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哥的转变
深夜,除了树林偶尔传出几声鸦叫,一切都是寂静无声。
安定县衙静悄悄的,看门的差役正打着瞌睡,没精打采。
身为县令的李长远,平日喜静不喜动,他的衣食住行都是在县衙中,顺便也可以办个公。正因此,他也吃成个圆滚滚的胖子。
李长远本来已入睡,他此时睡眼惺忪,脸上很是不悦,任谁正熟睡时,却被吵醒,内心都会不高兴,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县令,安定一把手。
正当他恼怒时。
却见门开了,门开了,一个血人走了进来。他的衣服被鲜血浸透,血滴不断地从衣物上落下,一滴滴地溅在地上。
猛地惊醒!李长远肥胖的身躯灵巧无比,迅速从床上坐起,他睡意全无。大声喝道。
“是谁!你竟敢擅闯县衙!”
“大哥,是我,长空,别紧张。”血人说话了,他声音中带着沙哑。
听到是李长空声音,这才松下了心中紧绷的弦,他没好气道。
“二郎,你受伤了?大半夜的怎么弄成这幅鬼模样?”
“这是别人的血,我倒没有受伤。”李长空甩了甩衣裳,道:“倒是也没什么,我只是杀了几个人。”
听到杀人二字,床上的李长远皱眉,开始直起身来穿衣,他的身子很是肥胖,动作显得有几分笨拙。
他将信将疑道:“二郎,你这大半夜的,怕不是杀几个人这么简单吧。”
“你知道的,大哥为官,素来清正廉洁。”李长远故意咳嗽两声,强调道。
“放心吧,大哥,我还不知道你吗?我杀的都是恶人,不会乱杀好人的。”李长空先是打了预防针,然后又说道。
“我只是怕你明日受到惊吓,所以夜里特地前来,提前给你报个消息,打搅大哥你休息了。”
他这个二弟,一向性情跳脱,素来嫉恶如仇,身为大哥最为清楚。
李长空既然这样说了,那他也没什么可担忧的,明日稍微处理一下便可。
听到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杀个人。
李长远停下穿到一半的衣服,又开始脱下,嘴里嘟囔着:“你大哥我平日公务繁忙,就别给添乱了,小事而已,我知道了,快走吧,你也早些歇息。”
李长空缓缓退出卧室,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李长远又突然直起头问道。“对了,二郎,你杀的是哪户人家?”
李长空答道:“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只是周府一家十八口,还有今日去周府上参加宴会的宾客,被我率领家丁给杀完了,也就杀了三十来个人吧。”说罢,他便关上门,转身离去。
“哦,原来是周府。”说完,李长远在床上翻了个身,便继续呼呼大睡。
关上房门,李长空已经走了好远。
这时,突然听到大哥屋中,传出一声尖叫,穿透了整个县衙。
“什么!周府?”
“周府!”
……
整个县衙灯火通明,李长远再无半分睡意。
他的二弟,李长空他居然把整个周府全家杀光,还有来往的宾客也一个没留!
他哪来熊心豹胆?
李长远猛然觉得天旋地转,似有巨物劈面坍倒下来,一口气没上来,便要张开双臂,晕厥过去。
他再无睡意!
书房内,点着油灯,兄弟两人坐在太师椅上,四目相对。
李长远全无县尊风采,已是失了方寸,他抚掌叹息道:“二郎啊!你糊涂啊!你竟然敢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这次,怕是我也保不住你了!”
“是啊,可那又怎么样?”李长空若无其事道。
“大哥,周家老狗已死,有谁会为他报仇呢?他的儿子吗?已经被我斩草除根了。”
尽管如此,李长远仍是唉声叹气,长吁短叹,对他苦口婆心道:“你不知周家的厉害,别人可是六代家业,树大根深,你岂能明白这其中关系!”
“是又如何?但大哥,这有何干系?他就是六万代家业,现在不也已经死了?”李长空哈哈大笑,引得李长远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他还不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长远不知如何反驳,只是一直结巴道:“这...这...”
“大哥,你平日里莫非不知,那周府管家,还有周老狗,横行霸道,鱼肉百姓,早就是人人得而诛之!”李长空朗声道。
“我今日所为,不过是顺势而为,替天行道,有何不妥?”
“周老狗想报仇?他这会儿,怕是骨灰都已经被岳铭扬了!”
眼睛转了几转,李长空低声对大哥说道:“大哥,你明日只要说山贼进城,前来周府洗劫,将周家全家斩杀。”
“有谁会质问呢?我不就平安无事吗?”
“百姓才不会管什么周府王府李府,谁赢,他们就听谁的!”
李长远也不是愚笨之人,他细细琢磨,倒也是如此,只觉得时过境迁,自家二郎和从前判若两人,以后要刮目相看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出任为官之时,又何尝不想做一个为生民立命的好官?
但,周府为首的安定豪绅,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拒不配合自己的政策,县令成了笑话。
就像钱野曾经告诉李长空的。
知县上任,巧立名目,拉拢豪绅,捐款交税,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豪绅力量太过强大,如果他们不配合,不说是施政,就算是在县尊位子上,他也是如坐针灸。
李长远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先和豪绅一起同流合污。
他打算依靠让自己二弟,先培养起一支军队,静候时机,再将这些豪绅一网打尽。
人算不如天算。
李长远组织让二郎带兵上山剿匪,一方面练兵,另一方面还能震慑城中豪绅,让他们不敢太过放肆。
可谁曾想。
本来训练已久的军队,剿匪应是手到擒来。但这一遭,自家二郎,竟身受重伤,差点一命呜呼。
于是,从这以后,他怕了,服软了,他怕掉性命。
倒不如委曲求全,和豪绅合作,赚穷鬼的钱,岂不美哉?
从那以后,李长远便不再想着别的,开始躺平摆烂。
他发现这样的日子,只要不去想,躺平倒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能接受。
不做事,但也不是巨贪,碌碌无为便是功。
他自己都忘了,这支军队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消灭,这些地主豪绅吗?
“我,我竟然变成了狗官?当初读书时,最痛恨的狗官?”
李长远突然嚎啕大哭,哭得声嘶力竭。
李长空:“???”
“大哥?”他试探性地问道。
李长远一把拉着李长空,眼泪横飞,鼻涕乱流,他兴奋道:“干得好!二郎!给大哥讲讲,你是如何杀死周老狗的?”
他想不明白,自己都对这周老爷束手无策多年,而二郎从小一向傻头傻脑,只喜爱练武,他到底是怎么杀死周老爷的?
两兄弟彻夜长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