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少数派情感报告

共 33 章

一个宁波的业余纯声合唱团,取名叫说少数派。他们来自各个阶层不同职业,因为一个共同爱好——音乐,相聚在一起,演绎着他们与众不同的天真,做了一个纯粹却又悲壮的青春梦,他们把合唱团当做一个躲避烦恼的小船,在世俗的汪洋大海里偶尔浮出水面,寻找意义的阳光,他们是你我生活中的理想主义者,就像现代的唐吉歌德,冲撞着唯利是图的风车。通过他们各自奇葩的感情生活,揭示出当下年轻人的生活困境,以及价值观困境。

正在阅读 · 二十二章 舔狗之怒

二十二章 舔狗之怒

李惠利幼儿园正在召开新园长的第一次工作会议,不知道什么原因,金院长在开学不到一个礼拜,就被调离,新上任的刘院长是个外地人,顾左也不好打听底细,但是回家跟贾兰说了才知道,原来贾局长平调到北仑区当局长,金园长成了北仑教育局的幼教巡视员。他本来还觉得这是件好事,但是万万没想到新来的刘园长绝非善茬,首先第一天会议就砍掉了他的天性解放课,然后他也从幼龄班组长位置上撤下来,当然顾左本来也不太在乎这个虚职,但是逐步他发觉自己开始有点边缘化了,原本他不太过问的体力活越来越密集的集中到他身上,什么课桌椅挪位置,搬资料这些,美其名曰他是幼儿园唯一男老师,他之前也是男的,为什么没人找他。

周末幼儿园搞了一个小三轮比赛,因为下雨,刘院长命令他吧一楼空地做隔断轮胎搬到顶楼上去,一个人把四十个轮胎硬生生的搬到楼顶,码好车道。他整整干了一上午,结果下午雨停了,刘院长又让他轮胎搬回到一楼,因为领导视察体验感会好一些。这时候他忽然感受到金院长对他的好了,至少她一直觉得自己算个人物,现在他从人物变成了牛马。这一天就在搬轮胎这件事情上消耗掉了,而领导就来了5分钟,连个茶都没喝。

顾左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怒火,回到家跟贾兰那么一说,她完全不惊讶。“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这刘院长肯定有个人想要进幼儿园正式编制。她这是在故意试探你,这是太简单的办公室政治了,你气什么?”

顾左差点把碗筷砸了:“她了解我什么?我这么个老实人他欺负我也下得去手。”

“不同派系用不同派系的人,你懂不懂啊,你现在知道我妈妈对你有多重要了吧,你还天天跟她顶!”

“我都感觉不想干了。”

“别,你不想干了,她可正好巴不得你这么想,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花心思研究一下你的新领导,大小你是个小伙子,怎么都有优势。”

“去他的,我现在见到这人就烦。”

“你不能不能成熟点,我不想子再重复,我跟你早晚是喝西北风。”贾兰撂下一句下楼散步,顾左一边洗碗一边思忖,这个世界就没有直来直去的单位吗?他的智力真的难以招架这种所谓办公室政治的,他想那些他所仰慕的政治家,科学家,设计师难道每天也在经历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吗。这些泯灭人性,弯曲常理的作为是如何一步步被大家所接受,成为了理所当然,而向他这样的直性子就要天天受压迫?他觉得他很有必要在Ted上讲讲这种事情,他总觉得所谓的成熟并不是成长而是腐烂。

九月底的乔安跟随者大部队终于回到了宁波,刚下大巴在宿舍里放完行李,她就马不停蹄感赶到了猫屋。顾左带着少数派团员们准备着将要在Ted演讲时合唱的《Dancing Queen》,作为女低,耿玉与其他四个人的配合,已经像模像样的了。“还是先调节奏,音准等节奏跟上再说,来从第六小节开始吧”顾左用指挥棒敲了敲曲谱,“ 123”就听见楼下传来了乔安尖利的声音。

“我那 100只猫子猫孙喃?还不过来过来见驾!”于是一群人兴奋的跑下

楼去。乔安戴着一顶帽子,仿佛是一个贵妇的打扮,提了个竹编的箱子,就如同从上世纪穿越过来一样,她冲着大家张开双臂。“怎么不认识啊?”大家冲过纷纷和乔安热情拥抱。“乔安姐真越来越美了!走上楼看看去。”邵佳燕推着乔安上楼,顾左帮忙提着箱子,“那些猫呐去哪儿了?”段煜坤笑道:“猫子猫孙听说你要来都自杀了哈哈哈”

丁邈:“训练的时候都被段爷关禁闭的。”

乔安跟随大家来到二楼大厅,迎面就是少数派海魂衫的海报!除了中间的沙发座,边上特意设立了一个排练区。

乔安:哇,我们的大豪宅!天呐,我是一天福都没享到,你好!耿玉老师!

乔安主动过去跟默默微笑的耿玉握手。

“安安好”

段煜坤看着她咯咯直笑。

“你笑什么,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乔安将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包罗万象,来自天南海北的。“这瓶洗面奶是给佳燕的,张飞牛肉,宁夏枸杞比较适合丁老师和段爷这样的中年大叔,这个是甘肃的羊毛围巾,送给新来的姐姐。”

耿玉拿过围巾来说了声:”谢谢。”

“还有我们的队长,这个腰鼓在昆明买的。”

“谢谢乔安!”顾左拿起半米高的双面鼓不由自主的敲起来:“以后就拿这个去地铁卖唱。”邵佳燕笑道:”安姐,你连云南都去了呐。”

“跑了13个城市。我都快成吉普赛人”

“哎呀真是羡慕妒忌恨呐”

“你们都要上 Ted了,马上要成时代精英了,我以后要仰视你们了。

邵佳燕将乔安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安姐你啥时候归队呀。”

“快了,我在宁波主场还要演一周,然后就空了。快把猫放出来,我要抱抱!”

只见段玉坤冲着楼下喊:“阿姨把猫舍打开。”没过一会儿一群饥肠辘辘的猫咪就从楼梯冲了上来,乔安尖叫着冲向猫咪们。

傍晚,为了庆祝少数派重新聚集,段煜坤找来做烧烤的,就在猫屋的楼顶,做起了BBQ。晚霞掩映下,大家在火炉边上忙的不亦乐乎,江上不时传来运砂船的马达声,“乔安,你把朱可凡叫过来一起。”段煜坤朝鸡翅上撒着胡椒。乔安坐在炉子边上半天没言语,段煜坤回头看着正在和丁邈扔这沙包的顾左道:

“哎团长把你媳妇叫过来呀,顺便在微信上呼一下朱可凡?”

“不用,他应该在忙!”

“忙什么忙,今天周六”顾左跑去拿手机“你不带家属,我怎么带?”

乔安一看顾左完全不理会,急了:“我跟朱可凡已经分了,别打了?”

“啊——我勒个擦!什么时候的事情!”顾左瞪大了眼睛,小伙伴们都聚拢过来想听八卦。

“半个月前,反正我认了,他人认不认我不清楚。”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分了?不是十月份就要结婚嘛?”丁邈不解的问

“你们怎么分的?”顾左扒在椅背上问。

乔安忧郁地说:“短信分的,主要生活观和世界观都有问题。”

实际上从朱可凡去机场回宁波的那一刻起,乔安就下定了分手的决心,他觉得朱可凡这次突袭充满了对她的不信任,并且对她追求根本不理解,但是她又很难面对面说出分手的话,于是选择了短信小作文的的方式。处了两年的男朋友要分手,绝不可能那么简单轻松,她只好采取不解决不处理的方式,面对朱可凡信息的狂轰滥炸,她最后连信息都不敢看,她只是不停的重复自己的决定,像个念经的尼姑,在持续一周毫无交流的小作文后,朱可凡终于把她拉黑,她算松了口气却莫名伤感。

“两年哎,说分就分了啊?”顾左还是不敢相信

“他太专制了,我接受不了当别人的所属品。”乔安解释道

“莫不是遇到真命天子?”段煜坤含蓄的说

“我才不是你,我真的是没办反接受从头管到尾的男人。”

“安姐你还好吧?”邵佳燕抚摸着乔安的肩膀

耿玉靠在栏杆边上远远看着乔安,表情有些复杂,段煜坤拿了一串鸡翅走过来,交到她手里,用口型偷偷的跟他说了三个字:“绿茶婊!”

“你怎么这么说自己的朋友。”

“绿茶就是一种类型的女人,我并不讨厌,这个和道德无关。”

耿玉感觉到乔安实际上没有一点伤心,质疑道“没有爱为什么要开始。”

“反正,从现在开始我只做自己的主宰。”乔安仰起头看着夕阳西斜江面,仿佛看着一个伟大的未来。

顾左慢慢鼓起掌来:“乔安,你可真是我的榜样,辞了工作毁了婚约,你是干大事儿的,我根本就没有你的魄力。”

乔安笑道:“你好的不学,学我干嘛?你们家贾兰对你不好吗?”

顾左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乔安:“你这才是真有追求,我就是个抱窝的小鸡,能跟一群朋友能唱个歌就很好了”

“对了!说点高兴的,后天我们在逸夫剧院有演出,你们一定得过来给我捧

场哦!赠票都给你们准备好。”

“来为我们大明星干一杯吧”丁邈拿了瓶啤酒,大家都聚拢过去,

“来!为少数派再聚首——干杯!”

乔安笑着一口干完,完全没考虑到她即将面对的风暴。

第二天,乔安排练完,早早的给家里挂了个电话,电话那边妈妈的态度也还算平和,乔安觉得两个人月过去,这气也差不多消了。她打扮的周正,拿着带给爸妈买的特产,一路小跑的回了家。

敲开门一见到妈妈,她就想哭,两个月不见妈妈似乎苍老了许多,她本打算拥抱一下她,谁想乔妈拿着特产就往里走。“快进来吧,小凡都来了一个钟头了,小凡你别忙了,乔安回来。”朱可凡居然没事人一样在他家厨房做饭,他是怎么知道她行踪,乔安有点蒙圈,她的思绪着被客厅里乔爸的打断。

“安安,这次走了不少日子啊。”

乔安换上拖鞋进到屋子里,只见客厅多了个按摩椅,乔爸坐在按摩椅上正看着电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难道她穿越了?爸妈只字不提之前的事,朱可凡自家家做饭,那些短信难道是发错人了?可是从朱可凡躲闪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是收到了那些信息,

“安安”乔木指着按摩椅道:“这是小凡上礼拜给家里买的,你不在的时候他老来家里帮忙。”乔安听到这些,非但没有感动,反而有些轻视这个男人,这就意味着他还打算纠缠,从乔安父母这条线入手,拖泥带水就像是个鼻涕虫。她绝对不可以给这个男人留下任何突破口,当然她也不打算当着父母的面和他争吵。

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乔安跟父母讲了一下在外面的见闻,对朱可凡完全不互动,乔安的父母似乎也看出点门道,却并不点破,这顿奇怪的家庭餐就那么别别扭扭的吃完了。

“我今天得回去睡,明天一早要彩排。”

父母对此毫无疑义,这是朱可凡终于跟她说了第一句话。

“我送送你啊。”

乔安并不作答,而是回到自己房间拿了几件衣服,道别父母下了楼。小区里,朱可凡就在乔安两米开外的地方跟着。

“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你能不能不要拿我的父母来要挟我。”

“我没有要挟,我只是已经把他们当我的家人。”

“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是没看吗?”

“两年里,我亲戚朋友——”

“好了你别说!”乔安停了下来,从袋子掏出了一个盒子,是那块半年前买的奥美噶手表,“这表还给你,留着给你下一个女朋友吧”

“你有必要那么决绝吗?”朱可凡拿着表,眼眶里闪着泪光:“你还不承认你是移情别恋,我房子都买好,请帖都发了。”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乔安加快脚步走出了小区。

小区踏步器的边上这个胖胖的银行经理终于停了下来,月光下一动不动仿佛凝固,像尊雕塑。

《阳刚年华》在宁波的演出很成功,集体谢幕的时候,观众送上的花束堆满了舞台就可见证,丁邈和邵佳燕代表少数派上台送了个大大花篮震惊了全场。

“你们这个太夸张点吧”乔安的脸都笑开了花。

“段老板大手笔,演的真棒!”丁邈补充一句,台下的段煜坤和顾左大喊着“乔安全场最棒!”引来边上观众的哄笑。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西服的胖男人带着一大束玫瑰上台了,乔安的表情明显有些紧张,他胡子也没刮,一脸醉意的,“恭喜呀,老婆。”乔安怕他有什么冲动行径,顾不得底下观众还在鼓掌,立刻撤往后台,朱可凡也跟了过去。

“是不是朱可凡?”丁邈看傻了

“肯定是,我们去后台看看,别出什么事儿。”

段煜坤一把拉住顾左:“别人的私事儿,你去干什么,先等等。”

乔安移步到后台,朱可凡拿着玫瑰跟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安安,我觉得莫名其妙,就算我在凉山做的不得体,也不至于到分手的地步,这个理由我没办法接受。”

“你别在这里闹行吗,我们找个时间聊。”

“不,我现在就想知道原因,”朱可凡抓着乔安的手就是不放,嘹亮剧团的同事开始围观。

“你放手啊!”乔安大声地呵斥。

“OK我们重新开始行吗,先不谈分手!”朱可凡蹲了下来,手捧着玫瑰哭着说,“安安,你就可怜可怜我,我不能没有你!你说过的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我们就在一起,你说过的”

“我们三观不同,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我可以改,可以改!”朱可凡保住了乔安的腿,围观的人更多了

“先起来吧,你们找个别地方谈。”保安挤了进来想拉朱可凡。

“别碰我,谁碰我!我跟谁急!”

这时候杨畅挤了进来,想拉朱可凡起来。

“别在这里闹,朱先生”

乔安一看到杨畅来了胆子也变大了:

“分手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以后还是朋友!”

杨畅想拉朱可凡被朱可凡一把甩开,乔安忽然怒了。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打人!”

朱可凡猛的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乔安:”你心疼了,是不是心疼了?其他妈的劈腿了还那神奇!你个绿茶婊!”

朱可凡将玫瑰摔在地上,乔安有点被吓到了。

“好,你骂吧!你要觉得舒服就骂!”

朱可凡反手给了乔安一个巴掌:“烂货!我车也买了房也买了”朱可凡揪住乔安就又要动手。杨畅一把推开朱可凡,“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杨畅将乔安护在身后,众人哗然。朱可凡指着杨畅。

“是你吧?总监!”

“是我怎么了?请你出去!这是单位”

“就在这里,是男人来一场!你们这个总监是个流氓,性骚扰部下。”

“你他妈嘴巴干净点!”

朱可凡冲上去跟杨畅干在一起,俩人在人群中,你一拳我一脚乱作一团。此刻还在观众席等待的少数派听到了后台的嘈杂声。“我擦,打起来。”段煜坤第一个反应过,四个人冲向后台。

乔安:“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留着鼻血的朱可凡被段煜坤拉开,衬衣也被撕开的杨畅又冲了上来再次扑倒了朱可凡,两个人滚做一团,保安,顾左和丁邈拉都拉不开,这时候乔安一拳砸碎道具梳妆台的玻璃,将一块长条玻璃对着自己的脖子。

“朱可凡!你要在这么胡闹,我就死在这里!”朱可凡从地上坐起来,脸上有一片淤青,杨畅的衣服也破了,嘴角还流着血“我对不起你,求你放了我吧。”乔安跪了下来。朱可凡无比悲伤的看着乔安,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身上撕裂的衬衣像极他的内心。

深夜,四个小伙伴坐在24小时便利店,情绪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心动魄中缓过来,他们每个人点了杯奶茶,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呆。

“我实在想不明白,朱哥这么好的男朋友,安姐为什么想和他分手,我要有这样的...”邵佳燕欲言又止。

“你跟乔安是完全不同的人,你不会有她的困境,她是那种什么都想要的人,欲望过多,当然我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啊。”

顾左:“乔安才没你说的浅薄!还是因为精神不对等”

段煜坤喝了口奶茶。

“追求精神也是欲望过度,这种女人感性,只讲情绪价值,你看小朱平时那副德行,那不叫好那叫奴性,就是典型的舔狗,你越是低三下四你就没有价值,对于绿茶光有钱还不够,你还得给她一些她认为够不着的东西,小朱太实在,老底让人看穿了。”

“他好可怜!”

顾左“其实任何舔狗都是懂爱的,不过这世界不要爱,要的是门面!”

“那以前那些老人结婚前都不谈恋爱,不也一辈子吗?”邵佳燕问。

丁邈叹了口气。“那时候人笨呀,现代人脑子太聪明,心不定呀,这山望着那山高啊,日子当然不踏实。”

“你看过来人懂得哈哈,丁爷”笑着指了指丁邈

“那你认为现在还有爱情不?”邵佳燕追问

段煜坤摇摇头:“爱情就是一种宗教狂热,根本不用脑子分析,只能用心,

现在的人心都掏空,所以哪里来的爱情。”

“你那么懂,你找到过爱情了吗?”

“爱情怎么找得到,能找到的都是游戏,我的原则就是浅尝则止。”

顾左不屑道:“你少在这里带坏小孩子,佳燕,爱情肯定有,你绝对要相信。”

“智者不入爱河,王八不吃秤砣,你们慢慢想!”段煜坤站起来,“如果你有我的经历,你就不至于说这些幼稚的话。”看着段煜坤离开,邵佳燕有些抑郁了:“照他那么说,谈不谈恋爱是不是也无所谓?”

顾左喃喃自语道:“恋爱还是要的,婚倒是没什么好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