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重新启航
当丁邈推开衢州烧烤店门的时候，顾左和段煜坤已经喝的有点醉意了。餐桌上已经杯盘狼藉，烧烤所剩无几。
“一个豉汁排骨，叉烧肉，牛三宝，再来一个虾饺皇。”丁邈一口气报完，服务员拿了菜单悻悻离开。
“你是老虎下山来吃人的吧”
“没办法住佛堂，天天吃素。”丁邈拿着肉串就啃
顾左举着酒杯子打了一嗝“微博现在播放量已经到150万。”
“雄起，少数派这次！”段煜坤嘴里还嚼着羊腿大叫：“丁老师，你要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继续干呀！”
顾左笑着问“不影响你后面的安排？”
“影响个屁，赶紧开整，你算是救我了，不然周末两天都得带儿子。”
三个人碰了一个杯，顾左迫不及待说：“趁热打铁，我这边还有一条《冷雨夜》的视频，我过两天就给他上了。”
段煜坤“现在最头疼的事女高和女低去哪里找”
“还有排练场地的问题。”丁邈擦了擦嘴。
“评论区现在都是催更的信息哦”顾左盯着手机更新。
丁邈一拍脑袋“你们幼教不是学音乐的人多嘛，干脆把贾兰叫上。”
“行了吧，她现在根本不想我搞这个，女人现在都爱搞钱。”
“妹到用时方恨少，来来来，放手发动群众力量各自朋友圈发消息！”段煜坤提议道，三人又干了一杯。
整整一上午，关美上理，都没有在办公室出现，中午吃饭食堂里的人都快散完了，她才姗姗来迟，丁邈打了一份饭，坐在稀稀拉拉的食堂的角落等着她。关美走到丁邈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社长的内部会议有点长，迟到了。”
“给你打好饭了。”
“谢谢丁先生”关美又给丁邈鞠了一躬，坐下来吃饭。
丁邈听到丁先生这个称呼有些诧异，为什么会从喵先生改成丁先生了，这个称呼的变化是出于什么原因，日本女人心思还真是琢磨不透。
“昨晚回家还顺利的吧。”
“托你的服很顺利。”关美忽然有些客气，丁邈觉得自己有点无趣了。
“丁先生这次的数据门禁测试可能需要提早，我们会不会有问题？”
丁邈感觉关美和昨天便利店那个判若两人，于是也客套起来。
“没问题，关美上理小姐，今天就可以开始，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
丁邈站起来打算走。
“那要辛苦你了。”关美明显看到丁邈带着点小情绪，于是笑着说：“丁先生要着急回办公室吗？”
“还好，有什么事吗”
“我想让丁先生看看我的藏品，耽误你一点时间。”
丁邈坐了下来，关美向他展示手机相册的手办，丁邈细细看着，不时用英文和关美讨论着，
“很不错哦，有些我在国内都买不到，你也算骨灰级星战粉哦”
“在我们日本专门有星战粉丝的俱乐部，这些手办花了我好多钱。”
“哎，你有白武士的套装哦，为什么不买黑武士？”
“黑武士，太邪恶了”
“可白武士不是很酷！”
“谁说的，照片看不出来，实物还是不错的啊”
两人在食堂肆无忌惮的争论起来，刚才那点隔膜似乎瞬间消失了。
晚上九点，公司人都走光了，段煜坤还在加班。自从搬到猫屋后，他更多的时间呆在办公室里，他的刷着朋友圈，忽然自己女声合唱的招募启事，耿玉居然给他留了言“看看我合不合适。”
他立刻打电话给耿玉：
“你真的假的，你是想参加。”
“真的呀，看你们的视频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歌唱行不行呀。”
“哎，你这个人，我很少主动请缨的，看不上就算了。”
“不是这个意思，毕竟是我介绍的——。”
“我就小学时候参加过合唱团”
“唱女低吗？”
“差不多吧”
“女低还好，音稍微偏一点也听不出来。“
“那我不来，这是什么话。”
“哎哎，来来来！就怕庙小请不来你。”
段煜坤打完电话兴奋的在群里发消息：同志们，找到一个绝美女低音，要不要周末搞一次训练呀。“
顾左：“场地还没有呀，总不能——“
段煜坤：“老子有！而且保证共振环境一流。”
丁邈：“在哪儿啊？”
段煜坤：“周末发定位，先买个关子，邵佳燕呼叫邵佳燕！”
邵佳燕：“周日我OK。”
丁邈伸了一个懒腰，看着大办公室就剩下他一个人，丁邈作为技术大拿很享受独自一个人在办公室搬砖的感觉，他揉了揉眼睛继续工作。
“丁先生，辛苦了”不知什么时候关美远远从办公室另一侧出现。
“你还没走吗？”丁邈有些意外。
“我们副社长让我过来看看你，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关美手上拿着一个礼盒，放在桌子上打开，居然是一份精致的日料便当。
“这是楼下日料店买的，希望您不嫌弃。”
“谢谢！”丁邈打开盒子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看来，喵先生素食计划彻底失败了。”关美偷笑着。
丁邈听到称呼又从丁先生改成了喵先生，笑道：“我发觉我的称呼一直都在变，一会叫我喵先生一会儿叫我丁先生，是因为什么？“
“看心情吧，严肃时候叫丁先生，放松时候叫喵先生。”
“那我还是比较喜欢放松一点。”
“好的，喵先生，喝点汤吧，寿司会噎着的”
丁邈心情大好：“我带你看看我的藏品吧。”
关美有点惊讶道：“在这里吗？”
“对呀”
“你的藏品在单位放着？”
丁邈站起来，找到边上资料柜的其中一个，拿出钥匙打开柜门，展示在关美面前的是整整一柜子的手办，琳琅满目，足足有80多件。
“我的天哪，星战宇宙就在喵先生的柜子里。”
“跟喵先生比起来我差太远了。”关美爱不释手的拿出一个R2D2，“天呐这款我找了好久。”
“他自己会走哦”丁邈将它放在地上，打开开关。R2机器人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开始在地板上行走。
“真是幸运能看到喵先生的藏品，看来我也要努力了！”
丁邈看着关美意味深长的说：“我觉得每个星战的手办，都接通着另一个平行世界，有时候加班晚，我就把他们都拿出来一个人躺在他们中间。”
“那很有意思，真想现在也可以试试。”
“太晚了吧！”
“来吧，喵先生让我见识一下，全部拿出来什么样子。”
这时候纪萍电话响了起来，丁邈不情愿的接了起来
“什么时候到家了，都10点了。”
“快了快了。”丁邈接完电话，
“不好意思，谢谢丁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吧。”关美似乎有恢复了理智。
丁邈笑道：“没关系的，要不还是全拿出来展示一次。”
“太晚了下次吧，你夫人还在家等您”关美转头走向办公室的深处。
“哎，你又叫我丁先生。”
“不好意思，喵先生，晚安，明天见。”
关美消失在楼道尽头。
段煜坤最终还是把猫屋贡献出来了，之前猫屋对于他来说好像是对自己当初未了情的一个祭台。而如今自己住在这里更像是一条避难的船，既然是避难，他觉得符合了少数派当下的调性——同甘共苦。周六他和阿姨好好的打扫了一番，周日一大早他带着猫屋的全体猫猫一起迎接少数派团员的到来。
当顾左一行三人第一次来到猫屋，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是个分三层的loft，一层是猫舍和车库，二层住人，当猫屋的门打开时候，80多条猫像潮水般的涌过来，它们成群结队的在三人脚边蹭毛撒娇，什么样的品种都有，既有波斯，蓝猫，折耳这种宠物猫，也有橘猫，狸花，奶牛这种土猫。邵佳燕眼睛都看花了，兴奋的尖叫起来。
“哇，宝贝们你们太热情了，好可爱”
“天呐，段爷你是开猫厂了吗。”顾左抱着一只狸花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矜持一点，别缠着客人，一点涵养都没有！”段煜坤像个国王一样对这些猫们发出指令，猫喵立刻想懂了一样四处散去。
三人走进一层的猫舍大概100多平，边上形态各异放了大概50多个猫窝，层层叠叠就好像仙人洞。中间有个巨大的猫砂池，还有个巨大的猫粮投喂器。只见一个阿姨拿着一大袋猫粮倒投喂器里，更多的猫从边上的窝里钻出来，发出高低不一的叫声，聚拢在投喂器边上，场面甚是壮观。
“这个是我们少数派合唱团第二梯队，猫猫合唱团。”顾左调侃着。
“走这边”段煜坤带着三人走到猫舍尽头的一部货梯，三个人上了电梯。“这电梯好有感觉啊。”丁邈看着没有门的电梯评价道：“感觉原来是个仓库吧。”电梯上了二楼，大家来到人屋，硕大的厅室中间就摆了沙发三件套，显得有些空荡荡，四周是大概有五六间隔出来的小房间。
“你不会也在这里住吧。”顾左看着房间的卧具。
“我都搬来一个月了，怎么样符合训练条件不。”
丁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太符合，我都不想走了。”
段煜坤坐下给丁邈点了支烟。
“先坐一会儿，等援军到来了。”
顾左和邵佳燕也坐到了沙发上，没过一会儿楼下又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叫，段煜坤下楼梯接人。
“我还以为我走错了，你这是开猫场嘛”
“对做猫肉罐头的。”
“去你的吧。”
段煜坤从楼梯将人带上来，大家一看，原来是那个健身教练，她今天散着头发，用黑线发箍拢住刘海，身上一件白色布衬衣，一条大裤管的牛仔，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亲切感。
“哎！各位好，我们又见面了。”耿玉上来就主动和大家打招呼。
“见过见过！坐坐”顾左站起身来给耿玉让座。
“不是来面试嘛，哪能让考官站着”
“不用那么正规吧，我们就是个草台班子。”
“段煜坤对着耿玉正言道：“今天正式跟你介绍一下我们少数派的这几位成员，幼儿园阿姨顾左我们的团长，闷骚程序男丁爷，台湾美少女邵佳燕，她是上海音乐学院毕业。还有一个乔安，今天不在。”
大家挨个跟耿玉打招呼，段煜坤转而介绍耿玉。
“这位是，前国家跳水队队长耿玉，也是德比健生的头牌教练。”
“这个牌面太大了哈哈。”大家笑着鼓掌
“别这么说，合唱我就是个小白，我非常仰慕大家，希望给个机会。”
“你以前在合唱团呆过？个子好高啊”顾左看耿玉180的个子，有些气势逼人。
“小学的时候呆过一年。”耿玉站在沙发前面腼腆的对着大家“
我要不随意来一首，看看能不能入你的法眼。”
顾左笑道：“坐着躺着都能唱，不用那么紧张。”
耿玉深吸一口气：我唱一首梁静茹的勇气，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耿玉的歌声在空阔的大厅里缭绕，嗓音不算完美，却注入了很大的感情，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首歌真正的含义。
唱毕，沙发上这几个鸦雀无声，
“怎么样吗，团长评价一下。”段煜坤急这要答案。
这时候大家开开始鼓掌，邵佳燕忍不住抢话。
“哇，我感觉玉姐唱歌好有感情。”
“都把我听挺感动了，声音很有很故事”顾左补充道
“啰里八嗦的，就说行不行吧”
顾左瞥了一眼段煜坤：“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当然行！”
“来来让我们拥抱一下新成员！”
在段煜坤煽乘机拥抱了耿玉，大家偷笑着一一拥抱了耿玉。
此刻嘹亮音乐剧团正在重庆BZ市演出，作为替补演员，乔安混坐在观众席里，有点落寞的看着台上的演员，这时候少数派群里发来视频电话，她从侧门溜了出去接电话，视频里是少数派一干人，在一个大房间里，茶几上摆了很多外卖，似乎在庆祝什么。
“嗨，乔安，少数派进新人哦。”顾左挥挥手
只见视频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冲着她打招呼
“你好，乔老师！我是耿玉。”
“哇，你好，哪里找的那么漂亮的大美女。”
顾左嚷嚷道：“给你看一下我们现在排练室的环境。”
他拿着手机对着大厅环绕一周。
“哪里来的那么多猫！”
“段爷的猫屋，现在是少数派永久排练室。”
段煜坤挤到屏幕前笑道：“啥时候回呀？就等你回来一起干大事！”
乔安笑道：还有一个多月呐，我都等不及要来看你们了。
“乔安姐，演员的生活是不是很刺激。”
“还好吧。”说到这时，乔安心里一阵心酸。
“好了，就是通知你我们又开始在搞事情了。”
电话挂了后，乔安蹲在剧院门口很久都不愿进去。纵观不到一个月的巡演，她大部分的时间是打杂，如果有人生病，偶尔上台客串个配角。作为演员替补她需要掌握好几个角色的表演，但是如果演出一帆风水，她就连个上台机会都没有，还不如那些跑龙套的。她感觉都要被边缘化了，可能有人会说就把巡演当旅游，虽然到过六七个城市，但作为替补她既不能上台也不能离开，所以连街都很少逛，乔安心里就算有一万个不开心，也找不到任何人抱怨。自己选的路，牙敲碎只能往肚子里咽。她看看灰蒙蒙的天拜了拜，转头进了剧场。
酒过三旬，猫屋里五个人都有点累，坐在沙发上小歇，几只从楼下窜上来的猫，或是挤在沙发和客人们腻味，或是跳到茶几上吃着剩菜，顾左摸着一只小猫的鼻子道。
“上次那个《冷雨夜》我发上去了，也还不错有50万播放。”
“以微博就是少数派的输出平台，不出一年粉丝100万”，段煜坤兴奋的站了起来“我们得趁热打铁练新歌了。”
“别提了，最近脑子跟浆糊一样，单位叫我编曲，这个月月底就上台，我连曲子还挑不好。”
段煜坤“不至于吧，还有你思维枯竭的时候。”
“我和我的祖国为主题，要五六岁小孩合唱，还分三个声谱。”
“哈哈哈”客厅里的所有都笑了。
“怎么搞嘛，总不能河边小桥下游过一群鸭吧。”
“为什么非得为难小朋友，小朋友负责可爱就可以了啊”耿玉提了一句
“哎！这个可以啊”顾左也站了起来：“确实也没说不让大人参与呀。”
段煜坤忽然来了精神“我提议就唱猫，我你还有佳燕，三个声谱，
小孩就负责喵喵喵！”
客厅里猫咪们居然齐齐叫了起来，大家笑成了一片。
从猫屋出来，耿玉取消了周末德比的所有预约，跑到菜场买了一堆的菜，再过一个礼拜刘建飞的第二次手术就要开始，她必须好好的慰劳一下他。当耿玉带着满手菜进屋的时候，护工正在帮着刘建飞在床上做上肢的力量运动。
“今天很乖嘛！”她拿着菜跑到床边亲了他一口：“嗯，奖励你，给你做条西湖桂鱼。”
“看来今天过得挺开心嘛”刘建飞看着耿玉进到厨房。“我让你出去交朋友，是不是个好主意。”
“嗯，调整好心情跟我老公一起再攀高峰。”耿玉麻利将菜倒在洗手池。“这么贤惠的媳妇嫁给我真是可惜哦。”刘建飞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耿玉打着鸡蛋从厨房出来：“我跟你讲那个少数派他们要我了，以后每周末我可能都要去半天。”
“那挺好，省得你天天烦我！”
“信不信我把鸡蛋倒你头上！”耿玉佯装生气靠近刘建飞，被刘建飞一把拉到怀里：“小玉，你能不能不要对我那么好，说了以后周末放假，你又过来干嘛？”
“怕你饿着啊。”耿玉起身继续打鸡蛋
“那个你也去约个会，天天陪我一个废人。”
“那个训练场地有好多的猫哦，我真想带你去看看，差不多100只”
“我是真心想让你约会。”
“你又犯病了对吧。”耿玉想走被刘建飞拉住。
“我们家小玉那么优秀，怎么就不嫁个好人家喃。”
“刚夸完你就犯病！”耿玉挣脱开去了厨房
“宝宝，我们两个的感情，就算你以后跟人结婚，我们还是家人，我觉得你老公也应该不会反对。”
“刘建飞，你他妈能不能不要搞乱我的心情！”
“就算这次手术成功，我也不可能是正常人，我接受不了你来伺候我一辈子。”
耿玉洗着菜一言不发，他越是这样说，她见过他在跳台上英姿飒爽的样子，见过他让心融化的笑，那已经在耿玉灵魂中留下的烙印。
“如果你如果结婚，我保证积极生活，我可以再去找一个更合适我的。”
更合适，难道耿玉不是他命中的女子，难道伤病就真的可以把一个人的爱撕裂成冷冰冰的责任，她自问自己是不是表现的不够爱刘建飞，导致刘建飞没有足够信心与她共处，耿玉的声音依旧强硬：“我不会离开你，除非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