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遇袭

在安定县城的东面，有一条古旧的大路蜿蜒伸展，链接着安定会宁县，两个县城。

这条道路的风景多变，两侧既有平缓的田野，一望无际；也有纵横交错的丘陵，连绵不绝。但在这条路四五里远处，却有一座不高的小山。

山上树木丛生，层峦叠嶂，地势犬牙交错，参差不齐，故被称为两盘山。不少的安定逃户，都是上两盘山落草，还有周围盗匪也纷纷上山。

两盘山约有个一两百人，平日里就靠着打家劫舍为生，而山贼们则自己美名其曰：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这些山贼，只有几个头领是有枪有甲，虽说人是破破烂烂，穷困潦倒。但他们多是当地居民，熟知地形，出没不定，无迹可寻，因此寻常客商很难防备。

每次一旦发现目标，山贼就会迅速下山，在这条道路上设伏。他们挑选对象很有考究，简单说就是，柿子只挑软的捏，所以，他们几乎从未失手。

对客商来说，更不利的是，这条必经道路上，还有几处茂密的树林，这些林子高大密集，遮天蔽日。

以往夏日炎炎，这地方是行人过客，歇脚的好地方，但现在，却成了山贼拦路设伏的宝地，让人防不胜防。

许多商队为了避开这里，就不得不选择更加曲折，甚至耗时的道路，但对于商人来说，这也意味着更高的成本，让人无可奈何。

所以，这些年安定来往的商队，越来越稀少。

而不同以往。

今日，一向行人稀少的道路，此时却有一支长长的车队，慢悠悠地走着。他们正从会宁县方向，前往安定县。

车队中，有个上了年纪的商人，坐在中间的马车中，看着路边的风景，心神不宁。

商人穿得很朴素，很低调，若只看外表，压根看不出这支商队是他的。财不外露，这是他在外行商多年，养成的习惯。

他头上戴个四方帽，两鬓未包住的头发在外面飘着，眉毛下一双眼睛四处乱看，看起来他有些心烦意乱。

这个上了年纪的商人，还有一层身份，他是李长空的岳父，沈淑宜的亲爹，只不过，他平日都是在会宁做生意，不常来安定。

此次前来，近日他听朋友说，自家的女婿，竟把周府给铲平了，而且有消息说，好像还要组成什么商会。

沈员外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商机，于是立刻扑来。

他做的生意，大都是和粮食有关，于是，他就果断带着粮食，前往安定县，给李长空“雪中送炭”。

顺道看看，这个所谓商会到底是干什么的？有没有机会，他也去分一杯羹。

“越儿，你可要上点心。”

“我听你刘叔说了，咱走的这个地段可不太平，北边那座小山，可有不少土匪，我们车队要走快点。”

“咱们这几个大车，装的可都是粮食。”

“最近还是灾年，别人要是知道了，怕是不要命也要抢一把。”沈员外声音有些沙哑，他找个破布，顺便擦了头上的汗水，对着他的大儿子道。

此时，正在前面赶车的彪形大汉，是沈员外的大儿子，名叫沈越。

听到老爹发话后，为了缓和气氛，沈越笑道：“爹，放心吧。”

“来的时候，我的都问过了，这条大路最近太平得很！您老就是太紧张了。”沈越嘴上虽说不碍事，但手里马鞭挥舞不停，一点不落下。

“你小子才几斤几两？小心使得万年船，知道吗？”沈员外骂骂咧咧道。“你爹我能纵横商海这么多年，说的都是摸爬滚打得来的经验。”他知道儿子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退一步，越想越气。

沈员外干脆走到车厢前面，使力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差点没把沈越踹下马车，沈员外气道：“你小子要气死你爹，老子天天说话，也不往心里去，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一点都不像你老子我，我眼光多好，当初把你大姐嫁到李家时，咱全家都不同意。”

“再看看现在？现在人家出息了，能把周府都扳倒了，你再想去攀关系，哪有那么简单，呐，老子这个就叫眼光！”

沈越不以为然，他笑道：“是是是，爹，您这一把年纪了，身子骨倒还行，差点把我踹下去。”

合着刚才自己这一番话都没听见，就记住刚刚踹了他一脚了，这下把沈员外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赶车吧你！我这一把老骨头，要被你气死！”

沈越憨憨地笑着，他袖口里还装着两个盒子，一副是耳坠，一副是簪子，都是不可多得的真品，这是他特地为自家大姐带的。

自大姐从嫁出去，他们也好多年没见了，也不知变化大不大？他心里越是这样想着，就越发思念，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大姐面前。

驾！

就在车队全速赶路时，这时他们走到一片树林中，刚过一半，毫无征兆，林子中就突然窜出一大片人，嘴里大喊着，“别跑”，“停下”等话。

这些山贼清一色的破衣烂衫，骨瘦如柴，他们手里拿着木棍木棒，甚至有人拎着种地锄头就出来了，活脱脱一群乞丐。

但，一时间，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沈越只觉得周围全是人，车队中不少人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他娘的，还是撞上了。”沈员外阴沉着脸，他倒是没有愣神，他立刻吩咐道。“沈越，这里离县城没多远了，你吩咐个腿脚利索的，去找李长空报信。”

“车队其他人，一起抵抗山贼！”

沈员外这边商队也不是吃素的，显然预料过这种情况，虽愣神片刻，但一时间，车队伙计都齐刷刷地，抽出粮食袋底下的砍刀。

随后，纷纷环卫车队周旁。

山贼这边，有个头领模样的人，穿着暗红盔甲，虽破破烂烂，但能隐约看是大明的制式铠甲——鸳鸯战袄。

见势不妙，这时候，沈员外立刻站出来，中气十足地喊道。“县城马上就要到了，随老夫一齐御敌，我们援兵马上到，保卫物资，凡是受伤者，一律双倍补偿！”

夫战者，勇气也，沈员外知道这种战斗，就是全靠一股气势，尤其是领头的不能怂。

果然，沈园外一马当先的气势，带动了队伍中很多人，他们纷纷拿起砍刀，和对方对着砍杀起来。

短时间内，山贼的气势被压制住了，

随着厮杀的进行，其中那个头领模样的人，身先士卒，他手中拿一把钢刀，在人群中大开大合，凡是沾着，轻则都是断手断脚，所向披靡。

山贼们受到他的感染，被压制住的气势也慢慢恢复。

就在这时，有一个山贼偷摸冲到车队旁，站到其中一个粮食口袋中，划破，白花花的粮食流了一地。

他大声喊道：“是粮食！是粮食！”

一瞬间，山贼们突然有种不要命的气势，好像是饿红了眼，人人都奋不顾身，形势急转直下。

车队伙计们再也压制不住山贼，越来越多的人受伤，就连沈越这个时候，也是挨了好几棍，胳膊已经使不上力气。

沈园外在一旁看得心急。心想道，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放弃这批粮食的时候。

就在此焦急万分之时，只听得一人嗓门，如雷霆般响亮。

“援军来了，山贼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