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此时，之前离去的鹿长风带着凌玄溟来了，脸上嚣张的意思掩饰不住。
“凌师兄，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江怀虚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拒人之外的寒意。
凌玄溟上前一步朗声道：“请江师弟退位让贤，由成师兄执掌云山！”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江怀虚怒喝道：“凌师兄，你这是要违背武林盟的盟约吗？”
凌玄溟冷哼一声：“江怀虚，你也知道武林盟盟约，前些日子你家弟子解救魔教妖人司离歌和项归尘的事，我还没找你云山派算账，少拿大义压人，今日若你不肯退位，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未落，凌玄溟身后几人已经拔剑出鞘，剑光森寒。
沈烬感觉到江怀虚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是要出手的征兆，他正要拔剑，却听到江怀虚低声道：“烬儿，护好雪儿。”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谁敢动我云山派！”
梅花四怪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梅根仙扛着扫把，梅干仙提着菜刀，梅枝仙抱着古琴……四个怪人一字排开，气势汹汹。
凌玄溟眉头一皱：“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
四怪异口同声，“云山派的……呃……杂役！”
成寒秋怒极反笑：“江怀虚，你竟然让这些江湖混混留在云山，真是丢尽了我云山派的脸面！”
江怀虚却笑了：“成师兄此言差矣，他们虽行事荒唐，却有一颗赤子之心，倒是某些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凌玄溟已经按捺不住：“动手！”
刹那间，两派弟子已然交手。
沈烬拔剑出鞘，他的剑快得不可思议，将攻向江映雪的剑法尽数化解，并将试图过来的鹿长风大腿刺穿。
凌寒峰也收起了玩闹之心，云山七绝全力施展开来，找上了成寒秋，将成寒秋打的连连后退、道心崩碎。
梅花四怪更是闹得欢，他们虽然招式古怪，却总能出其不意地化解危机，梅枝仙甚至弹起了古琴，琴声中暗含内力，扰得赤霄派弟子心神不宁，若不是云山派内部近日的思想教育，他们四位怕不是早已找上一位高手，活撕给众人看了。
“凌盟主好大阵仗。”
江怀虚话音未落，成凌虚已然暴起，云渊快剑化作七点寒星，直取林墨玄咽喉。
电光石火间，一抹紫气掠过梁间，江怀虚长剑出鞘竟无半分金铁之声，剑锋过处，成凌虚胸前绽开九道血痕。
路彬铁杖横扫，三颗青铜铃铛激射而出，凌寒峰长剑自下而上划出半弧，云山七绝“破箭绝”将铃铛尽数劈落。
凌玄溟双掌玄冰骤凝，厅中烛火尽灭。
“凌师兄。”
江怀虚的声音依旧温和，“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让江某领教领教你的极冻罡气。”
凌玄溟冷笑：“就凭你？”
江怀虚突然长啸，剑招陡变阴柔，太乙斩龙剑法如毒蛇吐信，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紫袍无风自动，江怀虚已经出现在凌玄溟面前。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
沈烬瞳孔微缩，太乙斩龙剑法的精妙之处，在这一刻，被师父展现得淋漓尽致。
“铛！”凌玄溟的脸色骤变，下意识用剑护住自己，他甚至来不及催动极冻罡气，就见江怀虚的剑法变幻莫测，直指咽喉，逼得他连连后退。
“这不是你云山派的剑法！”
凌玄溟和江怀虚比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云山派招式他再熟悉不过，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怀虚。
“太乙斩龙剑法？”
江怀虚不答，剑势一变，又是一剑刺出，这一剑更加诡异，更加快速。
凌玄溟仓促应对，却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江怀虚的速度，他的极冻罡气还未凝聚，江怀虚的剑已经逼至面门。
“凌师兄，承让了。”
江怀虚的声音依旧温和，剑尖却已经抵在凌玄溟的咽喉。
“好个君子剑！各位住手！”凌玄溟怒喝道。
全场收手。
成寒秋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江怀虚竟然比凌玄溟强，有如此实力，更未想到，一个凌寒峰，剑法都比他强，抢夺掌门之位的念头熄灭。
凌玄溟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江怀虚：“好，好一个江怀虚！没想到你竟然……”
江怀虚收剑入鞘，淡淡道：“凌师兄，请回吧。”
凌玄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大声道：“江怀虚，你的云煊剑法……甚是绝妙啊！”
这句话意味深长，明显是对云山派众人说的，江怀虚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成寒秋也随之灰溜溜地离开，临走前，深深地看了凌寒峰一眼，眼中满是忌惮。
等外人走远，正心堂内一片寂静，并无激起凌玄溟想要的混乱。
江怀虚转身看向众人，目光在沈烬身上停留片刻：“各自散了练剑吧。”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
江怀虚所使的太乙斩龙剑法，云山众弟子其实都会点，只是不知道是太乙斩龙剑法。
毕竟沈烬平日里练剑也没有避着人，弟子们出于好奇，多少试了点。
不过沈烬的太乙斩龙剑法，由云渊剑法变形而出，和原先的云渊剑法完全不一样。
练起剑时没有太乙斩龙录的内功配合，人不随剑走，招式之间不够连贯，破绽太大，大家也就放弃了，没想到掌门使出却有如此风采。
弟子们又一次掀起了习练太乙斩龙剑法的热潮，只是没有对应的内功，还是无用罢了。
夜深人静，江怀虚独自坐在书房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今日一战，虽然震慑了凌玄溟和成寒秋，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江怀虚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师父……”江怀虚轻声呢喃。
他记得师父临终前的嘱托：“怀虚啊，一定要……要重振云山……”
为了这个目标，他付出了太多，日夜钻研，无数次尝试，甚至不惜借助弟子帮助，不惜……自宫。
多日后，云山派。
“师父！”
门外突然传来沈烬的声音，打断了江怀虚对云山未来安排的思绪，他迅速收敛情绪，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进来。”
沈烬推门而入，神色有些不安：“师父，弟子有事禀报。”
江怀虚转过身，目光温和：“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之前让你剑气同练，为师自然也是如此，练成……之后，再去使云渊的剑法，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为师见你平日练剑的剑法，想来是和为师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烬儿啊，你可知道为师为何要探寻两脉之间的问题，又为何要如此冒险吗。”
沈烬摇头，想起几个月前自身坠崖，最后吸收血葵侥幸不死之事，心中难免还是有几分不舒服。
“为了重振云山派。”
江怀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当年云山派分裂，云渊与云煊势同水火，云渊败退，云煊也只剩寥寥数人，为师一直在寻找两宗武学齐练的可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重振云山派。”
沈烬肃然起敬：“师父……”
江怀虚转身，目光慈爱：“烬儿啊，你天资聪颖，心地纯良，为师虽对不起你，却一直将你视为己出。”
江怀虚走到沈烬面前，“你既已习得太乙斩龙剑法，为师甚是欣慰，不过，这门剑法虽强，却也有其弊端，你可曾感觉到体内真气时不时的暴乱？”
沈烬点头：“弟子……还未解决这个隐患。”
江怀虚点了点头：“为师通过……你曾说的那个方法，解决了这个隐患，不过时候未到，雪儿还需要你，你不能用。”
他拍拍沈烬的肩膀，“烬儿啊，雪儿就交给你了，待我寻到其他方法解决隐患，你我师徒二人，定要共同重振云山派。”
沈烬激动地跪下：“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