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西边人口

“大哥，这个人怎么处理？”

秦少爷已经昏迷过去，宛如一条死狗，岳铭这几天没少受他的气，正准备把这家伙胖揍一顿，但想到大哥的交代，还是先问了声李长空的意见。

“先关几天，别太过分。”

今天可算是将事情敲定下来，商会终于有了一个雏形。说起商会，李长空想起明末最有名的晋商。

早在天启时期，一些山西商人便以张家口为中心，往返关内外，与后金政权进行交易，甚至直接传递文书情报。

据说《清实录》记载，在天命三年时，有山东、山西、河东、河西、苏杭等各地商人，在抚顺贸易者有16人，努尔哈赤“皆厚给资费，书七大恨之言，付之遣还”。

“皆厚给资费”说的是努尔哈赤给了这些商人，丰厚的资金或物资；“书七大恨之言，付之遣还”是指努尔哈赤，所称的对明朝不满的原因“七大恨”，并将这份文书交给了这些商人，让他们返回各自的家乡，散播消息，为他的攻势做舆论准备。

而明末时期，晋商在关内外活动更加频繁，给满清极大的物资支持，满清也对他们给予礼遇和重视。

若是在历史书上可以写，这是为促进民族融合做出了贡献...可是，这时的大明和满清可是势同水火，每年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明廷征收辽饷，让百姓们怨声载道，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把满清消灭。

而这些商人身为明朝百姓，去和满清做生意赚钱，发国难财，这和直接叛变卖国有何不同，甚至更为可耻。

像吴桥兵变而降清的孔有德、耿仲明，可以说是因为毛文龙、孙元化而对明廷失去信心；放清军入关的吴三桂，可以说是因为父亲被抓，家产被抄，而恼怒，但若是只看前半生，吴三桂也是一个少年英雄，国家栋梁。

而这批商人，则是毫无廉耻，完全就是以利益为主，什么国家兴衰，民族大义，统统与他们无关。

所以，如果非要有人做生意赚钱，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李长空呢？他组建商会，也许有一天能取代晋商呢。

“对了，岳铭，这几天家丁的训练怎么样？”

“大哥放心吧，你让我去开会，和那些个商人地主谈判，我不在行，但是若是带兵，大哥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吧。”似乎是怕受到李长空轻视，岳铭信心满满，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只要大哥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就能出发。”

“好！不错！”

“岳铭，那让兄弟们准备准备几天，过几天跟我去剿匪，这次一定要把山贼拿下。”李长空思考之后，决定先拿下山贼。

安定路的地理位置倒是不错，但山贼不时会下山抢掠，弄得周围行人不敢经过，鸡犬不宁的。

山贼大多是安定县逃户，都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这才逃到山里。

既然现在周府已除，下一步就把山贼剿了，以后若是运送货物，也不用担惊受怕的。

“人不能老往同一个坑里掉进去两次，是不。”岳铭笑道。“大哥，放心吧，这次出去剿匪，我给你保证，肯定是马到成功。”

李长空点点头，道。“这十多天都过去了，岳铭，我听说安定西边城区的人口，已经统计的差不多了，让陈文杰过来吧，我有事情要说。”

他话中的陈文杰，乃是一个陕西逃难过来的年轻书生，听李长远说，此人能识会断，头脑转得很快，颇受李长远赏识，这统计人口的工作，便是他在负责。

不过，大哥说这书生头脑灵活？李长空倒不觉得，若是真的头脑聪明，怎么逃难不去江南，反而跑到甘肃？这时节下，陕西大旱，但甘肃也好不到哪去，都是难兄难弟，大哥不笑二哥。

不过，他工作卖力倒是真的，一副拼命三郎的模样，李长空估计他是一路逃难过来，心里怕了。通常只有真正饿过的人，才体会到食物的可贵。

他现在有饭吃，有活干，这日子来之不易，不拼命干活，怎么对得起知县老爷的赏识？

岳铭下去后，不一会儿，一个清秀书生模样的人走过来，极为年轻，他对李长空施礼后，道。“二爷，卑职听说有事？”县衙的人通常都喊李长远老爷，而排行老二的李长空就喊二爷了。

“嗯，你是从陕西过来的，给我说说现在陕西的情况吧。”这个年代消息闭塞，都是口口相传，完全比不上后世，李长空还很不适应。

比如，陶潜在《桃花源记》中写道，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在古代，如果是大山里的村子，与世隔绝，往往外面改朝换代了，村子里的人都是浑然不觉，太正常了。

听到李长空询问陕西消息，陈文杰眼中闪过一抹痛楚，这是他记忆中抹不去的伤痕，一路走来到安定，他全家五口人，只剩下他一个苟延残喘，幸得知县相救。

他苦笑。“二爷，西北虽苦寒，但与陕西所比，可称得上世外桃源。”陈文杰回忆道：“自去岁八月至今，陕西滴水未降，赤地千里，饥荒遍地...”

他叹了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逃难时光、人间炼狱，挖草根吃树皮的百姓犹在眼前，接着道：“百姓没有粮食吃，就吃树皮草根，最后易子而食...”

死的死，跑的跑，陕西现在已经是十室九空，很多村子空无一人。

“百姓们逃难之时，这一路上遭遇了明军，不少人明军杀良冒功，中洲诸郡，百姓们畏官兵甚至于流贼，匪寇。”

明军以人头论军功，很多军队军纪败坏，便动了歪心思，想着杀良冒功，这是明军的一大污点。

听着陕西的惨状，李长空心中紧张感越来越重，看来还是要早作打算，若是甘肃也像陕西，那别说训练军队，自己恐怕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陈文杰很年轻大约十七八岁，“唉，真是不容易。”李长空难以想象，他这个年纪，竟已经历人生的生离死别，和家人诀别。若是在后世，他这个年纪，恐怕还是刚刚进入大学，准备享受大学美好时光吧。

“再给我说说，这几天统计的人口吧。”

陈文杰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直接开始口述，这工作一直都是他在主持，各项数字已经烂熟于胸。

“二爷，这十多天内，按照二爷你的要求，我们分别统计了这边的人口，年龄，性别，工作。”

“安定西边大多是乞丐花子，或者是贫困的佃户，共有九百一十二户，还有很多外地的流民，共计四千三百一十二人。”

安定西边可以说是贫民窟，是大多流民乞丐的安置之处，还有借了高利贷，日子过不下去，又无处可去的人，他们往这里面一钻，就算是放贷的也不好找到他们。

而且随着近些年天灾越来越多，像周府这种不当人，趁着灾情，又百姓放高利贷，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所以，近些年，安定西边的人口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