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杀猪

李长空说话声不大。

但，桌子周围，此时却是死一般寂静。

面前这年轻男子，竟敢叫板周府管家，周围几位宾客，他们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周府在安定的地位，远比宰相更有权势。

可想而知，他们的内心震撼。

一旁，周老爷反倒皱起眉头，这情况出乎他的意料，心生疑惑。

看这李二的神态，神情自若，哪有半分醉意，不可能喝醉。

既然不是喝醉所致，那又是何故？

依他所想，李家二兄弟，兄弟一心，同心齐力。

而身为县令的李长远，前几天已经向服软了，怎么可能翻脸呢？

他的本意只想刁难一下，但这李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翻脸。

周老爷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李长空。

见自家主子没有说话，管家不能让周府落了面子，尤其是在众人前，于是道。“断脊之犬，狺狺狂吠？”

管家一张肥脸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怒极反笑道。

“李二！你在这里大放厥词，胡言乱语？”

“尔，可知县令会如何处置你？”他面目狰狞，额头上方露着青筋，声嘶力竭道。

与众人反应截然不同。

即便管家张牙舞爪，声色俱厉，李长空也没有放在心上，仿佛当他不存在。

他闲庭信步般，漫步到宴会中央，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看着这位年轻人。

李长空丝毫没有在意别人目光，但就连一旁演奏的舞女侍者，也停下动作。

夜空挂着一轮明月，四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看着李长空。

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还有暴怒管家，直挺挺的走到中央。

李长空面冠如玉，双目有神，他这才从容开口道。

“诸位贵客，我乃安定县衙统领，李长空。”

“我宣布从今夜后，安定再也没有周府了。”

这句话尽管声音不大，甚至轻描淡写。

但让在座所有宾客，都愣住了神，就如一层石激起千层浪。

全场死寂。

就连管家也呆住了，很快，宾客中便有人发出笑声，显然是把李长空当做疯子了。

不安的周老爷，此时也发出几声干笑。这李二实在是疯了，他实在是想不到，如何让周府一夜消失，难道杀光吗？哈哈！

“你说什么？李长空，你疯了！哈哈！”

“你是傻了！”

管家小跑走到李长空面前，他用手指着李长空，轻蔑道。

“我告诉你，这次就算你大哥亲自保你，你也要死！”

见到局势失控，众人纷纷侧目。

管家转过身来，又恢复了谦卑姿态，扭头对着诸位宾客，干笑了几声，鞠躬道歉道。

“诸位见笑了，一个偷偷摸摸混进来的疯子，今晚是我疏忽了，惊扰各位贵客了。”

说罢，他便指着一旁停下来的歌女，使唤道。

“都愣着干什么！”

“接着奏乐，接着舞！”

恢复奏乐后，诸位宾客早没了看舞的心思，目光则是齐刷刷地盯着李长空。

周老爷咳嗽几声，转过头去，管家心领神会。

扭头便要拉扯李长空，想要将其拖拽出去，管家硕大的身子向前挤来。

管家满脸狞笑，李长空呆在原地，身躯显得单薄无比。

就当众人疑惑，他该如何应对之时。

只听得一声惨叫。

“啊！”

一股鲜血径直喷涌而出。

周老爷本来已经平息过去的身子，又赶忙回头，却发现，管家正在地上打滚，翻动。

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肥猪。

他瞳孔一缩，只见地上。

一只胖乎乎的手掌，周围尽是血迹。

是管家的手！

李长空依旧是面色如常，好像无事发生一样，但他右手中正握着一只匕首，上面滴着鲜血，一滴滴地掉落在地上。

“杀猪而已。”

看见鲜血喷涌而出，众宾客瞬间乱成一团，哭喊声，吵闹声，乱成一窝粥。

周老爷赶忙对侍者说：“护院！快叫护院来！护院何在？”

十息过去了，没有动静。

二十息过去了，护院始终不见踪影。

周老爷没有再喊，而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李长空。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硬着头皮走上去，问道。“李长空，你……”

这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周老狗，受死吧！”

岳铭此时已经全身披甲，手中握着一把利剑，还有鲜血滴下，方才的声音，就是他喊出的。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压得人心里喘不过气。

众人再次扭头看去。

只见一群全副武装，身披重甲的士兵，手拿长枪，堵住离开的道路，将整个小院子围得密不透风。

周老爷看着这支军队，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也没有之前的威严，只剩下惶恐。

“李长空，这支军队，不是在训练，对付山贼吗？”

“是李长远，不，不可能，李长远绝没有这个胆子！”

管家这会儿已经疼得昏死过去，大股大股的鲜血直流，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李长空露出笑容，道。“周老爷，你说的没错，我大哥确实没想过对你动手。”

“县衙中有内奸，我已经中过一次招，这一次，我怎么可能没有提防？”

周老爷猛地说道。“你是故意的！”

“哈哈，岂不闻三国蒋干故事？”

“似你这等蠢猪，整日鱼肉乡里，也有什么脸面，大言不惭道，积善行德？”

李长空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周老爷，现在主动权到了自己手中，该着急的是他。

看着眼前一二十个士兵，月光照到兵刃上，泛起阵阵寒芒。

士兵的长枪上，还有鲜血滴下。显然他们进来时，经过了一番厮杀。

周老爷本来挺直得腰板，渐渐弯下去，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众目睽睽之下。

安定县最大的地主。

他竟在跪在地上，低头痛哭起来。

看着方才不可一世的周老爷，现在跪在地上，众人心中皆是一片唏嘘。

同时，众宾客对李长空，又心生敬畏。

这位可是叱咤安定几十年的周老爷，他们心中的顶层大佬，但是竟跪在一人面前，这视觉冲击感，可想而知。

“李统领，李大人，杀老朽可以，祸不及家人，请放我儿子一条活路。”

李长空转头望去，看向桌席，方才夸赞周老爷那商人，指着他说道。

“你，出来。”

那商人倒也是硬气，反而出口道：“李长空，你不要太过分，”

“若是只收拾周家，我尚且理解，但在座的各位，你能杀尽？”

李长空说道：“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是你方才说这老狗，素来积善行德，我想问问你，他积得是哪门子德？”

他拿着匕首，走上前，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商人迟疑了半晌，然后直直地走向周老爷。

“老陈，你干什么？”周老爷看着面前的好友。

“老周，对不住，我今天想活着回家。”

突然。

这商人“啪”直勾勾的一脚，径直踢在了周老爷嘴巴上。

周老爷猛地咳嗽，口吐鲜血，凄惨无比。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