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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明者谁

共 24 章

公元1627年,天启帝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出那句吾弟当为尧舜后,就撒手人寰。这时的崇祯怎么也想不到,短短17年后,历经二百多年的大明将会亡于他手。公元1644年,崇祯于煤山自缢,保住这个王朝最后一份颜面,同年,李自成入京。但...明究竟亡于何故?是崇祯帝之昏政?崇祯一朝,17年换19任首辅,14任兵部尚书。或是东林党、阉党之党争?小冰河之天灾?努尔哈赤、皇太极之满清?李自成、张献忠等人之起义?亦是都有原因...亡明者谁?亡明者谁!崇祯只能带着不甘和满心疑惑死去。穿越者来到明末,只见一场悲欢离合的人间大戏。这个时代,风云激荡,豪杰辈出。崇祯、皇太极、李自成、吴三桂、多尔衮、洪承畴、孙传庭...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正在阅读 · 第16章 天下第一重要的是

第16章 天下第一重要的是

“八股取士?”

正走个不停的李长远听后,停下动作,只觉莫名其妙,随后他付之一笑道。“二郎,你莫要诓骗大哥,这两者有何干系?”

科举制是大明朝最公平的制度,它让无数寒门子弟有出头之日,寒窗十年,金榜题名,不知是多少文人士子梦寐以求的人生。

李长远自幼寒窗苦读十多年,一路求学,多少寒冬腊月,酷暑盛夏,多少心酸眼泪,冷眼以待,只有他自己明白。

但谁要说科举制不好,他第一个反对!因为他李长远,就是这个制度的最大受益者。

尝了口肉粥,这大明饭菜别有风味,李长空抬头见大哥一脸不相信,他也没继续计较。

毕竟,时代的局限性,有谁能逃脱呢?光独善其身,就已是很不容易了。

暂且岔开话题,他说道:“大哥,洪武三十年,曾发生过一起大案。”

“不知道大哥有无印象?”

大明虽已有纸张,但与后世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完全不能比,这些事不知道也属正常。

李长远坐下,拿个肉包子,边吃边说道:“二郎,我只是隐约记得,洪武三十年,好像有个南北榜案...记不太清了。”

李长远在参加乡事时,一路上闲来无事,与同乡插诨打屁。

就在闲谈时,他听旁人提起过此事,心中便有几分印象。

他能从科举中杀出来,记忆力惊人,这只是基本操作。

不过,李长远更加晕头转向了。

这二郎天天在自己眼皮底下,他不是睡觉吃饭,就是和同僚一起闲聊打屁。

二郎是怎么懂得这么多道理的?难道真有生而知之者!怎么自己以前没有发现?

他再看向李长空时,只觉得一股高深莫测之感,扑面而来。

李长空吃饱喝足后,找个了舒服姿势,躺在太师椅上,早上初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感觉妙不可言。

“洪武三十年,大明在应天府举行会试,会试三年一度,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太祖皇帝为保考试公平,他特地启用当时翰林院学士刘三吾,来做殿试主考官。”

“刘三吾何许人也,此人是一方大儒,德高望重,元末时曾任广西提学(教育厅长),《大诰》(大明律法)便由他作序。”

“嗯。”李长远面色从容,微笑着点了点头。

但他内心震动,此人自己也是只知名字而已,二郎是何时偷偷学习的?

难道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学识,竟被二郎超过了?

但李长远不好意思询问,毕竟身为大哥,他不要面子的吗?

李长空接着说道:“可殿试后,太祖皇帝见考生名单,五十一名考生竟全部来自南方,北方学子全部落榜。”

“果然,这引起北方士人不满,他们联名上疏,指责刘三吾等考官徇私舞弊。”

听到这里,李长远喘了口气,他仿佛已经能想到朱元璋的震怒,这位洪武大帝,可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手段狠辣无比。

“太祖皇帝只好派大臣严查,结果显示考官并未舞弊。然而,北方人仍不满,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那紧接着呢?”

李长远思绪已经沉浸在故事中。

洪武一朝四大案,空印案,郭桓案,胡惟庸案,蓝玉案,杀得人头滚滚,人人自危,后世估计约杀了十万人。

众所周知,洪武年间的官员最苦逼,他们不仅薪资极低,而且律法严苛无比,六十两白银是死刑,一百二十贯是充军。还有凌迟、挑筋、断指、砍手砍脚、扒皮塞草...

困意上来,李长空打了个哈欠,接着道。

“太祖皇帝大怒,五月突然下诏,指斥主考刘三吾和副主考白蹈信等人为“蓝玉余党”。”

“尤其他查到,约10多年前,刘三吾曾上书为胡惟庸鸣冤,于是认定刘三吾为“反贼”,涉案诸官员皆受严惩,年近九旬的刘三吾被发配西北。”

最后,只有两人免罪,得免原因,只是在他们复核试卷后,开列名单上有北方士子。

“真是无妄之灾。”李长远感叹道,他见李长空不说话,似乎睡着了。

“莫非其中还有蹊跷?”

他自问自答道:“二郎,莫非这刘三吾果真受贿?我看倒不像。”

见李长空仍不说话。

李长远又道:“太祖皇帝此举,定是为北方士子着想,他们寒窗数几十载,一心为大明效力,倒是可惜。”

躺在椅子上,李长空摇了摇头。

“大哥,你再想想。”

竟不是为了士子?

李长远不敢相信,神情愕然,在他看来,太祖皇帝此举,是因为南北差异巨大,北方连年战火,因此学业有所欠缺。

皇帝看到北方士子落榜,于心不忍,只能找个借口,再苦一苦考官,将北方士子录取,如此,才不辜负他们的一番报国之心。

但,二郎仍说不对?那又是为何?

“难不成,太祖皇帝为了公平?...是吗?”他试探道。

“正是。”豁然起身,李长空笑道:“对了,就是为了公平。”

李长远一脸懵逼。

他有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还是被一向不太聪明的莽夫弟弟碾压,让他有种抓狂的感觉。

“大哥,对百姓来说,你知道天下第一重要的是什么吗?”

终于聊到我的专业了,为官多年,他倒是有所体会。

“这我倒是略知一二。”李长远从容道。“对于百姓而言,天下第一重要,无非是吃饱穿暖,就这么简单。”

“若是有几个闲钱,就是更好了。”

“简单一些,对百姓来说,什么是公平?”

李长远挠了挠头,起身转悠了几圈,像是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道。

“不患寡而患不均?”

“对!”

“这便是人的嫉妒之心,一件东西。如果自己有,而别人没有,自己就会开心;如果自己有,别人也有,自己会感觉平常;如果别人有,而自己没有,就会感到难受。”

“相同的努力,不同的回报。”他抬头望向窗外,县衙这会儿人来人往,关上窗子,李长空接着道。

“归根结底,还是公平。”

“那对于皇帝,什么是天下第一重要?”

李长远吸收上次教训,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愚蠢,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在心中思索一会,而后才说道:“是国家强盛,是远迈汉唐?”

李长空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对,但也不对?”

“什么是国家盛强?什么是远迈汉唐?或者说,国家大治基础是什么?”

“基础?”

“基础就是江山社稷,是皇帝能够稳固地掌握权力。”李长空接着道。

“举个例子,嘉靖年间,民间一片怨声载道,但皇帝仍然我行我素,难道陛下不知谁忠谁奸?”

“这...皇帝,也许只是被奸臣一时蒙蔽。”李长远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不信。

看出了他的心虚,李长空笑道。“严嵩当了二十年的首辅,他的权力,是谁给的?”

“皇帝为什么要给严嵩权力?难道让忠臣、贤臣,他们治国不行吗?”

“一切还是为了那两个字。”

“是哪两个字?”李长远急切地追问道。

“稳定。”

“对皇帝来说,天下最重要的,不是大治,而是稳定。”

“想要远迈汉唐的基础,也是稳定。”

“可是这跟八股取士,又有何关系呢?”

“八股取士,科举的第一要义,既不是选才,也不是教化天下。”

“而是牢笼志士,让天下的读书人全都进到八股的牢笼里,一辈子穷经皓首,钻研学问。”

“只要读书人安定了,那么天下即使还有人想造反,那也不过是些草寇之流,成不了大事,不足为患也。”

“这才是八股取士的真正目的!”