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片刻后。
沈烬靠在客栈房间的墙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剑都握不稳。
他能感觉到体内真气不足后,曾经消失的血葵便如化实质般在他的经脉中流动,就像无数把小刀在体内游走。
“小师弟,你没事吧?”
门外传来江映雪轻柔的声音。
沈烬深吸一口气:“我没事,只是内力耗费过度了。”
门被轻轻推开,江映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进来。
月光从窗外洒过,为她清丽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让店家熬了些安神的药。”
她将药碗放在桌上,目光中带着担忧,“你的脸色很不好。”
沈烬勉强笑了笑:“可能是近日消耗太大……”
话未说完,经脉里一阵剧痛突然袭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江映雪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
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尖,沈烬却无暇享受这温香软玉,他能感觉到经脉里的血葵感受到真气不足后,似要在经脉里扎根。
“小师弟!”江映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手好冰……”
沈烬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结出了寒霜,正是凌玄溟的极冻罡气所致。
江映雪将他扶到床边,手忙脚乱地为他擦拭冷汗,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脸颊,带来一阵温暖的触感。
“我去叫大夫!”
“别!”沈烬抓住她的手腕。
江映雪愣住了。
“让我帮你。”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沈烬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他似乎能看到自己的经脉中,血葵化为实质,四处搜寻残余的真气。
“小师弟……”江映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你是不是练了什么不该练的武功?”
沈烬猛地睁开眼睛,对上江映雪担忧的目光,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琴声。
琴声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沈烬惊讶地发现,体内的血葵竟然随着琴声的节奏慢慢平复缩小下来,在经脉里的流动速度也加快了起来,正好遇到了残留的极冻罡气,将其吸收后,又缓缓消散了。
“这是……”
江映雪也听到了琴声,“好像是《菩提无垢颂》?”
沈烬心中一动,他记得这是佛门清心的曲子。
琴声渐渐远去,留下一片寂静。
沈烬感觉好多了,至少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不适。
“师姐。”
他轻声说,“今晚的事……”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江映雪打断他的话,“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沈烬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沈烬站在客栈门口,眉头紧锁。
凌寒峰的房间空无一人,床铺整整齐齐,显然一夜未归。
“大师兄去哪了?”江映雪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来,“该不会又去喝酒了吧?”
沈烬摇摇头。
昨夜里他隐约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当时以为是凌寒峰起夜,现在想来,恐怕那时他就已经离开了。
“我去找找。”
沈烬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江映雪脸上,少女刚睡醒的模样带着几分慵懒,让他想起昨天她照顾自己的情景,心头不禁一暖。
江映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颊微红:“我……我跟你一起去。”
沈烬告知云山派其他人自身动向后,便和江映雪离去。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城外走去,清晨的恒扬城还未完全苏醒,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
“小师弟。”江映雪突然开口,“你的手……还疼吗?”
沈烬心中一颤,正要回答,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琴声。
这琴声……沈烬瞳孔一缩。
这琴声与昨夜所听的《菩提无垢颂》如出一辙。
“我们去看看。”
他拉起江映雪的手,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城外的竹林深处。
凌寒峰靠在一棵翠竹上,手中提着酒壶,醉眼朦胧地看着不远处抚琴的老人,那老人须发皆白,却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老人家这琴艺,当真了得。”
凌寒峰笑道,“不知可否讨教一曲?”
老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年轻人也懂琴?”
“略知一二。”
凌寒峰晃晃酒壶,“尤其喜欢听《菩提无垢颂》。”
老人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这曲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听的。”
“是吗?”
凌寒峰装作漫不经心道,“那昨夜在客栈外弹奏此曲的,想必就是老人家了?”
老人抚琴的手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沈烬和江映雪的身影出现在竹林外。
“大师兄!”江映雪喊道。
老人迅速收起古琴,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竹林深处。
凌寒峰想要追赶,却听到沈烬的声音:“大师兄,该回云山了。”
凌寒峰回头,看到沈烬的脸色有些苍白,江映雪则关切地扶着他的手臂,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老人消失的方向,笑道:“好,这就回去。”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竹林深处,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苏清影轻轻摘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凌寒峰……”
她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多日后,云山派。
江怀虚负手立于正心堂前,一袭青衫无风自动,他的面容依旧儒雅,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丝阴柔之气。
沈烬站在众弟子中,只觉得师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次扫过。
“此次恒扬之行,你们做得很好。”
江怀虚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江湖险恶,你们还需勤加修炼。”
沈烬低着头,却能感觉到江怀虚担忧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烬儿。”
江怀虚突然点名,“你随我来。”
沈烬心中一紧,跟着江怀虚来到后山练剑坪。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江怀虚负手而立,背影挺拔如松。
“让为师看看,你的剑法可有长进。”
话音未落,江怀虚已经拔剑出鞘。
沈烬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剑光已经逼至面门,他仓促拔剑,堪堪挡住。
“好!”
江怀虚眼中精光一闪,“再来!”
剑光如虹,江怀虚的剑法比之从前更加凌厉,沈烬只觉得压力倍增,体内本就恢复不多的真气不由自主的调动起来。
他能感觉到血葵在经脉中若隐若现。
“师父……”
沈烬咬牙坚持,“弟子的剑法……”
“不必多言!”
江怀虚突然变招,剑势如狂风骤雨,“让为师看看你的极限!”
沈烬被迫全力应对,他的剑快得不可思议,在阳光下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然而每一次出剑,血葵都会给经脉带来疼痛,彷佛在催促着赶紧喂食。
这股疼痛让沈烬每次收剑之时带着些许停顿。
江怀虚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突然收剑而立,“烬儿,你的剑法,不错。”
沈烬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能感觉到经脉里的血葵又开始横冲直撞。
江怀虚深深看了他一眼:“去吧,好好休息。”
沈烬躬身告退。
江怀虚低声自语:“烬儿啊烬儿,还好你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