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百音派的正厅内,项归尘一袭青衫。
沈烬站在云山派众人之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视着四周。
果然,就在项归尘即将踏向正位的刹那,一声厉喝划破长空:“且慢!”
费勉带着数十名赤霄弟子破门而入,长剑出鞘的寒光刺痛了沈烬的眼睛,他的手指微微颤动,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项归尘,你勾结魔教司离歌,今日休想全身而退!”
费勉冷笑道,“你的家人已在赤霄派手中,若不想他们有事,就乖乖束手就擒!”
大厅内一片哗然。
沈烬看到项归尘的脸色瞬间惨白,而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屋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那声音轻得几乎不可闻,却逃不过他如今的耳力。
沈烬遥遥望去,一个小小的人头正朝这里望来,正是司离歌!
沈烬还在云山派的时候,师父曾让他们记过魔教几位比较出名人的画像,因此他认得出来。
果然,不过片刻,就有赤霄弟子慌慌张张跑来:“不好了!人质……人质被救走了!”
费勉勃然大怒:“是谁?”
“是……是魔教司离歌!”
“事实果然如此!动手!”费勉怒喝道,赤霄弟子将项归尘团团围住。
项归尘长叹一声,紫檀木琴横置膝头:“费师兄既要听项某抚琴,且听这曲。”
话音未落,十指如电扫过琴弦,七根冰弦应声而断,竟化作七道银芒直取费勉双目!
正是百音派绝学,琴中藏器。
费勉大笑声中双掌赤红如烙铁,大阴阳手拍出灼热气浪,七道银芒未及近身便化作铁水滴落,青石地面顿时腾起白烟。
突然一声清啸自东南角传来,沈烬白衫飘动,太乙斩龙剑法如鬼似魅,三名赤霄弟子喉间同时绽开血花。
“好你个沈烬!多管闲事!”
费勉怒喝声中身形暴涨,蒲扇般的手掌直取沈烬天灵盖,却见一道青光后发先至,凌寒峰醉步踉跄,长剑斜斜一挑。
费勉只觉掌心劳宫穴寒气逼人,慌忙撤掌,袖口已被剑劲划开三寸裂痕。
厅外忽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江映雪使剑欲赶过来,却被两道剑光绞住。
凌寒峰长笑一声凌空翻转,剑锋点地借力,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连破三剑。
费勉眼角抽搐,忽见沈烬身形微滞,太乙斩龙录的诡异紫气竟在檀中穴处稍黯,他何等老辣,立时看出这少年内力不济,双掌猛然推出排山倒海的炎劲。
项归尘琴匣中忽现三尺青锋,直刺费勉后心,剑尖却在触及衣袍时微微一颤。
这一滞不过电光火石,却足够费勉反手扣住剑身,凌寒峰的剑锋却在此时指向他咽喉。
“好!好!好!”费勉连退三步。
此时,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赤霄派掌门凌玄溟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烬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他的剑尖甚至凝结了一层薄霜。
这就是传说中的极冻罡气吗?
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凌寒峰,沈烬。”
凌玄溟的声音像是从冰窖中传来,“你们两个小辈,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凌寒峰上前一步,长剑斜指地面,脸上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凌掌门,以大欺小,可不是名门正派该做的事。”
“需要你教我做事?”
话音未落,凌玄溟已经出手。
他的手掌化作一片寒光,直取凌寒峰面门。
沈烬瞳孔一缩,“小心!”
他几乎是本能地挥剑格挡,太乙斩龙剑法剑速如电,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凌玄溟的寒掌。
这几天的连番大战,沈烬内力损耗严重,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剑身蔓延而上,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他咬紧牙关,体内真气疯狂运转,这才勉强化解了这股寒气。
“好快的剑法!”凌玄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可惜……”
他话音未落,第二掌已经袭来,这一次,掌风中夹杂着刺骨的冰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结出了冰花。
凌寒峰剑尖轻轻一挑,看似随意,却正好点在了凌玄溟掌法的薄弱之处。
沈烬趁机往后稍退,换了只手使剑。
“凌掌门这般苦苦相逼,是要将云山弟子尽数留在此地吗?”沈烬喝到。
“你们使得可不是云山武学,定是结交了魔教中人,今日我便替江师弟清理门户!”
凌玄溟不再理会沈烬的言语,攻势更猛烈了几分,大有趁你病要你命的意思。
凌寒峰上前几步充当主力,云山一脉的顶级剑术,云山七绝的妙处被他尽数使出,将凌玄溟的攻势化解。
这云山七绝,早已失传,那是云山还分成两脉,与现在云渊、云煊的剑法体系全然不一,却由云太师伯传于凌寒峰。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烬的剑快如闪电,凌寒峰的剑妙到毫巅。
凌玄溟虽然功力深厚,一时之间竟也奈何不得他们。
就在这时,一阵萧声突然响起。
沈烬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体内本就不多的真气竟然有些紊乱。
所幸的是,凌玄溟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丝迟滞。
是司离歌!
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正是魔教长老司离歌。
“走!”司离歌一声低喝,已经掠到项归尘身边。
凌玄溟大怒:“休想!”
他双掌齐出,极冻罡气化作实质,直扑司离歌。
沈烬与凌寒峰对视一眼,同时出剑,两道剑光交织,竟将凌玄溟的寒气斩碎。
“云山派众人,撤退!”凌寒峰高声喊道。
沈烬护在江映雪身前,长剑舞出一片银光。
司离歌已经带着项归尘跃上屋顶,箫声越发急促。
凌玄溟想要追击,却被沈烬与凌寒峰死死缠住。
“小辈找死!”凌玄溟终于动了真怒,他双手蓄力,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
沈烬只觉得体内的真气运转越来越慢,手脚都开始僵硬,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凌师兄,走!”
凌寒峰会意,两人同时使出一击,剑光如虹,逼得凌玄溟不得不后退半步,就是这半步的距离,给了他们脱身的机会。
沈烬脚下一点,已经飘上屋顶,凌寒峰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身后传来凌玄溟的怒吼,但已经追之不及,凌玄溟稍作冷静,追向了司离歌。
司离歌的萧声也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