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离平定州西北四十余里,山石殷红如血,一片长滩,水流湍急,那便是有名的猩猩滩。
更向北行,两边石壁如墙,中间仅有一道宽约五尺的石道。
一路上九幽教教众把守严密,但一见到苏清影,都十分恭谨。
一行人经过三处山道,来到一处水滩之前,苏清影放出响箭,对岸摇过来三艘小船,将一行人接了过去。
沈烬暗想:九幽教数百年基业,果然非同小可,若不是苏清影作了内应,要从外攻入,谈何容易?
到得对岸,一路上山,道路陡峭。
到得总坛时天尚未明,苏清影命人向夜无敌急报,说道奉行教主令旨,已成功而归。
一行人沿着石级上崖,经过了三道铁门,每一处铁闸之前,均有人喝问当晚口令,检查腰牌。
到得一道大石门前,只见两旁刻着两行大字,右首是“文成武德”,左首是“仁义英明”,横额上刻着“九幽光明”四个大红字。
过了石门,只见地下放着一支大竹篓,足可装得十来石米。
苏清影喝道:“把俘虏抬进去。”
沈烬、苏清影二人弯腰将凌寒峰抬起,跨进竹篓。
铜锣三响,竹篓缓缓升高,原来上有绞索绞盘,将竹篓绞了上去。
竹篓不住上升,沈烬抬头上望,只见头顶有数点火星,这九幽山着实高得厉害。
黑夜之中,仍可见到一片片轻云从头顶飘过,再过一会,身入云雾,俯视篓底,但见黑沉沉的一片,连灯火也望不到了。
过了良久,竹篓才停。
沈烬等抬着凌寒峰踏出竹篓,向左走了数丈,又抬进了另一支竹篓,原来崖顶太高,中间有三处绞盘,共分四次才绞到崖顶。
沈烬心想:“夜无敌住得这样高,属下教众要见他一面自是为难之极。”
好容易到得崖顶,太阳已高高升起。
日光从东射来,照上一座汉白玉的巨大牌楼,牌楼上四个金色大字“泽被苍生”,在阳光下发出闪闪金光。
又过良久,一名紫衫侍者走了出来,居中朗声说道:“文成武德、仁义英明教主有令:着圣女苏清影带同俘虏进见。”
苏清影道:“多谢教主恩典,愿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左手一摆,跟踪着那紫衫人走去。
进得大殿,沈烬心道:好长的长殿!殿后堂皇阔不过三十来尺,纵深却有三百来尺,长殿彼端高设一座,坐着一个长须老者,那自是夜无敌了。
殿中无窗,殿口点着明晃晃的蜡烛,夜无敌身边却只点着两盏油灯,两朵火焰忽明忽暗,相距离既远,火光又暗,此人相貌如何便瞧不清楚。
既见夜无敌,几人也不再隐藏。
苏清影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运力于掌,向夜无敌掷了过去,叫道:“动手吧!”
凌寒峰也不假装了,一跃而起,抽出长剑,沈烬紧随其后。
几人展开轻功,抢将上去,历天行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向夜无敌冲去。
只听得夜无敌“啊”的一声叫,额头上中了一枚铜钱鲜血涔涔而下。
苏清影发射这三枚铜钱时和他相距甚远,掷中他额头时力道已尽,所受的只是一些肌肤轻伤。
但夜无敌号称武功天下第一,居然连这样的一枚铜钱也避不开,自是情理之所无。
历天行哈哈大笑,叫道:“这夜无敌是假货。”
夜无敌掩面狂奔。
凌寒峰斜刺里兜过去,截住他去路,长剑一指,喝道:“站住!”
岂知夜无敌急奔之下,竟不会收足,身子便向剑尖上撞来。
凌寒峰急忙缩剑,左掌轻轻拍出,夜无敌仰天直摔了出去。
历天行纵身抢到,一把抓住夜无敌后颈,将他提到殿口,大声道:“众人听着,这家伙假冒夜无敌,祸乱我九幽教,大家看清了他的嘴脸。”
但见这人五官相貌,和夜无敌实在十分相似,只是此刻神色惶急,和夜无敌平素那泰然自若、胸有成竹的神态,却有天壤之别。
众武士面面相觑,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历天行大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不好好说,我把你脑袋砸得稀烂。”
那人只吓得全身发抖,颤声说道:“小……小……人……人……叫……叫……叫……”
历天行大拇指一翘在那假夜无敌肚子上轻轻一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啊”的大叫,说道:“小…小……人……名……名叫……包……包……包……”
历天行道:“你姓包,是不是?”
那人道:“是……是……是……包……包……包……”
结结巴巴的半天,也没说出叫包什么名字。
众人随即闻到一阵臭气,只见他裤管下有水流出,原来是吓得屎尿直流。
历天行道:“事不宜迟,咱们去找夜无敌要紧!”
提起那姓包汉子,大声道:“你们大家都瞧见了,此人冒充夜无敌,扰乱我教,咱们这就要去查明真相。”
众武士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历天行向一干紫衫侍者道:“有谁知道夜无敌下落的,尽速禀告,重重有赏。”
连问三句,无人答话。
霎时之间,历天行心中一片冰凉。
他困囚龙湖湖底十余年,除了练功之外,便是想象脱困之后,如何折磨夜无敌,天下快事,无逾于此。
哪知今日来到九幽山上,找到的竟是个假货。
他向数十名散站殿周的紫衫侍者瞧去,只见有些人显得十分恐惧,有些惶惑,有些隐隐现着狡谲之色。
历天行失望之余,烦躁已极,喝道:“你们这些家伙,明知夜无敌是个假货,个个罪不容诛!”
身子一幌,欺将过去,拍拍拍拍四声轻响,手掌到处,四名紫衫侍者哼也不哼一声,便即毙命。
其余侍者骇然惊呼,四散逃开。
忽见众侍者中走出一人,跪下说道:“夜教……夜无敌并没有死!”
历天行大喜,抢过去抓住他肩头,问道:“夜无敌没死?”
那人道:“是!啊!”
大叫一声,晕了过去,原来历天行激动之下,用力过巨,竟捏碎了他双肩肩骨。
历天行将他身子摇了几下,这人始终没有醒转。
历天行道:“快取冷水来!”
这些紫衫侍者都是十分伶俐之徒,当即有五人飞奔出殿,却只三人回来,各自端了一盆冷水,其余两人却逃走了。
三盆冷水都泼在碎肩使者头上。
只见他慢慢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历天行唤来几人抬着使者,让其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