这个月段煜坤主要的工作就是借钱，为了借钱他一个晚上少则5万，多则10万，这些人喝酒的时候没一个不痛快，喝完以后就没一个落实。他深度怀疑段安然是借着贷款名义，找他骗酒喝。
段安然看了一下手机：“估计快到门口了，我出去迎迎。”
段煜坤本打算坐着等，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算了我也去吧！”
段安然招呼一边的的公主道：缇娜，1664先打开4瓶，酒先倒上。
一辆奔驰S慢慢停在KTV旋转门门口，段表弟迎上前，“倪哥换口味啦，怎么今天开了这么老气的车？”
“哎，别提了，我那台兰博基尼，昨个让我一傻逼弟弟给撞了。”倪佳伟梳了个背头，有点像早期香港古惑仔电影里的大哥，段煜坤有点想笑。
“倪总好！”
段安然介绍道：这是我那个做游戏的兄弟。
倪佳伟笑着上前跟段煜坤客套的握了一下手。不到一个小时，倪佳伟叫来了20个男男女女，在包间里又喝又跳一下子就疯开了，
“来让我们一起敬段总”倪佳伟有点半熏的状态，大家将段煜坤围在中间。
“你们要注意呀，这个可是一条巨龙，微信有张小龙，游戏有段煜龙！”
连名都交错了，段煜坤面露窘态，大家齐齐向“龙哥”敬酒，。
“段总你要今天把这瓶酒吹了，明天2000万到账，利按银行利率八分给你！我老倪说到做到，在座的都是见证。”
段煜坤想滚你妈，喝我的酒，还要我吹瓶，这不和陪唱小姐一个套路嘛，但是想想还是忍了，就当摸彩票吧，“我把你这话录下来！”段煜坤打开手机，倪佳伟又说了一遍，段煜坤一口气将一瓶XO干的干干净净，边上那些不认识的男女欢呼着簇拥着，就跟在演戏一样。段煜坤顿时觉得胸口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推开包房门跌跌撞撞往卫生间跑。
“哇——”2800块就这进了马桶，段煜坤吐完感觉轻松许多，他在梳妆镜前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自言自语道：“你也有今天！扛住了！”
段煜坤从洗手间出来到了走廊，听见前面的包厢突然爆发出一阵哄闹，接着一个穿黑皮夹克脏辫的女孩从包间里冲了出来，一下子撞到他身上，手机和坤包啪得全掉在了地上，她低下头捡起包，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撞了人，又迅速进了另一个包间。段煜坤本想骂人，但注意到地上的手机，捡起来一看是个挂满图腾挂链的OPPO，就像是来自魔兽部落的遗物，他好奇得跟着女孩的脚步来到那间包房，只见那女孩站着围满人的ktv，一口气将瓶啤酒干完了，然后推开他，跌跌撞撞去了下一个包间，段煜坤搞不明白这女孩是什么情况，于是继续跟着她。
女孩依旧喝完一瓶，再度冲出包间，直奔倪佳伟那间包房，段煜坤来过KTV那么多次，还没见过这样的喝法。他跟着脏辫女孩进到自己的包间。倪佳伟和表弟举着麦克风端着酒杯在你推我让地闹着，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头女孩吓了一跳。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今天小妹我失恋了，请大家陪我喝一杯！”
脏辫女孩摇晃着趴到桌上，拿起桌上一瓶1664就要往嘴巴里搁，段煜坤一把拉住了她。
“你谁呀！”脏辫女孩回过头直愣愣的看着她，这时候段煜坤才看清了脸，女孩又黑又瘦，高额头尖下巴，一双丹凤眼，有点黑化版杨丽萍的意思，一看就不是汉族人。
”你手机掉了。”段煜坤面无表情得把手机还给她。
“谢谢哥！你是好人！我们喝一杯！我今天失恋了。”脏辫女孩自顾自的给自己倒酒，又给他倒了一杯。
“哎呀，段总好福气，一不小心捡了一妹妹。”倪佳伟调侃道。
“出去出去！你哪个包间，走走走！”段煜坤讨厌这样的玩笑，提着女孩胳膊就往外走！
“你干嘛那么凶！哎”女孩有些委屈
“姑娘，酒不能乱喝，容易出事儿，你哪个包间我送你过去。”段煜坤把脏辫女孩带出包房，
“能出的早出了，你让我待一会儿。
段煜坤继续在走廊拉着女孩的胳膊，脏辫女孩一把挣脱了他。
“别拉着我，你要尊重姑娘！我自己会走！”当女孩用手指着他的时候，眉宇间还是颇有点蓝凤凰的感觉（《笑傲江湖》里的苗家打女）。段煜坤回到包间，倪佳伟继续开着脏辫姑娘的玩笑，但是他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边上一个他并不认识的胖子，五音不准的孤苦狼嚎，他默默地点上一支雪茄，只希望这些人早点结束，在KTV里的每一秒似乎都是煎熬。
凌晨2点段安然才勾搭着倪佳伟的肩膀，称兄道弟走出包厢，他们终于喝高兴了，等段煜坤结完账时人都走空了，他站在KTV门口打算叫代驾，看见街对面那个脏辫女孩躺在一棵大树下。他很好奇为什么有人把一个醉的如此严重的姑娘丢在路边不管，而在她身边不远处，有两个年轻人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没一会儿其中一个男的走了过去，拉拉她的手，然后开始翻她的坤包，看着不像是熟人，在夜场门口捡尸的小流氓并不少见，段煜坤立马警惕了起来。
“干嘛呐！”段煜坤远远的吼了一声，只见两个青年一溜烟就跑了，她走了过去，将女孩拽起来叫上保安一起，拖到夜店门口的椅子上，女孩醉的不省人事，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段煜坤用腰顶着她的身体。
段煜坤看着保安道“你照看一下她行吗？”
“我马上下班了，你不认识她吗？”
“我不认识。”
“别管了，这种女孩现在太多了，你管不过来。”段煜坤看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拍了拍她的脸：“哎，你住哪儿?喂！”女孩嘟囔了一句抱住了她的腿。
段煜坤央求保安“要不你随便给他找个地方醒酒。”
保安“这我可付不了责任，你就别管她了，这种女孩很随便的，她们自己都不爱惜自己。”
“不想帮就不帮，你这说的”段煜坤用力将女孩靠在椅背上
“我怎么帮，搞不好还人家要讹你一下。”保安一脸无奈：“这样吧，你也不想要，我也不想要，警察来，警察会收容她。”
女孩再度趴到他腿上，段煜坤低头看到女孩脖颈上纹了个英文字母G，担心她有可能还嗑药，如果警察带走她，估计还得戒毒。
“那你帮我叫一辆车吧。”
“您是个好人，不过小心别被这姑娘讹了。”
段煜坤打了辆车将女孩带到了万豪酒店，拖着进了酒店大堂，在女孩包里半天找不到身份证，段煜坤直接拎起来把东西倒在前台桌面上，叮叮当当的一堆，从地图、漫画书、卡包、唇膏，铁茶壶，假头套，打火机里艰难的找到身份证，粗略的看了一眼：姚吉娜，YN省景洪自治州勐海县，1998年出生。
前台刷完身份证警觉的看着段煜坤：先生您要一起入住吗？
“我不住！你帮我把人弄上去！”
一会礼宾部来了一男一女，将女孩抬到行李车上，推走了，段煜坤松口气，转身想走，被前台喊住：先生您稍等一下！您是这位女士的什么人，你有联系方式吗，万一有什么情况……
“等明天女孩醒了，通知她房钱自己付，我的押金就退到我卡里。”
段煜坤把电话号码写在便笺上扭头就走
前台A笑着说：看来你们真不熟。
段煜坤边走边说：“不认识，我是见义勇为。”
前台B：这男的还挺帅的。
大清早段煜坤还在梦里就被电话吵醒了，他迷迷瞪瞪的拿过手机，是个座机电话。
酒店：“喂，您好！这里是JW万豪酒店，请问是段先生吗？”
“对”
酒店：前台这里有一位小姐，说是……昨晚是被您拉到这里来住酒店的，她……”
“我知道，你让她付完钱直接走吧，不用来感谢我。”
酒店：是这样段先生……这位小姐现在说她身上没钱，付不了昨晚的房费，您能过来处理一下吗？段煜坤有些不耐烦：“付不了就算了，就用我的押金。”
酒店：“他希望您过来确认一下，以确保您昨晚没跟她一起睡。”
段煜坤一下坐起来“什么？房费付不起？奶奶的还想讹我？你跟他说啊我连楼都没上。“
酒店：额……我们解释了，小姐一直强调是无意识的状态下被您带过来住酒店的，所以……
“我没空，就这样吧。”
段煜坤挂了电话，电话执着的又打了过来。
酒店：“先生，他说如果您不来，她就选择报警！”
段煜坤此刻心里跑过一万匹草泥马。
“你什么意思！真的是农夫与蛇啊”
段煜坤远远看见脏辫在前台徘徊就骂上了，酒醒后的吉娜一改飞扬跋扈姿态显得有些紧张。
“我确实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
“你不知道你调监控呀？房钱也不想付，你把我当什么了。”
“哎，我好像认识你！你是那个捡我手机的大哥，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是——”段煜坤揉了揉眉心，一副身无可恋的样子：“那你赶紧把房钱付了吧”
吉娜丹眼泪汪汪的显得有些可怜：“大哥你是个好人，我暂时现在没钱，我不你陪我去取一下。”
“好了，算我倒霉，我自己付吧，真的莫名其妙！”段煜坤扭头想走。
前台：先生押金可能不够，还要支付1200元的清理费。
此刻段煜坤目瞪口呆了，吉娜快哭出来了。
“叔叔帮个忙吧!”
“你说叫谁叔叔！”
“大哥你别生气，一会儿我找我老乡还钱给你，对不住了。”
从酒店出来，段煜坤越想越气，本来做件好事还被人讹上了，虽然这钱不多，但是这气没地儿撒，这钱今天是要定了。
“老乡在哪儿呐？地址发我！”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赶到了一个酒吧，段煜坤等在门口吉娜一个人进去，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里面吵了起来，段煜坤不得不推门进了酒吧，只见一个三十来岁染着金发的丰满女人正指着吉娜鼻子开怼。
“你不通知离开，就是无故旷工，我没理由支付你任何工资。”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就是个很坏的老板！”吉娜脸憋得通红。
段煜坤站在边上吃瓜了半天才听明白，原来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是酒吧老板，吉娜和男友一起在这里上班，男朋友是调酒师，她负责销售啤酒，本来相安无事，结果男朋友劈腿女老板的事情被吉娜发现，才有了昨晚那一幕，这个狗血剧情让段煜坤有些哭笑不得你，但他只想尽快解决问题。
“是不是没签合同？”
吉娜点点头
段煜坤“你不用怕他了，直接去劳动局告他！分分钟给解决了！”
“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啊？”金发女斜眼看着他
“她这儿啤酒有没有假酒？有的话去工商局举报他，还有奖金”
金发女怒了：“你他妈到底是谁！”
段煜坤毫不畏惧“男朋友怎么着？”
金发女顿时软了下：“阿宽给他算一下，就十天！”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高个男人的拿手机装模作样算了一下。
“2200你数数，两清了啊。”络腮胡子拿了一叠现金给到吉娜，吉娜转手就给了段煜坤，段煜坤心想还差1000。
“休息日也要算钱，你当我不懂。”吉娜淡淡的说。
“什么意思啊小姑娘！”络腮胡子好狠推了吉娜一下，这下子惹毛了段煜坤，他平时最讨厌就是欺负姑娘。“哎！你是爷们不！”段煜坤用身体挡住络腮胡子去路。
“你他妈是谁！”络腮胡子推了段煜坤一把，段煜坤脑袋正好磕在音响上，拉了一个口子。”吉娜一看段煜坤流血了，拿起酒瓶子砰一下砸碎，吉娜拿着玻璃尖子步步紧逼络腮胡。“妈的，动手我可不怕你。”此刻后厨出来个和吉娜一样黑的绿毛小伙子，拿着一把钱塞给吉娜。
“先拿去用吧，别在这里吵！吉娜！”吉娜数了数绿毛小伙子递过来的钱，将酒瓶扔在地上，
“摩托车钥匙呢？钥匙还我。”
男孩瞪大眼睛“你送我的车，怎么还想要回去啊。”
“你现在不是我男朋友，把摩托车还给我！”
绿帽狐疑的看着段煜坤“那他是谁，凭什么他来替你出头！”
段煜坤低头看着手里的血，脑袋嗡嗡的，心想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这里在干什么？
“你不用管，他是个好人！”吉娜正色道。
“好人！我看是你先劈腿的他吧，然后找理由跟我分手对不对！”
吉娜此刻忽然拎住小伙子的脖子，直接将他推到墙角，速度之快全屋子的人都惊呆，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把弯刀对着小伙子的脖子。
“你不要逼我，岩东，我再问你一句，钥匙给不给我！”
岩东颤微微的从袋子里摸出钥匙，吉娜拿上钥匙，一边用刀继续怼着岩东，一会回头看着段煜坤。
“大哥你去外面等着吧，我还有几句话要说。”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露出一种天然的威慑力，段煜坤只好退到酒巴门口。
“你啥时候学的跟城里人一样有心机了，你明明知道那个大哥跟我没关系，你为啥子要跟我甩心机，岩东，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了。”
吉娜将小伙子左胳膊掰过来，看到有个姚字纹在手臂上。他用刀子上面画了个叉，疼的绿帽小伙子嗷嗷叫。吉娜站起来路过没有缓过神的络腮胡子，随手抄起一个酒瓶子，对着脑袋就是一下！
“敢对我朋友动手！死胖子。”
吉娜一出酒吧，门就拉着段煜坤的向停车场跑，后面酒吧的络腮胡子，厨子，服务员，拿着菜刀，勺子，板凳追了出来。
“你干嘛嘞”
“替你报仇了！”
段煜坤跟着吉娜骑上摩托车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