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清晨,万籁俱寂,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
偌大的县衙像一台即将开动的机器,各官员小吏,已经逐个到达,准备开始一天工作。
叮叮当当!
县衙门口传来一阵铜钱的撞击声,熟悉的人立刻知道,这是钱野来了。
整个县衙,只有他喜欢把成串铜钱的挂在腰上。
尖嘴猴腮的钱野打个哈欠,他睡眼朦胧,黑眼圈浓厚。
这几日,他一直担心给周府通风报信的事情被县尊发现。
所以,他晚上一直睡不好,白天也就没精神,困得厉害。
前脚刚进县衙大门,后脚他就听到,有人对他喊道。“老钱,县尊大人叫你去书房,他找你有事。”
县尊叫自己?这个时候叫自己干什么?
难道事情被发现了!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钱野冷汗直冒,在心底拼了命地回想,但又不知自己究竟哪里露出破绽,他心慌意乱,做贼心虚,眼神躲躲闪闪。
顿时,睡意全无。
犹豫了会儿,他没什么办法,只能故作镇定,硬着头皮前往县尊书房。
像是赶赴刑场,颤颤巍巍,如履薄冰。
叩门后,门里传出李长远的声音说道。
“老钱吗?进来吧。”
语气倒算是温和,钱野心中大舒一口气,也许是工作的事情呢?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推门而入,猛地发现李长空也正坐在书房内。
钱野心惊胆战,本能地想拔腿就跑,但逼着自己停下动作。
他施礼之后,佯装不知何意,欲盖弥彰道:“县尊老爷,不知清早喊我过来,是何事情?”
一夜未睡。
李长远身心交瘁,眼中尽是红血丝,但他一想到周府已被除掉,自己可以一展抱负,那种兴奋感就无法掩盖。
看着不知所措的钱野,他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让你去贴一告示。”
“昨夜,竟有流寇混入我安定,一夜之间将周府一十八口,全部杀死,还有...”李长远痛心疾首道。
将昨晚之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钱野。
钱野听后,心神俱颤,肝胆俱裂,差点一头没昏过去。
莫非是自己没睡醒?周府一夜之间,竟...竟没了?他猛地抽自己一个耳光。
这句话若不是县尊告诉他,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县尊和周老爷的斗争,钱野未知全貌,但管中窥豹,也可见一斑。
前些日子,县尊剿匪,他暗中去周府汇报消息,县尊还因此吃了大亏,若是周家倒了,那岂不是...
李长空站起身来,似笑非笑,看得钱野心里发毛,双腿发软。
若真是县尊,对周府动手?那这大清早叫自己前来,去贴告示,定是自己东窗事发。
不然,这贴告示的事情,为何会交给自己做呢?他只是一个收税的税吏,这种事县衙中都有专门的杂役去干。
想到此处,钱野大概明白了。
“县尊老爷,二爷,我老钱对不起你们...”他双腿一软,扑通跪下,嚎啕大哭,慌忙磕头。“我老钱,对不住县尊栽培...更对不住二爷...”
一股脑儿,一把年纪的钱野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看着他求饶的这幅狼狈惨样,李长远没有半分怜悯。
要知道,自己二郎可差点死在山贼手中,还把自己的剿匪计划打乱,功亏一篑。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这人。所以,到了清算的时候,钱野即便哭得厉害,李长远也不在乎。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直到钱野把自己那张尖鼠脸,几乎扇成猪头,李长空这才走到他的身后,道。“算了,老钱,都有鬼迷心窍的时候,知错能改就是好事,你先回去吧。”
“你是县衙里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就算了,以后可要好好干!”
听到自己竟然能活下来!
钱野一听,欣喜若狂,感激涕零,又磕几个响头,额头上伤口鲜血直流。
“多谢二爷,多谢二爷!”他边哭,边走,边感谢,有些慌不择路。
但,就在他走到门口时。
突然,身后一双大手捂住钱野的嘴巴,他感觉腰间一疼,似火烧一般,身子瞬间没了力气。
他拼命的挣扎,奈何那双大手,就像铁闸一样,死死扣住自己嘴巴,他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李长空拿着匕首,刺入钱野两个腰子,一来一回,又拧了好多圈,这下才放心。
钱野嘴里吐着血沫,疑惑着回头,他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嘴巴一张一张,大口的喘气,但是没法发出半点声音。
李长空笑道:“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带不甘的眼神,钱野倒在血泊中,书房充满一股血腥味,李长远看向李长空,两人相视一笑。
……
安定,一地主家。
一亭子中,两个文士模样的人,正坐在一起品着香茗,下棋对弈。
一人身材微胖,头发花白,年纪颇大。
另一人身材魁梧,但很年轻。
那长者似乎心不在焉,精力不在棋局之上。
他想了想道:“昨晚过去了那么久,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父亲,您放心吧,大哥与周公子素来交好,想必是酒席上贪杯,睡在周家了吧。”青年道。
听到儿子这么说,那长者只能继续对弈。
亭子外跑过一个下人,行色匆匆,火急火燎的。
长者看到后,面露不悦之色,那下人还没说话,他先开口训斥道:
“老夫平日是怎么教你们的,如此慌张失态,成何体统?”
谁知下人竟没理会,而是边喘气,边说道:“老爷,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今早县衙贴出告示,说道周府昨夜遭了贼人,周上下一十八口,还有宾客全部遇害...”
他说完后。
长者勃然大怒,挥手一掌将棋盘拍飞,黑白棋子撒的遍地都是。
“周府遭了贼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随即,他立刻想到。“众宾客遇害?那...岂不是。”
“我儿!”
想到此处,他哀嚎一声,便是两眼一黑,眼见要昏倒过去,幸亏一旁青年,手疾眼快,将其扶住。
两人将长者抬到床上,歇了好一会儿,这才悠悠醒来,他说道
“怎么会这样,周老头,他怎么可能呢?”
长者嘴里喃喃自语,还是不敢相信,前几日寿宴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周老头,今日竟一家上下被全部杀光。
断子绝孙!
青年面色凝重,低声道:“爹,我看此事必有蹊跷。”
“流寇是怎么混到周家的,在宴会,他们还能不动声色,将所有宾客全部杀光?”
“县令还没调查,怎会匆忙下定结论?定是流寇所为?”
长者喟然叹息道:“在安定县城,只有县令的家丁,能在一夜之间,将周家在不知不觉之间,全部杀完。”
“前几日,周老头还在自鸣得意,说他让县令吃了一个大亏,这下可好,直接全家都没了。”长者垂头丧气。
反倒是一旁的青年,暗中欣喜。
既然大哥没了?人走茶凉,大房那边没了依靠,大哥的田地产业,岂不是可以...
而且大哥走了,他的儿子尚且年幼,那么家中主事的位子?也许该让他坐一坐了。
想到此处,青年心花怒放,顿时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还有,既然周府这个庞然大物倒下了,那他周家的上几千亩的田地,该归谁呢?
青年雄心万丈,准备大干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