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过中天,檐角铁马在江风中叮咚作响。
沈烬独坐灯下擦拭长剑,剑身映出凌厉他的眉眼,忽听得瓦片轻响,三枚透骨钉穿窗而入,稳稳钉在梁柱上,上面还缠着张素笺。
江映雪惊觉起身时,沈烬已立在院中。
但见墙头黑影一闪,夜行衣在月光下一现即隐,几个云山弟子提剑欲追,却被沈烬抬手拦住。
“好俊的燕青翻。”
他捏着字条轻念到:欲救凌寒峰,今夜子时,城东破庙。
沈烬指尖在“凌寒峰”三字上摩挲出褶皱。
烛光下素笺突然泛起幽蓝,江映雪惊呼:“笺上有毒!”
话音未落,沈烬已运起内力,掌心紫气升腾间将毒粉尽数焚化,窗边垂落的纱帐被余劲波及,霎时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
沈烬眉头紧锁。
江映雪等人围了上来,紧张地看着他。
“小师弟,没事吧,是谁?”江映雪低声问道。
沈烬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对方显然知道大师兄的下落。”
赵昭兆握紧了拳头:“会不会是赤霄派的陷阱?”
沈烬沉吟片刻,缓缓道:“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得去,大师兄现在处境危险,我不能坐视不理。”
江映雪急切地说:“那我们一起去!”
沈烬摇头:“不,你们留在客栈,万一有变故,我没回来,及时通知师父,也好有个照应。”
赵昭兆还想说什么,沈烬抬手制止:“放心,我会小心行事。”
夜幕降临,沈烬悄然离开客栈,朝着城东破庙的方向疾行,他的身影在月色下如同鬼魅,轻功施展到极致,几乎无声无息地穿过街道。
破庙位于城东的荒郊,四周杂草丛生,庙宇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几堵残垣断壁。
沈烬站在庙外,凝神倾听,隐约听到庙内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庙内,残破的韦驮像在穿堂风中摇晃,凌寒峰被七重牛筋索捆在柱上,胸前膻中穴插着三根透骨钉。
月光透过漏顶洒落,照见赤霄派三人分立三才方位,分明是赤霄派四大金刚中的三人,一人叫丁柏,玄铁护手映着冷光,另一人名为路彬,鹤嘴钩垂地如蛇信,最后一人是费勉,将剑横架在凌寒峰颈间。
“凌掌门这般兴师动众,倒像是怕了我这浪子。”凌寒峰强提真气,丹田却如针扎火燎。
路彬阴笑一声,鹤嘴钩划过石柱迸出火星:“凌师弟莫急,待你那好师弟……”
话音未落,供桌上的青铜烛台突然齐根而断。
费勉暴喝旋身,用剑反撩向上,正迎上一道自梁间坠落的寒芒。
金铁交鸣声震得瓦片簌簌,沈烬竟借这一击之力,如鬼魅般飘至丁柏身后。
“好个惊鸿逐影!”丁柏双掌赤红如烙铁,大阴阳掌第九式“炽骨鸣渊”轰然拍出。
沈烬青衫鼓荡如帆,太乙斩龙剑法倏然展开,竟将掌风生生刺破。
路彬鹤嘴钩斜刺里袭来,却见沈烬足尖在韦驮像额间一点,身形倒翻如鹞子,剑锋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费勉右腕。
费勉急使“玄晶壁垒”回防,岂料这竟是虚招,剑光忽化“裂瞳刺”,直取丁柏双目!
丁柏暴退三步,铁护手已现裂痕。
路彬见势不妙,鹤嘴钩锁链突展三丈,直取沈烬下盘,却听得裂帛声响,沈烬竟踏着锁链疾驰而来,剑锋过处,精钢锁环如麦秆般节节断裂。
“小心,他剑快得很!”费勉挺剑来援,“地脉崩摧”携风雷之势劈下。
沈烬突然弃了丁柏,反身一招“极光湮灭”,剑光如匹练横空,竟将费勉的剑锋削去三寸。
但见沈烬身形愈快,白衣与剑光几乎融为一体,丁柏的掌风始终慢他半拍,路彬的钩法更是连衣角都沾不到。
“撒手!”一声厉喝,丁柏铁护手竟被挑飞,深深嵌入梁柱,路彬左肩爆出血花,鹤嘴钩脱手飞出,费勉暴退间撞碎供桌,手中铁剑已断作七截。
剑光忽敛,沈烬负手立于香案之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恰似佛前摇曳的烛芯。
丁柏按住流血的手腕,嘶声道:“好快的剑...”
夜风骤起,破碎的窗纸如白蝶纷飞,待得三人踉跄退去,沈烬迅速回到凌寒峰身边,解开绳索:“大师兄,你怎么样?”
凌寒峰苦笑道:“还好,小师弟,你的剑法,更厉害了。”
沈烬扶起凌寒峰,低声道:“先离开这里,回去再说。”
两人迅速离开破庙,朝着客栈方向疾行。
江映雪等人见到凌寒峰安然归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赵昭兆激动地拍着凌寒峰的肩膀:“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凌寒峰笑了笑,拍了拍赵昭兆的肩膀:“放心,我命硬得很。”
江映雪眼中含泪,轻声问道:“大师兄,外面那些传言...”
凌寒峰叹了口气,摇头道:“都是赤霄派的阴谋,他们想借此挑拨云山派与素心派的关系,进而削弱我们的力量。”
沈烬点头:“赤霄派野心勃勃,这次项师叔的生辰,恐怕不会太平。”
凌寒峰看向沈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师弟,这次多亏了你,你的武功,已经在我之上了。”
沈烬微微一笑:“大师兄过奖了,我只是侥幸而已。”
凌寒峰摇头:“不,你的剑法已经快到一个境界了,假以时日,必能在武林中大放异彩。”
沈烬没有接话,目光望向窗外,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翌日,恒扬城。
沈烬握紧了腰间的长剑,跟在江映雪身后,缓步走在恒扬城的青石板路上。
六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却不是因为炎热。
自从太乙斩龙录习成后,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此刻,他能清晰地听到前方凌寒峰与赵昭兆低声交谈的声音,能闻到江映雪发间淡淡的桂花香,甚至能感觉到街边茶肆中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小师弟,你看这个簪子好看吗?”江映雪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手中握着一支白玉簪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烬接过簪子,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江映雪的手心,感受到一阵微凉。
“很适合你。”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涩。
江映雪的脸颊泛起红晕,正要说什么,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凌寒峰快步走来,神色凝重:“项师叔的宴会要开始了,我们得快些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